《鸭鸭星球游记》千江春月

7、烂摊子 莫名其妙的

　　次日，赵聿起床，就收到了陈泊明回复他的消息。

　　陈泊明很专业的回复他：“可能是刻板行为，动物不能限制过于活动，你可以偶尔把鸭子带出门玩耍，或者给它搞点小玩具。”

　　赵聿明了。

　　看着手机的信息想，出门？这不正合鸭子意，天天蹲在门口，不就是为了出门吗？

　　今天周末，赵聿衡量几秒，觉得倒是可以。

　　不知道昨晚把鸭子关进书房，它呆在里面怎样……
　　赵聿穿好衣服，打开门，径直往书房走去。

　　书桌对着门口的位置，赵聿一眼就看到书桌周围满地的狼藉，跟昨晚进贼了一样。

　　但贼肯定是没有，鸭子倒是有一只，还是他自己放进去的。

　　素色的地毯，还有一串枫叶形状的墨水痕迹，一看就知道是谁干的。

　　赵聿咬紧后槽牙，忍着脾气说，“Arael，让阿姨来书房收拾。”

　　Arael：“信息已经发送。”

　　赵聿要找到那只罪魁祸首。

　　他沿着从深到浅的脚印痕迹寻找，走到单人沙发的位置，鸭子的没屁股藏住，在沙发与靠枕的缝隙间，露出一截上翘的尾尖。

　　昨天玩得太晚，路希还沉浸在睡梦中，赵聿面无表情地掀起枕头，动物的直觉一惊，路希迷糊地把头抬了起来。

　　0427的声音立刻在他脑子里传来:［愉悦值：0］

　　！！？

　　怎么零了？路希脑子还是迷糊的，完全没反应过来出了什么事。

　　“睡这么香？”赵聿阴着脸，书桌上放着些重要文件，全让鸭子给霍霍了。

　　还好吧……路希心大道，他还打了个哈欠。

　　路希突然被抱起，看着自己移动的视线，“嘎！”路希慌张地在人类手里挣扎。

　　赵聿把鸭子抱到书桌前，指着地方的东西，语气毫无情感地问他，“你干的？”

　　天光大亮，他才知道昨天是如何糟蹋了人类的东西，终于知道进度条为啥清零了。

　　他想要的效果没达到。

　　“我丢你出去流浪。”

　　“嘎……”路希转过身，对着他的脸弱弱地叫了一声。

　　日子舒服了几天，全然忘记地球是人类说得算。

　　路希察言观色，又心虚地“嘎。”了一声，作道歉，他不要出去流浪。

　　“这么多东西，你收拾？”赵聿它放在桌子上，鸭子太小，真打一巴掌就飞了，赵聿气急败坏地推了他一下。

　　一个踉跄，鸭子又发出嘤嘤嘤的可怜声，他下次不闹了……

　　“先生。”吴妈带着智能清洁机器人过来，一米高的清洁基站打开舱门，型号不同的微型机器人，从里面出来。
　　里面圆滚滚的东西，出了舱门就像章鱼一样伸出触角，吸着书架拾起地上的书籍，放了回去。

　　“收拾吧。”赵聿道。

　　路希观察形式，他也可以帮忙收拾，戴罪立功，他趁赵聿不注意，跳下了书桌，嘴叼起纸张，跟着用节肢触手的机器人，收拾起地上的东西。

　　赵聿看鸭子不好好在桌上，跑下去捣乱，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感觉白教育了，动物就是不会听人话。

　　清洁机器人识别到鸭子这个生物，一只触手抓住他的脚，在鸭子挣扎下，拽着他远离要打扫的地方，在安全地带，机器人还用触手拍了拍他的胸脯。

　　真好玩儿。路希看着它回到工作岗位，他又往机器人边上凑。

　　赵聿看在眼里，再看他那脏兮兮的脚，有洁癖的他看不下去，一把捞起鸭子，把他带出书房。

　　“嘎嘎。”担心人类接下来的行为，路希在赵聿手上拼命挣扎。

　　“别动。”赵聿冷声道，本来就没多少耐心，鸭子非要乱动。

　　“嘎。”

　　临近的两间房间，只有他的卧室有盥洗室，赵聿手臂托着鸭子的身体，手抓鸭子的脚，回到房间。

　　他居然以这样的方式进来了？

　　人类的步伐很快，路希匆匆看了一眼，干净的卧室，最显眼的是蓝灰色的床品，也没什么特别的嘛。

　　赵聿带着他进盥洗室，打开水龙头，把鸭爪放到水龙头底下。

　　流水轻轻地冲洗他的爪子，赵聿用指腹一点点揉掉，爪子和尾巴沾上的墨水。

　　路希扭头看他，那不耐烦的表情，跟他认真清理的动作，形成巨大的反差，路希产生恍惚——这是同一个人吗？

　　路希只会简单的把人，分成好人还是坏人，可眼前的人类，神态和动作对不上，让他有些质疑他的评判标准……

　　洗完爪子洗屁股，赵聿把他放在洗漱台上，鸭子习惯性地抖了一次毛。

　　“嘎。”人类突然对他这么好，路希的叫声都变得友善了。

　　“少乱叫。”赵聿拿着湿透的面巾纸，擦拭鸭子尾巴，赵聿仍然烦心书房的狼藉，要是换成公司员工，他早把人开除了。

　　哦。听出人类语气里的烦躁，路希闭上了嘴巴。

　　人类擦干净他身上沾水的部位，路希抬起一只脚检查，再看看右脚，“嘎嘎。”路希说了谢谢。

　　赵聿当然分辨不出他叫声里的意思，直接带着他下楼。

　　路希和赵聿同步吃完早餐，接着按照陈泊明说的话，到玄关穿鞋。

　　“嘎。”路希跟着他，他注意了钟表的时间，到现在为止，人类比以前晚出门了两个半小时。

　　赵聿垂眸看了一眼，又在旁边盯着穿鞋的鸭子，想了想，对他说，“出门。”

　　赵聿依旧冷着脸，他觉得他是在犯贱。

　　“嘎！”路希兴奋，这意味他可以黏着人类一整天，清零的任务进度，又该动起来了！

　　“走。”赵聿起身打开门看着他。

　　“嘎！”路希激动地展翅热身，人类抬脚出门，他迈着内八的小碎步跟上。

　　—

　　午间的阳光正好，暖融融地洒在车台上，赵聿自己开车，而路希找了一个刁钻的位置。

　　他从副驾驶跳到了车台上，人类没有阻止，他的脑袋对着挡风玻璃，前所未有的宽敞的视线，让他专注地观察着路过的车辆和城市道路的风景

　　阳光在他的身上一道薄薄的金光，路希看着车子飞驰，变道再停下。

　　等待红灯期间，赵聿把目光挪到鸭子身上，鸭子安静地趴着，露出脚丫，搭在车台边缘。

　　不知道鸭子想什么，鸭子有时候张成枫叶形状，有时又收起来，看上去很开心的样子。

　　0427：［愉悦值：0.3%］

　　“嘎？”加分的声音突然响起，路希猛地抬起脑袋，侧头目光落在人类上——他好像什么都没干吧？

　　车子缓缓开启，路希顿了顿，起身转动身子，歪着脑袋，往人类身边挪。

　　“别过来。”赵聿看他一眼，鸭子再挪过来，就挡住他的视线了。

　　“嘎。”莫名其妙，人类也莫名其妙。路希对人类认知有限，他揣度不出人类的行为，又忍不住探究。

　　路希也觉得自己莫名其妙。

　　路希挪回原来的位置，窗外的景色已经到了市中心的高楼大厦之间，路希觉得又是陪人类上班的一天。

　　可惜车子没有停下，路过了路希认识的那栋大楼，往别处开去，停在一座公园门口。

　　新地方！路希眼睛透过车窗闪闪发亮。

　　城市中央公园，是源城唯一一个大型的恒温恒湿公园，冬天巨大的玻璃罩包裹，里面四季如春，很多人周末都在此游玩。

　　赵聿打开车门的手顿了一下，车窗外，公园门口人来人往，他的眼睛再落在鸭子身上，抬手拉鸭子的爪子。

　　扯他干嘛？路希转头，给了他一口，赵聿一脸无语地把他抱起。

　　公园里各个年龄段的人都有，赵聿怕走在路上，鸭子被人踩到，想对鸭子好点，结果还不领情。

　　赵聿一手拿着鸭子，一手开门，看人类没有伤害他的意思，路希不再挣扎。

　　静静地关注人类下一个动作。

　　赵聿不会抱鸭子，调整了几次姿势，才让鸭子安稳的呆在怀里，他低头看一眼鸭子，缓缓抬步。

　　在人类怀里，路希的视角很好，他朝每个路人抻着头，他对人类保持最大热心，特别想触碰萍水相逢的人。

　　“嘎！”

　　“开心了？”赵聿猜的。

　　“嘎！”

　　公园中心有湖水，巨大的草坪，可以让鸭子玩耍。

　　赵聿继续走，中央公园里对温度敏感的四季桂先行绽放，空气里若隐若现的飘着一股桂花香。

　　路过的人看仪表堂堂的男人，抱着一只鸭子，都投来三秒目光。

　　“嘎嘎嘎。”路希想下来走走，他的脚蹬了蹬人类的手臂。

　　他猜鸭子待不住了，赵聿走了一段路，看周围人少了，没有威胁到鸭子的安全隐患，把鸭子放到了地上。

　　路希不走寻常路，踩到松软的草地上，撒欢地跑起来，赵聿抱着手，走在公园小道上，视线一直追随鸭子，看它跑得这么欢——不会撒手没吧？

　　路希不认识路，凭着直觉卯足劲往前冲，他低矮的视角里，觉得草地无边无际。

　　对他来说，就是自由的味道。

　　到了小道的拐弯处，赵聿看他停在草地边缘，便冲他叫了一声，“过来。”

　　“嘎。”路希听到了，没注意草地和小道的高低差，自信地大迈一步，便仰身摔到了地上。

　　路希仰着身子，爪子打扑棱，在人类家里吃得太多，阿姨每天给他加一餐下午水果，路希体重上涨，愣是没翻过来。

　　“嘎！”
　　——“帮个忙啊，人类。”

　　笨鸭子。赵聿见他倒不过来，走过去，弯下腰，轻轻拉了下他的腿，让鸭子翻身。

　　“嘎。”鸭子尴尬地甩了甩尾巴，扇动一下翅膀。

　　赵聿看着他：“跟着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