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鸭鸭星球游记》千江春月

6、梁叙生 机器人唱歌

　　“Arael，开车。”
　　赵聿没带司机，他启动了AI智能驾驶系统。

　　迈巴赫自动开启，Arael储存了南园的路线。

　　赵聿在后座拿出来手机，自从给鸭子找主人，他不定时的关注APP的推送信息。

　　发布一个星期，先后收到了20条留言，赵聿查阅着别人的留言，再回复。

　　至今没有人能讲出鸭子的特征，赵聿怀疑鸭子的原主人，是移民把他弃养了，或者在地球上消失了。

　　不过最近鸭子老跟着他，甚至他装凶的吓唬，鸭子还是雷打不动，早上等在玄关处，晚上跟着他上楼。

　　赵聿觉得他的印随反应有些异常，思忖了几秒，退出寻宠软件，点开微信，编辑了一条，“鸭子为什么重复在玄关，上楼梯？”的信息给陈泊明。

　　宠物医生有时要加班加点做手术，陈泊明没有及时回复，赵聿即将退出微信，此时信息铃声却响起。

　　他的朋友唐少珩，给他发来消息：“赵聿今晚来野火玩吗？”

　　野火是源城受富家子弟欢迎的酒吧，唐少珩是野火的常客，有他在，赵聿觉得他那堆狐朋狗友，应该和他在一起，赵聿想想还是算了。

　　赵聿：“不去。”

　　“别啊，今晚有机器人的重磅节目呢，你一个科技公司的老板难到不好奇？”唐少珩和他卖关子。

　　“不了。”赵聿秒拒。

　　“机器人唱歌，来开开眼界嘛。”唐少珩说。

　　“你不想知道是谁把机器人投放到野火吗？”唐少珩勾起他的好奇。

　　野火主打人类摇滚世界，能在野火投，应该有些实力，而且机器人唱歌属实还罕见。

　　因为不同的人唱同一首歌，哪怕节律相同，演唱的基调都含着歌唱者独特的情感起伏。

　　如今机器人可以跟人类深度交流，跳舞更是司空见惯，但由人类撰写的程序生成，训练出的艺术表演，始终没有人类深度的情感。

　　赵聿思忖几秒，敲了个“谁？”字回复。

　　“你认识，梁叙生。”

　　赵聿轻轻挑了眉，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立即改变主意，“Arael，调头去野火。”

　　“好，重新规划路线。”

　　—

　　CPD高楼的云端酒吧，赵聿踏进野火，一阵强劲的音乐灌进耳朵，演出者在舞台上打着架子鼓，服务员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哟！老赵，这里。”唐少珩看见他笑着招手。

　　赵聿朝他们走去，唐少珩的狐朋狗友，自动向两边挪出一个空位。

　　赵聿性格比较疏离，跟他们很少接触，还是前沿科技的领航人，比他们在家混日子的有实力，这群人自然有眼力见。

　　赵聿不跟唐少珩客套，他环视酒吧卡座一圈，人挺多，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噱头而来。

　　他也直接开门见山道，“机器人呢？”

　　“还有两个节目。”酒吧喧嚣，唐少珩提着声音道。

　　赵聿明了地点头。

　　酒吧营业不久，台上的乐手跟他们互动炒场子，恰好服务员在引一个西装革履，表情吊儿郎当的男人入座。

　　赵聿侧脸，向旁边唯一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投出一个打招呼的目光。

　　许是品到赵聿的目光，他转眸对视，对他客气的点了头。

　　机器人唱歌的投放者，是唐少珩刚向野火老板打听的，他的几个朋友还不知道。

　　唐少珩和他的狐朋狗友跟着转头，打招呼算不上，只是在看好戏罢了。

　　观察了一会儿，八卦的刘淙，先用微表情交头接耳，“一般……不是王不见王吗？”

　　“这叫对家，也有对家情，懂不懂啊你们。”唐少珩用嫌他们浅薄的表情接话。

　　梁叙生和赵聿同龄，是Fall公司的创始人，Fall和Aurora先后一年创立，赛道一样，主研机器人，彼此之间是强劲的对手。

　　而鲜有人知的是，他们以前是大学室友，在大学，曾创办过一家公司，Ra。

　　梁叙生致力打造有人类情感，独立思考的机器人，赵聿认为机器人不能跨越人类的边界，他只喜欢服务类机器人。

　　不同的经营理念，让两人上班就是针尖对麦芒，在初创期末尾矛盾愈发变大。

　　最后以赵聿带走Arael，梁叙生获得第二代机器人的编程代码。

　　自此Ra落幕。

　　“节目开始了。”唐少珩说。

　　全场安静，所有人的目光挪到舞台上，一个穿着人类衣服，皮肤细腻，毛发和肢体跟人类毫无区别的机器人，曲起一条腿，坐在高椅上，拿着吉他，指尖轻轻弹奏。

　　而左脸故意露出的机械零件，在舞台暖光的投射下，赛博朋克中，带了一丝柔和。

　　“这个男孩子应该很好看吧。”
　　“专属定制吧，看着就很贵。”
　　旁边卡座的女生自顾自的聊着台上唱歌机器人的话题。

　　外行人看热闹，内行人看门道，赵聿关注着机器人的旋转关节，手指拨铉的精细动作，的确是一个非常成熟的拟人机器人。

　　机器人嗓音干净富有质感，也留下了他的目光，听机器人张口准确无误地唱出的每一个音节。

　　赵聿表情复杂，扭头看向正襟危坐的梁叙生，不得不感叹——真就是个疯子。

　　一首情歌唱闭，机器人走下台。

　　酒吧老板陈墨，穿着性感的黑色旗袍，长相和姿态犹如一个精通世故的狐狸。
　　她上台讲话，“各位今晚机器人演出由Fall的梁总赞助，打破了咱们酒吧不用机器人的先例，扫了各位的兴头，但是。”她故意顿了顿。
　　“今晚全场的消费由梁总买单。”

　　话落，欢呼声此起彼伏，后面跳钢管舞的男士，在台上准备，摇滚乐代替陈墨下台的步伐。

　　野火再次如往常一样，在黑夜里喧嚣。

　　赵聿站起，他是为了机器人过来的，既然结束，他也该走了。

　　新调的鸡尾酒好不容易上来，唐少珩目光跟随着他，“老赵，你不玩会儿？”

　　“不了。”赵聿面无表情地抬腿向外走去。

　　—

　　路希在蹲自己的小床上，舒展橙红色的爪子，随便打了个哈欠。

　　详看过人类情感研究帖子的路希，知道人类约会晚上只有30%的概率回家，另外70%叫开房。

　　每晚雷打不动的拉锯战，终于可以收场一回，路希扯了扯身上的小毛毯，脑子耷拉在垫子上，准备入睡。

　　而开门声响起，客厅智能感应的灯亮起，路希掀开眼皮，一个人影从他眼前飘过。

　　很熟悉，路希仔细看他——人类回来啦？

　　有点出乎意料。

　　路希仔细回想人类情感研究的那篇帖子，星人总结了人类恋爱异常后的行为，试图给人类找症结……

　　出轨，劈腿，分手，肾/虚，性/功能勃/起障碍……路希在脑子里将不能上/床的原因，和人类对号入座，又想起帖子说，这些问题可能出现在一个人身上。

　　真是太复杂了，跟人类进门时候的表情一样复杂。

　　又想想，此刻正是寻求安慰的时候，路希拖着些许困倦的身躯跟上他。

　　“嘎。”鸭子在他脚底下叫了一声，赵聿垂眸，依旧面无表情地上楼梯。

　　这回人类倒是没有赶他了，路希跟他一格一格地爬上去，长长的台阶，走得非常费劲，明明有电梯，也不知人类为什么不坐。

　　这人真变态。

　　赵聿走的不算快，他故意看着鸭子爬楼，陈泊明依旧没回他，赵聿便想自己试试，鸭子能跟他到哪步。

　　路希气喘吁吁地上了三楼，看距离他两步之遥的人类，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比他先到达卧室门口。

　　他是鸭子，一个招数能用无数次，不过门是关的，路希等他靠近。

　　“嘎。”
　　——“快点，开门要进去。”

　　路希催促他。

　　房间过道不过五米，赵聿抱着手慢悠悠地走，他不太能接受宠物闯进他的房间，所以不会给他进门，何况他有的是方法对付鸭子。

　　赵聿到门前勾起一抹笑，扶住门把手，鸭子昂着头看他，几秒，门像挤牙膏一样，慢慢打开一条鸭子难以钻进的小缝。

　　路希把嘴伸进去，还努力把脑袋往里挤，但门就是不开——人类耍他呢。

　　“嘎！”他颇为不满。

　　结果人类用脚把他撇开，把门关上。

　　得了，路希知道人类不会让他进房间了。

　　赵聿一手把他擒住，目标明确地转身，打开右手的书房大门，“在里面呆一晚。”

　　话落赵聿就把他往书房里丢。

　　路希安全落地，“砰——”地关门声直接响起。

　　0427：［愉悦值3.9%］

　　路希转过身，走到门前，一爪抵在门上，相当是人类踹门的姿势。

　　臭人！

　　他用力一蹬，差点把自己整摔倒。

　　他好心关怀，居然把他关起来了！

　　每次他觉得憋屈，任务进度条就动了，气得他直接睡不着觉！

　　书房又是一处新地方，黑漆漆的地方，好在鸭子夜视很好。

　　他在里面转悠，面对一整墙的书，路希借力飞上了凳子，再跳上桌子。

　　桌子上纸质文件和书籍整齐码放，路希用嘴探了探，心里有了个鬼点子。

　　他家小狗在闯祸后，路希就会格外把注意力放在宠物身上，同理，他应该也给人类闯点小祸。

　　他还能出气，一举两得。

　　路希用嘴扯出纸页，甚至不注重力道，有几张纸页，扯烂了一角。

　　桌子上的墨水瓶，笔筒，通通噼里啪啦地掉在地上，书房隔音最好，在隔壁房间的赵聿，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完事，路希跳下桌子，骄傲地俯瞰他的杰作。

　　然而路希不知道的是，被推倒的墨水瓶底部磕破了一角，墨水流出在上地毯浸出一块痕迹。

　　没有灯光，路希跳下桌子，路希不知道踩到了什么东西，只觉得脚湿漉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