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鸭鸭星球游记》千江春月

4、地球 讨厌人类！

　　“进——”门是虚掩的，陈泊明已经脱下了白大褂，他刚结束坐诊，穿着灰色毛衣，斯文地整理桌子上的东西，准备下班。

　　赵聿径直把航空箱放在桌子上。

　　陈泊明愣了两秒，微微弯腰确认这里面的东西。
　　随后目光从航空箱挪到赵聿身上，指着箱子里的鸭子说，“兄弟，你是养鸭还拿来给我做烤鸭？”

　　“嘎嘎嘎！”
　　——“什么烤鸭！他又不能吃！”
　　赵聿没接上话，鸭子先在笼子里叫唤起来了。

　　赵聿淡定地拉开椅子坐下，不管鸭子有多吵，他都是面无表情，仿佛这鸭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你给鸭子做个检查。”

　　“查什么？”陈泊明给他倒了杯温水。

　　“性别，再看他身上携带什么病菌。”毕竟赵聿碰见他身上脏兮兮的。

　　“噢。”陈泊明连连点头，给助理发了条拿动物病菌试纸的信息。
　　接着说，“养宠物之前怎么不问问买家啊？你没经验可以问我嘛，现在被坑了吧？”

　　养宠需要耐心和细心，陈泊明从认识赵聿，就是个独来独往，生人勿近的性子，现在拿给他，一看就是脑子一热，钱多得没地方烧，不顾后果才买一只鸭子回来玩，宠物医生对这样的行为非常不满。

　　“我捡的。”

　　“不像你的风格啊。”陈泊明打趣赵聿，态度发生一百八十度转变。

　　陈泊明和颜悦色地将目光挪到把笼子上，他消毒双手把笼子打开，在赵聿的注视下，好奇地往里摸，“还挺可爱的嘿！”

　　陌生的人类，路希抗拒他的触碰，看准他的手就来上一口。

　　以为是一只乖巧小可爱，没想到这么泼辣，鸭子啄他着实让陈泊明下了一跳。

　　0427：「愉悦值2.6%」

　　路希：“？？？进度条怎么动了？”

　　0427：「人类有点幸灾乐祸。」

　　啊？路希隔着航空箱的透气窗，疑惑地望向人类——没表情啊？

　　系统说的太抽象了，路希认为是她出了bug。

　　“哟，这小鸭子真辣。”陈泊明被动物攻击家常便饭，他不但没生气，还把鸭子拿了出来，紧紧抱住翅膀的部位，鸭子想啄也啄不到。

　　此时助理把试纸拿进办公室，放在桌子上后，非常有眼力见地离开。

　　“我给你挂个单子，这个记得去结账。”陈泊明边拆开试纸，边说。

　　“嗯。”赵聿应道。

　　挂了单子，陈泊明看赵聿像个二大爷，事不关己的在旁边，一点宠物主人的样子都没有，陈泊明赶紧招呼他，“把你家鸭子按住。”

　　他要戴手套才能给鸭子做检查，但动物的行为不可预测，他松手鸭子肯定会乱窜。

　　赵聿纡尊降贵地伸出手，按住这只有些发抖的鸭子。

　　路希的目光盯着戴手套的人类身上，陈泊明笑意盈盈，从人类手上接过他，“乖乖，别乱叫噢。”

　　路希仰视视角下的人类，眼镜反射出一道要把他吃了的银光，“嘎嘎嘎嘎！”

　　他不叫才怪。

　　这里是宠物医院，因为检查，动物做出什么反应都正常，赵聿虽然不喜欢这不间断的叫声，也得忍着。

　　陈泊明看他小巧玲珑，长得像柯尔鸭。

　　鸭子的性别，通常看鸭尾巴就能分辨，公鸭的尾部会长出2-3根卷曲的“性羽”，母鸭的尾巴则是平的。

　　陈泊明对鸭子的叫声自动免疫，自顾地检查鸭子的肢体部位，得出结论：“小公鸭，刚成年，还有可能是柯尔鸭。”

　　赵聿点头。

　　“我们开始下一项了哟。”陈泊明拆开包装袋，赵聿觉得他神神叨叨，做个检查，有必要跟宠物说话吗？

　　陈泊明把咽拭刷子捅进他的嘴里，在路希的喉咙里，来回刮取黏膜组织，再把刷子浸入采样管里，倒在检测试纸上。

　　“嘎。”人类力道不轻不重，被掏一回嗓子，路希嗓子都哑了。

　　“好了，等五分钟。”陈泊明把鸭子还给赵聿，脱下手套说。

　　“嘎！”
　　——“怪人坏人凑一窝，真倒霉！”

　　这点脾气对人类就是小雨点，陈泊明摸了摸他，“这养的油光水滑，被你捡到真的走了狗屎运啊。”

　　赵聿：“他自己跟我走的。”

　　陈泊明：“那脚下的环是你戴的？”

　　赵聿摇头，鸭子老想咬人，见状，他把情绪不稳定的鸭子，放回了笼子里。

　　陈泊明惊讶，跟昨天的赵聿一个想法，都觉得是只金贵的鸭子，“那你不给他找主人？还是想。自己收养啊？”

　　“昨天太晚了，回去就发寻主启示。”赵聿道，养宠物对他来说太麻烦。

　　陈泊明点头，“回头我发找宠的APP给你，不过他脚下那环你可别写里面啊，省得别人乱领。”

　　“知道。”赵聿喝了口水。

　　时间差不多，陈泊明的目光挪到旁边的试纸上，陈泊明看了推到赵聿眼前，“这小鸭子很健康嘛。”

　　赵聿：“谢了。”

　　陈泊明点头，目光落在航空箱，鸭子的嘴巴搭在网格上，恶狠狠地看着他，陈泊明笑着跟他挥手告别，“下次别来了哟。”

　　—

　　到家，航空箱放在客厅里，箱门打开，但鸭子迟迟呆在里面。

　　赵聿下载了陈泊明发给他APP，他蹲在航空箱面前，给鸭子拍照，才发觉有些不对劲。

　　人类的手机对着他，路希冷冷地瞥了一眼，又往没有余地的航空箱角落挤，一整天都被人类蹂躏，路希一点都不想看见他。

　　鸭子用屁股对着他，赵聿拍不到正面照，没法发寻主启示，他将航空箱微微竖起，观察缩在一角的鸭子。

　　“吴妈，鸭子吃过东西了吗？”主人还没找呢，就麻烦不断，赵聿算是给足了耐心。

　　保姆在厨房备菜，鸭子的食盆，在厨房岛台的侧边，阿姨侧头看了一眼说，“没有。”

　　又怎么了？赵聿把航空箱放平，疑惑万分，拿出手机问起了陈泊明，“鸭子为什么在笼子里不出来？”

　　过了几分钟，对面回复：“一直吗？没回家有做过什么伤害鸭子的事没？”

　　赵聿：“没有。”

　　“……可能是应激，可能是心情不好，你跟他说说话，或者把他爱吃的东西放鸭子面前诱惑。”
　　“不行就到宠物医院挂个急诊。”

　　……真麻烦。

　　吐槽归吐槽，看着无动于衷的鸭子，他耐着性子，提高声贝喊，“吴妈，你把鸭子的食盆拿过来。”

　　“噢。”阿姨在远处应道。端来鸭子的食盆，碗里还放了两颗小鸭子早上甚是爱吃的草莓。

　　碗放在航空箱门口，阿姨也蹲下，往箱子里望了望，“小鸭子怎么了？”

　　“应激吧。”见到他依旧无动于衷，赵聿抿了下唇，表情带着些尴尬道，“出来吗？鸭子？”

　　没回应。

　　“那我以后看紧点，别让他跑出去了。”阿姨道。

　　“嗯。”赵聿应。

　　阿姨见赵聿这么上心，她回到她的工作岗位。

　　久了，确实饿了半天的路希，脑袋忍不住朝向食盆，燕麦混杂牛奶的香气扑鼻而来，切成小块的草莓在表面点缀。

　　他侧脸看了看人类。

　　如果人类不在，他或许会偷摸出来，但人类守着，有种先跟家长闹别扭，转头又要吃家长饭的丢脸。

　　而且没台阶硬下，很尴尬。

　　赵聿耐心有限，他的手拿起食盆，往航空箱里放，一脸要吃就吃，不吃拉倒的态度，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饭碗就在路希身侧，他嘴馋的眼神一直看着碗里的东西。

　　人类求和了，路希不是小气鬼，他应该也有表示。他将脑袋伸向饭碗，眼疾手快地叨了一块草莓果肉。

　　见到鸭子埋头干饭，赵聿暗自松了口气，观察他的干劲，赵聿尝试把手伸进去，拿住食盆，往外退。

　　路希忙着吃，看见盆自己长腿，他一步一步跟上，跟着出了航空箱，路希目光偏移，注意到了人类罪恶的手，“嘎！”

　　又耍他呢？到底给不给他吃嘛！

　　鸭子诱出航空箱，赵聿就把碗放下，就是这声中气十足的鸭叫，赵聿怀疑这鸭子根本没毛病，纯属逗他玩。

　　发出一声抗议之后，路希认真吃饭，此时赵聿再次举起相机，对着他拍下两张照片。

　　起身编辑着鸭子的基本信息，迈动脚步离开客厅。

　　路希吃饱，阿姨跟他玩了一会儿，留盏小夜灯回了房间，客厅没人，但路希还有些精力。

　　人类房子的上层他没去过，路希走到楼梯，衡量了几秒，一格一格楼梯的往上爬。

　　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他搞清楚人类睡哪个房间，下次再上来，就能精准快速的找到人类。

　　想着，路希干劲十足，在二楼走了一圈，又往三楼去，刚才他看时间才十点多钟，以自己晚睡的生物钟思考，人类应该不会睡很早。

　　他挨个低头检查，看房门底下的缝隙有没有光亮，看到最后一个房间，门缝透出一丝亮光。

　　他用嘴敲了敲门，没反应，他又敲了敲，等待几秒，还是没反应——不在么？

　　路希抬起头，这两层楼唯一有光的地方，就是这个房间，路希不死心，又啄了啄门……

　　还是没人开门，路希叹气，难道是故意不开门吗？他自己揣度……

　　那算了，人类对他爱搭不理的模样，路希决定今晚先放弃，他转身走到楼梯口，往下瞧……路好长。

　　鸭子在哪睡都行，路希委屈一晚，他回到有光亮的门口，蹲下把嘴插入翅膀下，成一个标准的鸭子睡觉姿势，慢慢闭上眼睑。

　　—

　　房间里，赵聿洗完澡刚从浴室出来，浑然不知鸭子在他房门口。

　　身上灰色的浴袍带子松垮地系在腰间，发布寻主启示过去了三小时，赵聿坐到床边，拿起手机查看消息。

　　他运指掉进有红点的信息栏，看见三个聊天框，赵聿点开最上面的一个信息。

　　1号：“在吗？”

　　“我家的鸭子丢了，请问你在哪个位置找到的鸭子？”

　　赵聿：“……”

　　主页他有写上鸭子的信息，甚至把碰见鸭子的详细地址写得明明白白，但凡看仔细，这人都不会问这样的问题。

　　赵聿猜他不是，赵聿退出第一个聊天框，点进第二个。

　　2号：“我妈把我媳妇的宠物鸭放了，你的地址就在我家附近，请问鸭子还在吗？”

　　赵聿想了想回复：“鸭子有什么特征？”

　　“白色羽毛，脚和嘴巴很黄，会嘎嘎叫。”

　　二号秒回，但态度敷衍，也没有说出鸭子的脚环。
　　赵聿觉得不是，他再点进最后一个。

　　3号：“你好，我家鸭子跟图片长得一样，而且同一个地址，尾巴上有根黑羽，请问能拍张鸭子尾巴的图片给我吗？”

　　他捡的小鸭子白白嫩嫩，而且脚环是鸭子身上最贵重的东西，没提到就不是原饲主，不过体谅找宠物的心情，赵聿回了没有。

　　看完所有消息，赵聿再点到寻宠启示鸭子专栏，筛选鸭子的饲主。

　　鸭子是冷门宠物，但他翻了一圈发现，城市里养宠物鸭的还真不少，他的寻主启示还是多挂几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