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鸭鸭星球游记》千江春月

34、祭日 “去看故友

　　赵聿换好衣服下楼，阿姨已经在收拾餐桌，路希已经不知道去哪了。

　　赵聿拿上车钥匙，便坐电梯去地下车库。

　　赵聿径直走到自己要开的车前，不过他老是觉得，有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

　　路希向来奉行，有枣没枣，先打一杆子再说，他能不能回家才是最重要的。

　　路希在赵聿最常开的保时捷，他变回鸭子，躲在车子保险杠下，却看见赵聿要开的车在他对面。

　　直接跑过去太暴露了，赵聿上车关门了，他也跟不了。

　　失策了。

　　等一个机会吧。

　　路希往外伸伸脑袋，感觉赵聿在找什么，他立刻往回缩脑袋，生怕被发现。

　　人类的感知能力同样敏锐，察觉到哪块地方有异样，直觉就带着目光锁定方位。

　　赵聿直勾勾地看着对面的车子，他已经看见，车下趴着一团白色的东西。

　　是什么，他心知肚明。

　　赵聿思考了几秒，摁了下车子解锁键，车灯闪烁一下。

　　突然亮起的光，让路希反应过来，赵聿要走了，再探一次脑袋，车门已经打开，赵聿可不等他。

　　路希抓住赵聿上车的时机，快速冲过去，他对面的车底盘高，路希不小心撞到车轮上，发出“嘎！”地一声惨叫。

　　赵聿歪了一下脑袋，看车胎处，路希踉踉跄跄甩脑袋，估计撞成脑震荡了。

　　活该。

　　赵聿坐进车里，车门即将关上，路希麻溜钻进去，扑棱翅膀踩着赵聿，站在中控台上。

　　赵聿缓缓启动车子。

　　他是能去的嘛！路希开心死了，“嘎！”他对着赵聿大声叫了一声。

　　车子从地库开出南园，赵聿侧脸淡淡说道，“带你打疫苗。”

　　“！！！”路希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变回人形，紧急沟通：“我不打疫苗！我现在是人了。”

　　赵聿启动了车子，唇角勾起一个弧度说，“人也有人的疫苗。”

　　“谁让你上车。”

　　“你停车，我自己走回去。”趁车子还没驶出别墅区，路希赶紧道。

　　赵聿邪恶地笑了一声，就是不搭理他的诉求。

　　车子缓缓提速，路希紧咬下唇，手掰着车门，试图让行驶在公路上的车开门。

　　赵聿看到了他的动作，警告他，“你再掰车门，我就把你送到警察局。”

　　路希收回手，“我不要去警察局！”

　　“什么时候改改你那跟屁虫的臭毛病？”

　　“谁愿意当你的跟屁虫……”

　　“那你一直跟着我？”

　　“……我就是想出去玩啊，又不想一个人玩。”

　　路希在地球上确实没别的朋友。

　　赵聿叹了口气，“下次不能跟着。”

　　“我不要去医院，不要去警察局……”路希要求道。

　　赵聿就不会给自己自找麻烦。

　　车子行驶一段路，停在一家花店前，赵聿解开安全带，刚想对路希说，呆在车上。

　　他已经自己开门下车，还开心地说，“你要买花啊？”路希觉得今天的赵聿过于稀奇。

　　花店似乎刚营业，老板整理着新到的鲜花，看见赵聿，她就走到打包台，拿了束扎得漂亮的白色花束。

　　“谢谢。”赵聿说道。

　　“客气了。”老板笑着说。

　　不到两分钟，两人交易结束，赵聿连钱都不付，路希觉得他们应该是认识，或者赵聿是花店的熟客。

　　路希跟着他回到车上。

　　赵聿要开车，把花给了路希，路希并不知道白花意味什么，抱着这精致的花束说，“你到医院还要带花去？有什么值得庆祝的事吗？”

　　赵聿摇了摇头，“去看故友。”

　　“有多故啊？”

　　“到了你就知道了。”赵聿说道。

　　—

　　墓园看门的大爷被喇叭声叫醒，刚想破口大骂，探头看见是昂贵的牌子车，收住了嘴巴。

　　车子开进去，找了个位置停住，还下着点小雨，车上只有一把伞，两人便站在了一起。

　　伞不大，路希也不惧寒，只把脑袋和半个身子放在伞下，目光扫视陌生的环境。

　　墓园氛围肃静，看着矗立的墓碑，路希是满腹狐疑，但能辩出这是个不好大声说话的场合。

　　又走了一段路，路希看见一块块竖起的碑石，有人在墓碑前祭拜，他想了想，低声说，“这里是你们灵魂安放的地方？”

　　“墓园，人类死后。骨灰安放的地方。”赵聿更正了他的说法。

　　路希点点头。

　　从路希嘴里路希嘴里听到了不同的说法，赵聿便问道，“你们去世后，墓地是安放灵魂？”

　　“我们没有墓地，星人去世之后要放进卮海里，里面的卮虫啃食完骨肉，灵魂就会在海里升起，岸边放他生前喜欢的东西，灵魂会靠近，家属就可以拿供养瓶收集，能养出一只小叶萤。”
　　“不过灵魂变成叶萤，就没有生前的记忆了，而且还会飞走。”

　　路希话落，赵聿提取他话里有用的信息，“那你们变成叶萤，不用进入轮回？”

　　路希思考了几秒，“叶萤死了就消散了，应该没有你说的轮回吧。”

　　赵聿听完，也是十分尊重他星文明的点点头，不过他也发现了华点，“你没有上辈子。”

　　路希摇头，“我们没有这个说法，”想到赵聿说的话，肯定基于地球文明的发展，他反问道，“你有上辈子？你上辈子是什么东西？”

　　“……”好好讲两句，就被骂了，虽然知道路希是无心之失，但他心里挺难受的。

　　再对上路希求知的眼神，赵聿只好说道，“我没有上辈子。”

　　“那我们是一样的耶。”路希笑着说。

　　赵聿心不认地点点头。

　　两人已经走到了要祭拜的墓碑，墓碑前早已有两束鲜花，赵聿不是第一个来的。

　　赵聿把伞递给他，把他手里的花放在碑前，路希不了解人类的祭拜习俗，在旁边站着，他的目光落在碑上。

　　宋秋，路希看见了墓碑上的名字，还认出享年二十六岁这几个字。

　　黑白照片上的年轻人笑得灿烂，二十多岁应该是人类最好的年纪。

　　路希的目光挪到赵聿身上，宽阔的肩背微微弓起，像是惋惜故友的英年早逝。

　　“走吧。”赵聿平淡地和路希说，按照原本的路子，赵聿放完花会唠两句，但路希跟着他，讲话显得太矫情了。

　　“这就完了？”他们就在这儿停留了一会儿，他感觉不是很诚心的样子。

　　“你鞠个躬。”要不是非要跟着，路希也不会见到宋秋，算跟他打个招呼了。

　　“好。”路希照着赵聿说的做，对着墓碑鞠躬。

　　两人撑一把伞往回走，路希时不时抬头看他，好似想说话的样子。

　　被人这么凝视很不舒服，赵聿侧脸看他，“有话直说。”

　　事关赵聿的故友，说话得谨慎些，路希斟酌了几秒，侧脸说，“他是怎么……”

　　不说后面的话，赵聿也能明白路希的意思，“癌症，胰腺癌。”

　　“噢……”赵聿直白得出乎意料。

　　“你们是多好的朋友啊？”

　　“发小，他家就在我家隔壁，大学。”

　　路希点了点头，没什么要问的了，他转移话题，“我的学习资料包什么时候给我？”

　　“你看书吗？茶几上的书摆了两天都不动。”

　　一点学习态度都没有，赵聿这两天看着那几本书，摆在客厅里，纹丝不动。

　　“……”

　　怎么骂上他了呀……

　　“我是等你的学习资料呀……”训得路希都心虚了，明明他没做错任何事。

　　“晚上给你。”赵聿说，他得让AI搜点小学生学习手册给路希。

　　“这么晚？你呆会儿要去哪里？”路希看着他问。

　　“你还想跟着我啊？”

　　“那……一起出来了，肯定要一起回去啊。”

　　也真是够黏人的。

　　“行么？”路希有礼貌地问他。

　　“不行。”赵聿道，解锁车辆。

　　“早知道不问了……”嘟哝完，路希跟着上车。

　　他依旧会死皮赖脸地跟着。

　　—

　　“你要游泳？”路希和赵聿一起进了游泳馆，路希好奇打量着头上奢华的水晶灯，还是第一次来这样的地方。

　　赵聿应了一声。

　　他是这家高端游泳馆VIP，提前说一声，私人储物柜，会准备他码数的泳具，但路希就不是了。

　　赵聿的目光望向自动售货机，语气轻松地说，“你还想跟着我，就自己买一套泳具。”

　　“好。”他不会放过赵聿的。

　　路希拿着泳具，跟他上五楼，路希很好奇地问，“你们人怎么游泳啊？”

　　电梯叮地打开，赵聿边走边说，“手脚并用划水。”赵聿觉得奇怪，多问了一句，“你难道不是？”

　　为了知道赵聿嘴里的手脚并用划水，路希在网上搜了一下，抬头说，“我不会游泳。”

　　啊？

　　这么大只水禽生物不会游泳，是在逗他吗？

　　“你真不会游泳？”赵聿很不确定，这么反人类，仔细想想他也不是人类……

　　路希摇头，鸭子一下水就能浮起来，k星可以随地大小变，他根本没必要学。

　　“要么呆在岸上，要么我给你找个教练，不过你去别的池游。”

　　“没有第三种选择吗？不想去别的池。”两个路希都不太满意。

　　他想跟赵聿在一起，顺便把人泳学了，能加愉悦分就更好了。

　　三全其美。

　　赵聿在储物室拿了泳具，又往更衣室走，他想了想说，“那你自己在泳池里狗刨吧。”

　　一米七的池子，淹不死二百五的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