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鸭鸭星球游记》千江春月

34、故友 宋秋

　　赵聿仔细回想过去的学习经历，除了按部就班的教育，就是用于社交的兴趣爱好，对成长确实管用，过程依旧是枯燥。

　　按照岁数算，路希已经不是小孩，真依他的兴趣爱好找个私教？又去哪儿找符合小学生头脑，初中生心智，高中生年纪的老师？

　　名师一对一还怕这家伙露馅。

　　路希见他眉头一直不松，想了想问，“很难吗？”

　　赵聿叹了一口气，想学习不是件坏事，跟路希提文盲的话题，本意也是为了他不咋咋呼呼的跑出去，当下路希的提议，也按照他的意思发展。

　　向好的局面，就真是难为他了……

　　路希的半边脸还粘在桌子上，带着期望看着他。

　　“我想想。”赵聿道。
　　“好！”
　　“你不会写字吧？”赵聿想起问他。
　　“嗯。”
　　“先给你找字帖。”赵聿语气淡淡，他得一点点解决路希的问题。
　　“嗯。”

　　家里最不缺就是白纸，赵聿又让AI搜索字帖，一张张打印出来。

　　打印机疯狂吞吐，等待间赵聿很好奇地问，“你不懂人类的字，为什么能懂人类的语言？”

　　“星际学院最后有旅居目标星球考试，所以我会讲，字是我习惯写母星的文字。”主要还是天天要交流，字吧，他来到现在也没人纠正过。

　　“考试成绩多少？”赵聿对这个更好奇。

　　“我每一门都优秀呢！”路希骄傲道。

　　赵聿点点头，确实很优秀。

　　“把打印机吐的纸整理好。”路希在旁边，赵聿便吩咐起他。

　　“嗯。”打印机是按顺序打印，路希把纸拿出来，放在桌上敲一敲就搞定，书房没有装订的工具，赵聿给他两个大大燕尾夹，把纸张夹好。

　　简陋的字帖，路希心底开心地翻看，他好像难得见到赵聿对他用心。

　　旁边的翻书声有些影响在思考的赵聿，他侧脸，沉浸在改造外星人，培养向阳花的使命的赵聿，不想让他闲着，“拿笔练。”

　　“噢。”路希听话地拿起笔，描摹起纸上的浅灰色文字，还时不时摸他的鸭子一把。

　　气氛难得和谐。

　　赵聿对教育大脑一片空白，他深思决定交给AI分析整合，他再看能挑哪点出来用用。

　　他打开AI搜索引擎，输入低龄儿童启蒙教育。

　　电脑屏幕滚动，AI立刻给总结，蒙氏教育，绘本启蒙，沉浸式陪玩，生活化训练……

　　有名词解释，赵聿看着都不太适合路希。

　　赵聿很久没有这么迷茫过了。

　　不对，只能试其它的提问词，赵聿从幼儿园换到高中生，发现都不合适。

　　他的Ant智障了？

　　还是他智障？

　　人类的升学顺序，高中之后是大学，路希的年龄也合适，再往上就是研究生，路希会写字都不错了，他可不盼望他能出论文。

　　赵聿决定再试一次。

　　赵聿输入大学生基础教育，出了一堆具体专业的名词，他抓到通识教育这个省略词。

　　通识教育包含人类文明与传统，艺术人文，自然发展与思维训练，一体的大学科，没有应试教育的功利，很适合路希。

　　“你找到了吗？”路希盯着他的屏幕问，赵聿在旁边敲键盘，他也没心思写字。

　　“嗯。”赵聿也看着电脑，语气轻松道，“153个G，基础的，学完再学别的。”

　　赵聿用AI深入了解，整合了一个通识教育的课程，他滑动鼠标大概看一下课程安排，感觉合理发给路希。

　　“153……”后面的单位他没搞懂，路希礼貌地笑了笑，“谢谢！”

　　“发给你了，你打开微信查收。”

　　“嗯。”路希傻乎乎地打开微信，点击聊天框里发来的文档图标，跟收认字资料一样接收。

　　赵聿侧脸看他，心里莫名起了一股孩子长大了的欣慰，给他解决了学习问题，赵聿整个人轻松了不少。

　　0427：［愉悦值：40%］

　　突然有进度，路希兴奋的目光，从手机转向赵聿的脸，笑容灿烂地说，“谢谢你，赵聿。”

　　“下楼吃饭。”已经是饭点了，赵聿面无表情地从椅子上站起，思考了三四秒说，“书房的电脑你可以用。”

　　相当于允许路希随意进出书房和动他的东西。

　　“我一定认真学习！”路希干劲十足地跟他打包票。

　　赵聿笑了笑。

　　—

　　次日清晨，在被子底下趴着的路希，翻了个身，对着亮了一个晚上的灯打呵欠。

　　“老大不睡觉！”小鸭子踩在他的身上说，小鸭子是和路希睡，记住了他一个晚上都在看视频。

　　“睡呢，呆会儿睡。”赵聿通识教育视频传给他，昨晚路希随意点开一个观看，里面在给他讲述地球的地貌形成过程。

　　路希知道地球的诞生，人类的起源，大概的地球构成框架。

　　但第一次把视角，转向一件看似遥远，却能产生实感的事情，对他很有奇妙的体验，一贪心，他就熬了一整晚。

　　路希眨眨眼睛，脑袋转向看窗外，天色有些阴沉，小雨拍打着玻璃淅淅沥沥，外面或许很冷，但他裹着暖和的被子。

　　这样的天气睡觉是最好的了。

　　但他有些睡不着，肚子饿了，他还是起床吃个早饭，再睡回笼觉吧。

　　做了决定，路希立刻起床。

　　洗漱好下楼，赵聿确实还坐在餐桌前，看见他还穿着睡衣，路希很疑惑地看他。

　　“早啊。”路希跟他打招呼，到厨房拿早餐，坐在赵聿身边。

　　“早。”赵聿回应。

　　“你今天不上班？”路希尝了口小米粥问。

　　赵聿摇头，“不上。”

　　路希一脸懵逼地看着他，几秒，他拿出手机看日期，确定是工作日，便追问，“为什么？”

　　“私事。”赵聿语气平淡。

　　“？？？”路希认识赵聿以来，只有一次，他是因为出门约会，提前下班的，难道这次也是？

　　路希目光不带任何掩盖地看着他。

　　赵聿抬眸还是眼神平淡。

　　“你要出去谈恋爱？”路希试探地笑说。

　　此话一出，赵聿呛到剧烈咳嗽，三番两次听到这个词，他都快应激了。

　　他这么稳重，身边怎么全是些乱七八糟，满脑子想着谈恋爱的人？

　　“你能带上我吗？”路希还对他挑了下眉，一脸戏谑的表情。

　　谈恋爱唉！在k星看到这么多人类恋爱八卦帖子，头一回碰上实操，他都想不出赵聿会怎么谈恋爱。

　　“我不捣乱！我发誓！”路希信誓旦旦，举起三根手指放在耳边。

　　赵聿用纸巾擦了一下嘴巴，冷着脸说，“我不谈恋爱。”

　　“那你要去哪？”路希真的很好奇。

　　“你不能跟着。”赵聿撂话，便起身。

　　路希很乖地噢了一声。

　　—

　　赵聿换好衣服下楼，阿姨已经在收拾餐桌，路希已经不知道去哪了。

　　赵聿拿上车钥匙，坐电梯到地下车库。

　　赵聿径直走到自己要开的车前，不过他老是觉得，有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

　　一只鸭子躲在赵聿常来的保时捷，车子保险杠下，路希本就不会乖乖听话。

　　他决定等赵聿开门，他就麻溜跳上车，反正有枣没枣，先打一杆子再说，赶出来就算了，要是真能跟赵聿出门，即知道他要去哪儿，又能拉进度条。

　　路希微微抻脑袋，却看见赵聿走到了，对面的黑色路虎，车子还对他闪了一下车灯。

　　失策了。

　　等一个机会吧。

　　路希继续暗中观察，但他感觉赵聿在找什么，他立刻往回缩脑袋，生怕被发现。

　　人类的感知能力同样敏锐，察觉到哪块地方有异样，直觉就带着目光锁定方位。

　　赵聿直勾勾地看着对面的车子，他已经看见，车下趴着一团白色的东西。

　　是什么，他心知肚明。

　　赵聿思考了几秒，又摁了下车子解锁键，车灯闪烁一下。

　　路希反应过来，赵聿要走了，再探一次脑袋，车门已经打开，赵聿可不等他，距离有些远啊……

　　路希抓住赵聿上车的时机，快速冲过去，他对面的车底盘高，路希不小心撞到车轮上，发出“嘎！”地一声惨叫。

　　赵聿歪了一下脑袋，看车胎处，路希踉踉跄跄甩脑袋，估计撞成脑震荡了。

　　活该。

　　赵聿坐进车里，车门即将关上，路希麻溜钻进去，扑棱翅膀踩着赵聿，站在中控台上。

　　赵聿缓缓启动车子。

　　这么轻易，赵聿还没有意见——他是能去的嘛！

　　“嘎！”他对着赵聿开心地大叫了一声。

　　车子从地库开出南园，赵聿侧脸淡淡说道，“带你打疫苗。”

　　“！！！”路希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变回人形，紧急沟通：“我不打疫苗！我现在是人了。”

　　赵聿抓着方向盘，唇角勾起一个弧度说，“人也有人的疫苗。”

　　“谁让你上车。”

　　“你停车，我自己走回去。”趁车子还没驶出别墅区，路希赶紧道。

　　赵聿邪恶地笑了一声，不搭理他的诉求。

　　车子缓缓提速，路希紧咬下唇，手掰着车门，试图让行驶在公路上的车开门。

　　赵聿看到了他的动作，警告他，“你再掰车门，我就把你送到警察局。”

　　路希收回手，“我不要去警察局！”

　　“什么时候改改你那跟屁虫的臭毛病？”

　　“谁愿意当你的跟屁虫……”

　　“那你一直跟着我？”

　　“……我就是想出去玩啊，又不想一个人玩。”

　　路希在地球上确实没别的朋友。

　　赵聿叹了口气，“下次不能跟着。”

　　“我不要去医院，不要去警察局……”路希要求道。

　　赵聿就不会给自己自找麻烦。

　　车子行驶一段路，停在一家花店前，赵聿解开安全带，刚想对路希说，呆在车上。

　　他已经自己开门下车，还开心地说，“你要买花啊？”路希觉得今天的赵聿过于稀奇。

　　花店似乎刚营业，老板整理着新到的鲜花，看见赵聿，她就走到打包台，拿了束扎得漂亮的白色花束。

　　“谢谢。”赵聿说道。

　　“客气了。”老板笑着说。

　　不到两分钟，两人交易结束，赵聿连钱都不付，路希觉得他们应该是认识，或者赵聿是花店的熟客。

　　路希跟着他回到车上。

　　赵聿要开车，把花给了路希，路希并不知道白花意味什么，抱着这精致的花束说，“你到医院还要带花去？有什么值得庆祝的事吗？”

　　赵聿摇了摇头，“去看故友。”

　　“有多故啊？”

　　“到了你就知道了。”赵聿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