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鸭鸭星球游记》千江春月

35、故友 宋秋

　　墓园看门的大爷被喇叭声叫醒，刚想破口大骂，探头看见是昂贵的牌子车，收住了嘴巴。

　　车子开进去，找了个位置停住，还下着点小雨，车上只有一把伞，赵聿开伞给了他一个眼神，路希很有眼力见，抱着花进入他的伞下。

　　伞不大，路希也不惧寒，只把脑袋和半个身子放在伞下，目光扫视陌生的环境。

　　墓园氛围肃静，看着矗立的墓碑，路希是满腹狐疑，但能辩出这是个不好大声说话的场合。

　　又走了一段路，路希有人在墓碑前祭拜，他想了想，低声说，“这里是你们灵魂安放的地方？”

　　“墓园，人类死后。骨灰安放的地方。”赵聿更正了他的说法。

　　路希点点头。

　　从路希嘴里路希嘴里听到了不同的说法，赵聿便问道，“你们去世后，墓地是安放灵魂？”

　　“我们没有墓地，星人去世之后要放进卮海里，里面的卮虫啃食完骨肉，灵魂就会在海里升起，岸边放他生前喜欢的东西，灵魂会靠近，家属就可以拿供养瓶收集，能养出一只小叶萤。”
　　“不过灵魂变成叶萤，就没有生前的记忆了，而且还会飞走。”

　　路希话落，赵聿提取他话里有用的信息，“那你们变成叶萤，不用进入轮回？”

　　路希思考了几秒，“叶萤死了就消散了，应该没有你说的轮回吧。”

　　赵聿听完，也是十分尊重他星文明的点点头，不过他也发现了华点，“你没有上辈子。”

　　路希摇头，“我们没有这个说法，”想到赵聿说的话，肯定基于地球文明的发展，他反问道，“你有上辈子？你上辈子是什么东西？”

　　“……”好好讲两句，就被骂了，虽然知道路希是无心之失，但他心里挺难受的。

　　再对上路希求知的眼神，赵聿只好说道，“我没有上辈子。”

　　“那我们是一样的耶。”路希笑着说。

　　赵聿心不认地点点头。

　　两人已经走到了要祭拜的墓碑，墓碑前早已有两束鲜花，赵聿不是第一个来的。

　　赵聿把伞递给他，把他手里的花放在碑前，路希不了解人类的祭拜习俗，在旁边站着，他的目光落在碑上。

　　宋秋，路希看见了墓碑上的名字，还认出享年二十六岁这几个字。

　　　　黑白照片上的年轻人笑得灿烂，二十多岁应该是人类最好的年纪。

　　路希的目光挪到赵聿身上，宽阔的肩背微微弓起，像是惋惜故友的英年早逝。

　　“走吧。”赵聿平淡地和路希说，按照原本的路子，赵聿放完花会唠两句，但路希跟着他，讲话显得太矫情了。

　　“这就完了？”他们就在这儿停留了一会儿，他感觉不是很诚心的样子。

　　“你鞠个躬。”要不是非要跟着，路希也不会见到宋秋，算跟他打个招呼了。

　　“好。”路希照着赵聿说的做，对着墓碑鞠躬。

　　两人撑一把伞往回走，路希时不时抬头看他，好似想说话的样子。

　　被人这么凝视很不舒服，赵聿侧脸看他，“有话直说。”

　　事关赵聿的故友，说话得谨慎些，路希斟酌了几秒，侧脸说，“他是怎么……”

　　不说后面的话，赵聿也能明白路希的意思，“癌症，胰腺癌。”

　　“噢……”赵聿直白得出乎意料。

　　“你们是多好的朋友啊？”

　　“发小，他家就在我家隔壁，从小到大都读同一所学校。”

　　路希点了点头，没什么要问的了，他转移话题，“你呆会儿还要去哪里？”

　　“你还想跟着我啊？”

　　“那……一起出来了，肯定要一起回去啊。”

　　也真是够黏人的。

　　“行么？”路希有礼貌地问他。

　　“不行。”赵聿道，解锁车辆。

　　“早知道不问了……”嘟哝完，路希跟着上车。

　　路希依旧死皮赖脸地跟着。

　　—

　　“你要游泳？”路希和赵聿一起进了游泳馆，场馆装修奢华，一副高端场所的做派，路希还是第一次来这样的地方。

　　赵聿应了一声。

　　他是这家高端游泳馆VIP，提前说一声，私人储物柜，会准备他码数的泳具，但路希就不是了。

　　赵聿的目光望向自动售货机，语气轻松地说，“你还想跟着我，就自己买一套泳具。”

　　“好。”他不会放过赵聿的。

　　路希拿着泳具，跟他上五楼，路希很好奇地问，“你们人怎么游泳啊？”

　　电梯叮地打开，赵聿边走边说，“手脚并用划水。”赵聿觉得奇怪，多问了一句，“你难道不是？”

　　为了知道赵聿嘴里的手脚并用划水，路希在网上搜了一下，抬头说，“我不会游泳。”

　　啊？

　　这么大只水禽生物不会游泳，是在逗他吗？

　　“你真不会游泳？”赵聿很不确定，这么反人类，仔细想想他也不是人类……

　　路希摇头，鸭子一下水就能浮起来，k星可以随地大小变，他根本没必要学。

　　“要么呆在岸上，要么我给你找个教练，不过你去别的池游。”

　　“没有第三种选择吗？不想去别的池。”两个路希都不太满意。

　　他想跟赵聿在一起，顺便把人泳学了，能加愉悦分就更好了。

　　三全其美。

　　赵聿在储物室拿了泳具，又往更衣室走，他想了想说，“那你自己在泳池里狗刨吧。”

　　一米七的池子，淹不死二百五的鸭子。

　　赵聿预约了单独的泳池，1号馆除了一汪清澈的池水，安静得很。

　　路希跟在赵聿后面，微微低头，随着赵聿抬脚落脚，利落的脚后跟腱，出现在路希的视线。

　　他的目光一寸寸往上，从淋浴间出来，两人都只穿了一件泳裤，赵聿紧实的臀部被泳裤包裹，常年健身的背部肌理袒露无疑。

　　路希打量着赵聿的肌肉线条，肩宽，身高，是挺完美的……甚至路希承认，这个成年男性人类，脸也长得不错。

　　走到泳池扶梯的位置，赵聿突然转身停下，路希径直撞上他的胸膛，硬实的胸肌顶得他鼻骨生疼。

　　“干嘛呢？”这一下子，他的思绪都飘走了，路希摸着鼻子，有点不满意他的急刹车。

　　“下水。”

　　“噢。”

　　路希从扶梯浸入水里，水池的温度恰好，很舒适，路希在水里站稳，抬头看岸上的赵聿，“你不下来？”

　　“我在另一边。”他去深水区 ，赵聿往另一个扶梯走，路希看着他下水，泳道线把他们直接隔开。

　　路希切了一声，赵聿就是不想跟他玩嘛。

　　路希在原地泡澡，抻着头观察，隔了两道泳线的赵聿，泳姿优美，匀速抬起的手臂紧实有力，赵聿游的蝶泳。

　　他也想这么游。

　　路希观察了十几分钟，决定动身，他学着赵聿在泳池里埋下脑袋，伸开手脚。

　　咕噜喝了两口水，终于让他学会了，脚蹬泳池底，狗刨前进。

　　路希原本想跟赵聿暗自比较，跟着他从头游动，结果赵聿都往回游了，他还在半道狗刨。

　　真是太挫败了！路希气愤，加大了狗刨的力度，一下一下，加快速度到终点，接着再往回游。

　　许是赵聿游累了，他在起点看着路希狗刨，比他第一次学游泳还滑稽。

　　0427：［愉悦值41%］

　　声音响得突然，路希鼻腔呛了一口水，实在有些措不及防。

　　赵聿也不能真的不管，他越过泳道线，向路希游去，看他直起身咳嗽，没有生命安全，便止步于最后一条泳道线。

　　路希见他游过来，开心地对他笑，主要是41%的任务进度，他离回家又进了一步。

　　“笑什么？”赵聿不理解路希傻笑的意思，游一圈脑子进水了？

　　“就……会游泳了，就笑呗。”路希掩饰道。

　　赵聿真是笑了，路希狗刨不像狗刨，游起来那么难看，还好意思说学会了。

　　“你要跟我一起游吗？“路希也不明白，赵聿怎么过来了。

　　赵聿摇头。

　　他准备回到原位，此时路希却问他，“我怎么才能向你那样啊？”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路希嘴上的会，只是牵强的说法，路希也眼馋那优美的泳姿，他想了想问他，“你能教我吗？”

　　“双手扶着池边，学会在水里憋气再说。”

　　路希按照他说的做，抓水池边，腮帮子鼓气，把头埋进水里，憋了两秒，身体浮了起来。

　　欣喜间，路希觉得他真的会了，直接松开了手，整个身体突然在泳池上飘，乱七八糟地抓不住任何东西，没法变回直立状态。

　　他又开始慌了，手脚慌乱地在泳池里扑腾，口鼻里同时进了一大口水，鼻腔黏膜火辣辣地疼，让他更加慌张。

　　一米七的池子，真能淹死二百五的鸭子。

　　情况紧急，赵聿过去拉住他的手臂，路希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紧紧抓着他。

　　“玩不了就上岸吧。”赵聿温声说，他不是专业的游泳教练，根本不会教人，也不能一直盯着他。

　　“我会一点点了。”刚才都摸到了一点窍门，路希觉得他能学得会，心里并不想放弃。

　　赵聿斟酌一番，“给你找个教练？”

　　路希微微皱起眉，路希想游泳的根源是赵聿，他其实不想要教练……

　　“不要，你就上岸，别在水里泡发了。”赵聿告诉他，清场的池子一般就只会有他一个人，让路希玩儿，还给他找教练，已经大度了。

　　“可以……”他还不想上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