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9、第69章 先欠着这个 ...

  •   晚上七点,江听晚终于到家,她手里拿着季灵瑜买的菜,整个人透出十足的疲惫。
      徐知遂收到她的消息,很早就回家了,听到动静,立马迎出来,接过她手上的东西:“辛苦了。”
      江听晚看着徐知遂把东西放在桌子上,立马往后一倒瘫进她怀里:“好累……在现场有个前辈一直在找我聊天,你不知道我在那边有多尴尬,还是第一次有人主动来跟我客套。”
      徐知遂被她整个人往怀里一倒,下意识伸手接住了她,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背,另一只手扶住她的肩膀,低头看了她一眼:“哪个前辈?叫什么名字?”
      “就是那个……”江听晚窝在她怀里闭着眼,声音含含糊糊的,“演年代剧很出名的那位,姓李,名字我忘了。她拉着我聊了半个多小时,说我年轻有为、前途无量,问我有没有兴趣去她的组里客串一部戏。”
      徐知遂的手在她后背上轻轻拍了拍:“那你答应了吗?”
      “没有,我说我档期满了。”江听晚说着,在她怀里蹭了蹭,“但她太热情了,我又不好意思直接走,就站在那儿听她讲完了她的整个演艺生涯——从她二十岁出道讲到现在五十岁,连她拿第一个奖的时候穿的什么衣服都跟我说了。”
      徐知遂听到“五十岁”的时候忍不住笑了一声:“那确实挺累的。”
      江听晚抬起眼看她,眼眶下面有一点点疲惫的青色,但那双眼睛在客厅灯光里依然亮晶晶的,带着一种刚收工特有的那种“我需要被哄一哄”的柔软。她伸手拉了拉徐知遂的衣摆,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一些:“你今天还没亲我呢。”
      徐知遂低头看着她。江听晚整个人还靠在她怀里,仰着头看她的角度让她的下颌线拉出一道柔和的弧度,嘴唇微微抿着,带着一点说不上是要求还是撒娇的意味。客厅里的灯暖黄而安静,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沉下来了,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模糊的车鸣。
      徐知遂没有回答,只是弯下腰,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了一个吻。像羽毛的重量,一触即收,但停留的时间比平时稍微长了一点,像是特意延长了那个触碰的瞬间。
      江听晚闭上眼感受了一下,然后睁开眼,表情里带着一点明显的不满:“……额头?”
      “不然呢?”徐知遂直起身来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点“你想得美”的笑意,“你刚回来,一身风尘,先洗手去。”
      “我洗过手了,在楼下洗手间洗的。”江听晚说着,从她怀里直起身来,伸手拉住她的衣领把人往下拽了一点,近到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温度,“你欠我的,要补回来。”
      徐知遂被她拉着衣领被迫弯着腰,两个人之间只剩一个拳头的距离。她看着江听晚近在咫尺的脸——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点故意挑起来的、亮晶晶的挑衅,唇角微微翘着,整个人在暖光里呈现出一种柔软而带着锋芒的状态。她感觉到江听晚的手还拉着她的衣领没有松开,指腹隔着衬衫布料轻轻摩挲了一下领口边缘,像一只正盘算着要不要继续往前探的猫爪。
      徐知遂的呼吸顿了一瞬。
      她没有动,保持着那个被拉着的姿势,低头看着江听晚,声音比刚才压低了一些:“……你这是在勾引我。”
      “没有。”江听晚眨了眨眼,“我是在讨债。”
      “讨什么债?”
      “早上电话里说的那个。”
      徐知遂看着她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觉得自己的底线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后撤退。她伸手握住江听晚拉着她衣领的那只手,把她的手指从布料上轻轻拨开,握进掌心里,然后低头,亲了一下她的指尖。
      “先欠着。”她说,“你还没吃饭,我也没做饭。等吃饱了再说。”
      江听晚的手被她握着,指尖还残留着那个吻的温度,有点发麻。她看着徐知遂已经松开她的手转身往厨房走去的背影——步伐明显比平时快了一些,耳根那抹粉色在客厅灯光下无处遁形。她靠在沙发背上盯着那个背影看了几秒,嘴角弯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跟进了厨房。
      “我帮你洗菜。”
      “不用,你坐着休息。”
      “我就要洗。”
      徐知遂正在从袋子里往外拿菜,闻言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低头继续拿菜,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又认命的笑意:“那你洗青菜吧,水流小一点,别溅一身。”
      江听晚走到水槽边拧开水龙头,低头开始洗菜。水声哗哗地响着,她感觉到徐知遂站在她旁边的料理台前切肉,刀刃落在案板上的节奏均匀而稳定。厨房里灯光暖白而明亮,油烟机低低地嗡鸣着,把两个人之间的安静衬得格外妥帖。
      “今天周导拿来的那个剧本——”江听晚一边洗菜一边开口,水流从她指缝间淌过,“你跟我说说,沈人间是个什么样的人?”
      徐知遂切肉的动作没有停,但声音比刚才认真了一些:“沈人间是北方人,跟着养父逃难到上海,在药铺门口被白槿捡回去的。她刚来的时候又瘦又小,话很少,干活很利落。后来战乱来了,养父死了,她留在药铺里帮白槿撑起了一整个家。”
      江听晚把洗好的青菜捞出来放进沥水篮里,甩了甩手上的水:“那她和白槿之间,是我想的那种关系吗?”
      徐知遂看了她一眼:“剧本里没有明确写。但刘疏桐的写法是——所有人都知道她们是一起的,但从头到尾没有一句台词点破。白槿替她挡过子弹,她替白槿扛过整个药铺的债。她们之间不需要说。”
      江听晚想了想:“那她们最后在一起了吗?”
      “你看了就知道了。”徐知遂把切好的肉放进碗里,拿过江听晚洗好的青菜开始切,“剧透太多没意思。”
      江听晚靠在料理台边看着她切菜,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那要是我去试镜的话,你觉得我有几成把握?”
      徐知遂没有立刻回答。她把切好的青菜收进碗里,放下刀,转过身来看着江听晚,表情认真了一些:“周成旭今天跟我说,他看了你在《夜航船》里的表现,觉得你演沈人间没问题。他既然能亲自开口,说明他对你有信心。”
      “那你呢?”江听晚问,“你有信心吗?”
      徐知遂看着她,在厨房暖白色的灯光里,江听晚站在水槽边,围裙系在腰上,头发被水汽沾湿了几缕贴在脸侧,整个人看起来随意而鲜活。她看着那双正在认真等一个答案的眼睛,忽然觉得——就算这个剧本不是周成旭拿来的,就算沈人间这个角色不叫沈人间,只要江听晚站在那里说“我想演”,她大概也会想办法替她找一个合适的位置来放。
      “有。”徐知遂说,“你演沈人间,我演白槿。到时候拍对手戏,你不用担心接不住我的戏——因为你会比我演得好。”
      江听晚被这句话堵了一下,耳尖又开始泛红。她别开视线低头假装在研究沥水篮里的青菜,声音闷闷的:“……你这话说得跟哄小孩一样。”
      “我说的实话。”徐知遂转过身重新打开灶火,油下锅的时候发出滋啦一声响,她的声音混在油声里,显得比刚才更随意了一些,“你在《夜航船》里的成长我看得很清楚。从第一场戏到杀青那天,你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就算没有我,你也会走到今天这个位置。”
      江听晚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油烟升腾起来,她的侧脸被灶火映得暖融融的。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她的腰,把脸贴在她的后背上,声音闷在衣服里:“……你再说下去我要哭了。”
      徐知遂正在翻炒锅里的菜,被她从背后抱住的时候动作顿了一瞬,然后继续翻菜,声音带着笑意:“那你先松开,我还在炒菜。”
      “不松。”
      “那菜糊了你吃。”
      “糊了我也吃。”
      徐知遂笑了一声,没有再说她。她就那么被江听晚从背后抱着,一只手握着锅铲在灶台上翻菜,姿态看上去有些狼狈,但嘴角的弧度从头到尾没压下去过。
      菜端上桌的时候已经是七点四十了。三菜一汤,家常的做法,但每一道都冒着热气。江听晚坐在餐桌前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抬头看了徐知遂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虽然刚才被你说得有点感动但不妨碍我现在夸你手艺好”的神色。
      “好吃。”
      “那就多吃点。”徐知遂在她对面坐下来,给自己盛了一碗汤,“你明天还有通告吗?”
      “上午有一个,下午没有。”江听晚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怎么了?”
      “那明天下午要不要去澄海一趟?”徐知遂喝着汤,语气随意,“周成旭说想跟你聊聊剧本,你要是愿意的话,可以先见一面。”
      江听晚嚼东西的动作慢了下来,她看着徐知遂:“……这么快?我还没看完剧本呢。”
      “他说明天不聊剧本,就聊角色感觉。你看了前几页能说出沈人间大概是什么样的人就行。”徐知遂放下汤碗,“他是认真的。否则以他的性格,不会专门跑一趟澄海。”
      江听晚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消化这个消息的重量。她低头又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慢慢嚼完,然后抬眼看向徐知遂:“那你明天陪我去吗?”
      “你想让我陪的话。”
      “想。”
      徐知遂看着她,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深了,餐桌上的灯光把两个人之间的空气照得暖融融的,菜还冒着热气,碗筷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她看着江听晚低头认真吃饭的侧脸,忽然觉得——“回家”这两个字,比以前任何时候都有了具体的形状。
      “行,那明天下午我陪你去。”她说着,伸手给江听晚又夹了一块肉放进她碗里,“吃完了去看剧本,看完早点睡。”
      江听晚低头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那块肉,弯了一下嘴角,然后抬头看她:“那你今晚会早点睡吗?”
      徐知遂正在夹菜的筷子停了一下,抬眼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点“你又在打什么主意”的审视:“我会。”
      “那我也早点睡。”
      “你最好是真的。”
      江听晚没有接话,但她低头扒饭的时候,嘴角那点弧度一直没有消失。对面的人正在喝汤,碗沿挡住了半张脸,但露出来的那半截耳廓在灯光下泛着一层很浅的粉色,和她嘴角的弧度遥相呼应,像是两盏同一根线牵着的灯。
      窗外的冬夜安静地铺展开来,远处的灯火星星点点地亮着。餐桌上的汤还在冒着热气,碗筷碰撞的声响细碎而温柔,像是这个夜晚里最安稳的背景音。

      江听晚把剧本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她靠在床头,膝盖上摊着那本《人间白》,最后一页的空白处印着刘疏桐的名字和完稿日期,纸页在灯光下微微泛着暖黄色的光泽。她合上剧本放在床头柜上,伸手揉了揉眼睛,听见浴室的水声停了,然后是徐知遂推门走进来的声音。
      徐知遂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睡裙,头发吹得半干,走过来的时候带起一阵沐浴露的淡香。她看了江听晚一眼:“看完了?”
      “看完了。”江听晚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出位置,“沈人间最后那场戏,在药铺门口等着白槿回来——她等了多久?”
      “剧本里没写具体时间。但刘疏桐在创作手记里提过,她等了三年。”
      江听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三年。那她怎么知道白槿一定会回来?”
      徐知遂在床的另一侧躺下来,侧过身面对着她:“她不知道。但她愿意等。”
      江听晚没有说话。她躺下来也侧过身,两个人面对面隔着半个枕头的距离。床头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她们的轮廓照得柔和而清晰,睫毛的阴影落在颧骨下方,像是两片叠在一起的、细碎的光斑。
      “徐知遂。”江听晚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你有没有等过什么人?”
      徐知遂想了想:“等过你。”
      江听晚的睫毛动了一下。
      “你第一次出通告回来那天晚上,我在家里等你,等到很晚。”徐知遂说,“你发消息说饭局结束的时候,我其实已经看了二十八次手机。”
      “那是季姐告诉我的那次。”
      “嗯。”徐知遂说,“那是我等得最久的一次。”
      江听晚在灯光里看着她。徐知遂的头发散在枕头上,几缕落在脸侧,把五官的轮廓衬得柔和而放松。她看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把徐知遂落在脸侧的那缕头发拨到耳后,指腹在她耳廓边沿轻轻擦过,动作又轻又慢。
      “那以后不用等了。”江听晚说,“我去哪儿都跟你说。”
      “你说了算吗?”
      “说了算。”江听晚说着,往前靠近了一点,额头轻轻抵在徐知遂的额头上,呼吸交叠在很近的距离里,“你让我拍沈人间我就拍沈人间,你让我去澄海我就去澄海,你让我回家我就回家。”
      徐知遂感觉到她的额头贴着自己的额头,温热的呼吸拂过鼻尖,带着一点刚看完剧本后的、文字留下的余温。她没有后退,也没有前进,就那么维持着那个距离,声音低低的:“那你现在还欠我一样东西。”
      江听晚眨了眨眼:“什么?”
      “晚饭前我说欠着的那个。”
      江听晚的耳朵在暖黄色的灯光里迅速红了起来。她想起自己在厨房门口拉着徐知遂的衣领讨要的那个吻,想起徐知遂说“先欠着”,然后转身去炒菜的样子。她以为徐知遂已经忘了那茬,结果她没有。
      “……你不是说吃饱了再说吗。”
      “吃饱了。”徐知遂说,“碗也洗了,剧本也看完了。现在是‘再说’的时候了。”
      江听晚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灯光暖黄而安静,呼吸在空气中缓慢地交叠着。她没有动,但心跳已经开始加速了。她感觉到徐知遂的手从被子下面伸过来,轻轻搭在她的腰侧,隔着睡裙的布料传来温热的触感。
      “那你——”江听晚的声音比刚才更轻了,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那你现在要讨回去吗?”
      徐知遂没有回答。她微微往前倾了一下,在她的嘴唇上落了一个吻。那个吻比早上的更久一些,带着一种“你已经吃了饭、看了剧本、躺到了床上,没有什么可以再拖延了”的笃定。
      江听晚闭着眼,感觉到徐知遂的唇贴着她的,力道很轻,像是怕弄碎什么。她伸手搭在徐知遂搭在她腰侧的那只手背上,指尖触到她的指节,然后慢慢收拢,像是要抓住什么。
      徐知遂抬起头来的时候,两个人的呼吸都比刚才乱了一些。她看着江听晚微微泛红的脸颊和湿润的眼睫,低声问:“够了吗?”
      江听晚睁开眼,目光里带着一点亮晶晶的、像是被灯光浸透了的光:“……要是说不够呢?”
      徐知遂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伸手把床头灯按灭了。卧室陷入一片安然的黑暗中,只有窗帘缝隙漏进来的一线路灯光,在墙壁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痕。
      “那就继续。”她说,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比刚才更近了一些,像是从很近很近的地方传过来,“反正明天下午才去见周成旭,不用早起。”
      江听晚在黑暗中感觉到徐知遂的呼吸靠近了,她的唇落在她的眉心,然后沿着眉骨慢慢滑到鼻尖,最后停在她的嘴角。江听晚的手指在被子底下握住了徐知遂的睡裙下摆,攥了一小片布料在掌心里,像是在用那个动作来确认自己确实醒着。
      “徐知遂。”
      “嗯。”
      “沈人间等了白槿三年。”
      “嗯。”
      “我不要等那么久。”
      徐知遂在黑暗中低头笑了一下,呼吸擦过江听晚的嘴角:“不用等。我已经在这儿了。”
      江听晚没有再说话。她把脸埋进徐知遂的肩窝里,感觉到对方的手臂从她腰侧收拢过来,把她整个人揽进怀里,掌心贴着她的后背,隔着睡裙的布料传来稳定的、温热的温度。她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稳而绵长,在黑暗里和另一个人的呼吸叠在一起,像是两条潮汐终于汇入了同一片海面。
      窗外有风轻轻擦过玻璃,发出细小的声响。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模糊的车鸣,像是一座城市在深夜里翻了个身。而她们在这个安静的房间里靠在一起,像是整片夜色里最安稳的那一盏灯。
      第二天早上江听晚醒来的时候,发现徐知遂还睡在旁边,手臂依然搭在她腰上,没有收回去。窗帘缝隙里的光比昨天更亮了一些,在枕头上铺开一小片暖融融的光带。
      她侧过头看了一会儿徐知遂的睡脸——睫毛安静地覆在眼睑下方,嘴唇微微抿着,呼吸均匀绵长。她看了大概半分钟,然后轻声笑了一下,没有吵醒她,只是翻了个身面对着她,在晨光里又把眼睛闭上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新文六点出生,有感兴趣的可以去看看《三更风起》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