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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68章 她是我女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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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航船》虽然杀青了,但徐知遂却一点也没闲下来。
一方面因为年底了,各种颁奖典礼都要召开,而主办方出于各种原因,多少都会邀请徐知遂,她挑了几个重要的接受后,另一方面还要和周成旭商讨别的事宜。
说来也好笑,周成旭和徐知遂合作了三次,三次周成旭都拿到了最佳导演,而徐知遂每次都是提名最佳女主角,却总是差那那么一点拿到影后奖杯,甚至往往都是和她一起入围的朋友拿到奖。
比如上次金鸡奖,陈冉和徐知遂这两位圈内好友都成功入围,结果最后陈冉以微弱的优势胜出,摘得影后桂冠。慢慢的,网友甚至都开始戏称徐知遂和周成旭是“最不正确的合作搭配”了。
徐知遂倒觉得没什么,她演戏本来就是爱好,并不强求一定要拿到影后奖杯,更何况她已经三金提名过了,也算是证明了自己的实力。只是周成旭不这么认为,三次下来,他非不信自己不能指导徐知遂拿到影后,今天甚至特地跑到澄海来找徐知遂。
江听晚还有个通告,早上季灵瑜把人接走后徐知遂就去了公司,一进徐砚青办公室就看见周成旭,没由得一愣,有点诧异:“徐老板,我以为你之前是在跟我开玩笑,结果你居然是认真的?”
徐砚青喝了口茶,整个人笑眯眯的:“可不是我叫过来的,是他自己来的,说有事找你,你们聊,我出去看看……听晚今天有来公司吗?”
“没来,她有通告,今天早上刚走。”徐知遂十分自然地回答,像在讨论家常,父女俩全然没有发现坐在一旁的周成旭表情越来越怪异。
徐砚青点了点头:“行,那你们聊,我先出去了,有事打电话。”
他前脚刚出门,后脚坐在沙发上的周成旭眼睛一瞪,藏着满满的好奇:“你和那个江听晚,现在是什么关系?”
最近这半年里,他没少听到江听晚的名字,人演的戏也看过了,老实说天赋还可以。只是每次想问徐知遂她们两个到底是怎么回事她都装作没听见,拖到现在才有机会得到一个答案。
既然她跟江听晚都在一起了,徐知遂思考片刻,还是没瞒他:“她是我女朋友。”
“女朋友啊,女朋友好......什么?!”周成旭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谈的?我们上次合作的时候你还是单身吧?你是假戏真做,因戏生情?”
徐知遂笑了笑,有点不确定:“大概是一见钟情?”
短暂的沉默后,周成旭倒也接受了这个令人惊讶的事实,干脆直入主题:“你那个《夜航船》的剧本我看过了,可惜了,要是主角是阿潮,你来演的话,大概率能冲到奖。比方说,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来看,你觉得她演得怎么样?”
“不错。”察觉到周成旭是认真在问这个问题,徐知遂思考片刻,给出回答,“她日常的性格跟阿潮不太一样,但演绎的也很不错,如果是我当年那个年纪来演的话,还真不一定能演的有她这么好。”
周成旭点点头:“所以我这话说得完全不夸张,这种反串的角色,对新人来说本来就有难度,只要演的不错,我敢说她能拿到最佳新人。”
听他讲了这么久,徐知遂终于意识到什么不对劲:“你特地跑到澄海来找我,就是为了跟我夸我女朋友?我知道她演技不错,但还没有到能让你夸这么久的程度吧?你可不常夸人。”
她知道阿潮这角色不错,也知道江听晚的表现确实不错,但还没有到能让周成旭叽里咕噜大半天这么久的程度吧?这样子,很难不让她多想周成旭是不是有什么别的想法。
果不其然,周成旭嘿嘿一笑:“我这准备接个本,双女主,剧本还不错,你感兴趣的话,把她也带来?”
徐知遂沉默了:“周导,我今年要再接一个双女主的话,明天热搜就得挂一个‘徐知遂疑似因拿不到影后奖杯而选择下海’。”
周成旭被徐知遂那句“下海”呛得喝了一口水咳了半天,放下杯子擦了擦嘴角,一脸“你这人怎么这么说话”的表情:“什么下海不下海的,你看过剧本再说行不行?我挑的本子什么时候差过?”
徐知遂靠在椅背上看着他,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姿态从容,但目光里带着一点审视:“你先说说,什么题材。”
周成旭从随身带的公文包里掏出一本装订好的剧本,隔着办公桌推到她面前。封面简洁,只有一行标题——《人间白》,底下印着一行小字:编剧/刘疏桐。
徐知遂看到那个名字的时候,眉毛微微抬了一下。刘疏桐她认得,圈内出了名的慢工出细活,三年磨一本,上一部作品拿过最佳编剧。周成旭能把这个人请出来写本子,分量确实不轻。
她没有急着翻剧本,先抬眼看了周成旭一眼:“你什么时候找的刘疏桐?”
“半年前就开始接触了。”周成旭靠在沙发上,语气里带着一点“我早就准备好了”的笃定,“本子磨了四稿,上周才定终稿。你还没看就先给我扣帽子,好歹翻两页再说。”
徐知遂低头翻开剧本,看了几页。
故事讲的是两个女人——一个叫白槿,一个叫沈人间。白槿是民国时期上海滩一家药铺的女掌柜,沈人间是跟着养父从北方逃难过来的孤女,误打误撞进了药铺帮工。故事从她们相识开始,写她们一起熬过战乱、一起撑起药铺、一起在动荡的年代里守着一个小小的、安稳的角落。
徐知遂翻到第三页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
“怎么样?”周成旭的声音从沙发那边传来。
徐知遂没有回答,继续往下翻。她翻到第十页的时候合上了剧本,抬头看向周成旭:“这个本子,你是专门为了冲奖挑的?”
周成旭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点被看穿了也不心虚的坦荡:“不全是。主要是本子好,刘疏桐的东西你清楚,她写的角色没有单薄的。白槿这个角色,年龄跨度大,从二十几岁演到四十多岁,中间经历了战乱、生离、死别,情绪层次多,表演空间大。你要能把这个角色吃透,拿奖不拿奖另说,至少不会有人再说你只会演花瓶了。”
徐知遂低头又看了一眼剧本封面上的名字,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那沈人间呢?”
“沈人间的角色厚度不亚于白槿。”周成旭说着,往前倾了倾身,“白槿是守,沈人间是闯。白槿在药铺里等人,沈人间从北方走到上海,带着一身伤和一腔孤勇。这两个角色互相映照,缺一不可。”
徐知遂的手指在剧本封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你想让江听晚试沈人间?”
“她要是愿意的话。”周成旭的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一些,“我找黎钰雪看了她在《夜航船》里的表现,海难那段的处理方式很有灵气。沈人间这个角色前期需要收着演,后期需要放开,对新人来说是个挑战。但我觉得她能撑住。”
徐知遂没有立刻答应。她把剧本合上放在桌边,靠回椅背,看着周成旭:“你今天来找我,是想让我把剧本递给她,还是让我替她答应?”
“先让她看剧本。”周成旭说,“看完之后她愿意来试镜,那就试。不愿意的话,我另外找人。”
徐知遂点了点头,把剧本收进自己包里:“行,我带回去给她看。”
周成旭站起来的时候又看了她一眼,语气里多了一丝长辈的关切:“你那部《夜航船》年底应该会报奖,最佳女主提名大概率会有,不过今年竞争激烈。这部《人间白》如果明年能开机,后年冲奖,时间上不冲突。你自己想想清楚。”
徐知遂送走周成旭之后,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拿起那本剧本又翻了两页,然后放下,拿出手机给江听晚打了电话。
响了两声就接通了,江听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点刚收工的疲惫和不易察觉的惊喜:“你居然会主动给我打电话?”
“怎么,我不能主动给你打电话?”徐知遂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一点笑意,“收工了?”
“刚收工,季姐去开车了,我在路边等她。”江听晚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像是正站在室外,“你那边忙完了?”
“差不多。周成旭今天来了,带了个剧本。”徐知遂说着,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本封面简洁的剧本,“双女主,民国题材。他看了你在《夜航船》的表现,想让你试一下其中一个角色。”
电话那边安静了两秒。然后江听晚的声音传过来,带着一点认真的、正在消化信息的停顿:“……周成旭?那个拿过最佳导演的周成旭?”
“嗯。”
“他看了我的戏,然后想让我试他的本子?”
“嗯。”
江听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压不住的笑意:“徐知遂……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给我铺路了?”
“我没有。”徐知遂说,“是周成旭自己找上门的。他先看了剧本,觉得合适,才来问我。”
“那你呢?”江听晚问,“你觉得怎么样?”
徐知遂想了想:“我觉得这本子很好,角色很难得。我看了前三页,白槿的台词写得极好,沈人间写得更妙——从北边逃难来的孤女,到后来撑起半个上海滩药铺的女人,角色弧光很完整。你能接的话,对你自己是很好的锻炼。”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进来,大概是她站在路边等车的时候被风灌了衣领。徐知遂没有催促,就拿着电话安静地等着。
过了几秒,江听晚的声音重新响起来,比刚才轻了一些,像是特意压低了声音在跟她说悄悄话:“那你演白槿吗?”
“周成旭的意思是让我演。”
“那我要演沈人间。”
“你还没看剧本呢。”
“不需要看。”江听晚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笃定的、理所当然的理直气壮,“你演白槿,我就要演沈人间。沈人间是跟白槿待在一起最久的那个人,对吧?”
徐知遂握着电话,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她低头看着桌上那本剧本,指尖轻轻划过封面上的“沈人间”三个字,声音也放轻了一些:“是。沈人间从二十岁到四十岁,一直待在白槿身边。”
“那我就演这个。”江听晚说,“你告诉周导,我接。”
“你不需要先看看剧本再做决定?”
“不用。”江听晚的声音在风里显得格外清晰,“你选的剧本不会差,你接的角色不会差,那我跟着你就不会错。”
徐知遂靠在椅背上,听着电话那头被风吹得有些散的声音,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填满了。她低头笑了一下,声音带着一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柔软:“那行,剧本我带回去给你看。你要是看完改主意了,也来得及。”
“不会改主意的。”江听晚说,“对了,你今晚回家吃饭吗?”
徐知遂看了一眼桌上的日历——今天没有其他安排。她应了一声:“回。”
“那你想吃什么?我让季姐顺路买点菜。”
“都行。你买的我都吃。”
电话那边传来一声闷闷的笑,然后江听晚的声音重新响起来,带着一点撒娇的、刻意放软的尾音:“那你今天回家之后能不能亲我一下?今天收工累死了,需要充点电。”
徐知遂握着电话,感觉到自己的耳根开始微微发热。她清了清嗓子,声音努力维持平稳:“……你先把菜买好。”
“那你就是答应了?”
“我没说。”
“你沉默就是默认了。”
徐知遂没有接话,但她低头笑了一下,那笑声通过听筒传过去的时候,她听见江听晚在那边也笑了。两个人就这么拿着电话安静了几秒,谁都没有说话,但那种隔着听筒的沉默比任何对话都更绵密。
最后是江听晚先开口:“季姐来了,我先上车了。你忙完早点回来。”
“嗯。”
“那我挂了。”
“好。”
电话挂断之后,徐知遂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把手机放在桌面上,拿起那本《人间白》翻了翻,翻到沈人间的戏份时停下来看了几行。阳光从落地窗外照进来,铺在桌面上把剧本的纸页照得微微发烫。
她看了一会儿,合上剧本放回包里,站起来拿起了外套。窗外的天色还早,冬天的阳光明亮而清透,把她办公桌上一角那支上次随手放下的笔照出一道细细的影子,在纸面上安静地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