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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70章 你要想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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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午饭,江听晚乖乖跟着徐知遂去了公司。
周成旭昨晚得到消息,早早就到了她办公室,正跟徐砚青闲聊着,听到动静,脸上下意识带了笑:“听晚......”
他昨天回去,再次找黎钰雪要了《夜航船》的片尾,恰好看完最后阿潮遭遇海难那段,对对方更是满意的不得了,在来之前就已经想过该怎么开场了,结果一开门只看见徐知遂,顿时失去了笑容:“怎么是你?”
徐知遂:???
想清楚大概是怎么一回事后,她酸溜溜地开口:“您老就这么不想看到我?”
“我和你见的还少吗?而且我今天过来为了谁你又不是不知道,不是跟我说她答应了吗?”周成旭翻了个白眼,“人呢?”
徐知遂沉默片刻,侧身让开,江听晚这才把头探出来,弱弱开口:“周导,徐总。”
徐砚青脸上带着微笑,轻轻点头,没表现的太热情。
见状,江听晚又忍不住有些忐忑。
主要是上次见到徐砚青,两人的第一次见面实在是有点怪异并没那么正式,那可是见家长,连徐知遂都会怕印象不好,更何况是她?
看徐砚青现在这样,好像对她的印象确实不算很好。
周成旭的目光越过徐知遂的肩膀落在江听晚身上,上下打量了她两秒,然后脸上重新浮起一个笑,虽然比刚才对着徐知遂的时候淡了一些,但总算不是那张“怎么是你”的嫌弃脸了:“进来坐吧,别站门口。”
江听晚跟着徐知遂走进去,在沙发上坐下。徐砚青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端着一杯茶,姿态松弛,目光落在江听晚身上的时候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温和打量,像是在看一棵自己已经知道会长好的树苗,只是还需要确认一下它确实在按照预想的方向长。
“小江,喝水还是喝茶?”徐砚青开口,语气比上次在医院里随和了不少。
“水就好,谢谢徐总。”
徐砚青点了点头,起身给她倒了杯水,放到她面前的茶几上,然后坐回自己的位置,没有多问,只是把空间留给了周成旭。
周成旭在江听晚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手里拿着一本翻到折页的剧本,没有直接递给她,而是先问了一句:“昨天拿到剧本,看了吗?”
“看完了。”江听晚说。
“看到哪一段了?”
“全部看完了。”
周成旭明显愣了一下,他转头看了徐知遂一眼,徐知遂正靠在沙发背上低头看手机,像是完全没有在听他们讲话。但江听晚注意到她翻手机的手指在周成旭转头看她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又若无其事地继续滑动。
“那你觉得沈人间是个什么样的人?”周成旭问。
江听晚想了想,没有急着回答。她低头看了一眼茶几上那杯水的表面,水面倒映着天花板的灯光,微微晃动着。过了几秒,她抬起头来:“沈人间是一个一直在等人的人。”
周成旭的眉毛动了一下。
“她从北方逃难到上海,被白槿捡回去,在药铺里安了家。”江听晚说,“那之后她就一直在等。等战乱结束,等白槿回来,等日子好起来。她做药、算账、照顾病人、撑起药铺——做了很多事,但归根结底,那些事都是她等的方式。”
周成旭没有说话,但他靠在椅背上的角度微微调整了一下,像是在认真听。
“海难那场戏我看完了之后想了一件事。”江听晚继续说,“沈人间等了三年,最后等到白槿回来。但如果白槿没有回来呢?她还会继续等下去吗?”
“你觉得呢?”周成旭反问。
“我觉得她会。”江听晚说,“因为她等的不是结果,是那件事本身值得她等。”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周成旭看着江听晚,目光里的审视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偏于认同的神色。他没有说话,只是拿起剧本翻到某一页,递给她:“那你就按你刚才说的感觉,试一下这段。”
江听晚接过剧本低头看了一眼——是沈人间的第一场独白戏。她在药铺后院里晾药材,白槿出门了,她一个人对着满院子的晒架说话,台词不长,但写得很密。
她看了两遍,然后抬头看向周成旭:“现在?”
“现在。”
江听晚把剧本合上放在膝盖上,低头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把自己切进另一个状态。然后她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周成旭身后的墙上,像是那里有一架晒着药材的竹编晾架。她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微微的、北方口音的拖腔,是她昨天看剧本时悄悄练过几遍的调子。
“白槿说,这院子里的药晒好了能卖不少钱。她总这么说,但从没算过账,晒好的药有一半都送给了街坊。”她说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像是在看掌心里一片干枯的药材,“我算过账。要是全卖了,够我们吃三个月。但我不算给她听。”
她停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来,目光里带着一点很淡的笑意,像是想起什么高兴的事:“她回来的时候会带街上那家铺子的糖糕。每次都是那家,每次都只买两块,她说吃多了牙疼。我听了两年才知道她自己也爱吃,只是都留给了我。”
她说完之后没有立刻收回状态,就那么安静地坐了两秒,然后眨了眨眼,像是从某个地方慢慢浮回了水面。她看向周成旭,表情恢复成平时的模样:“……我试完了。”
周成旭坐在椅子上,看着她,过了大概三秒才开口。他的语气比刚才轻了一些:“你那个北方口音,练了多久?”
“昨晚看剧本的时候对着台词练了几遍,早上起来又练了几遍。”江听晚说,“不知道准不准。”
“还行。”周成旭说着,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基本能听出来是北边那一带的路数,细节可以再打磨,但这个方向是对的。”
他合上剧本放在茶几上,靠回椅背,看了一眼徐知遂:“你女朋友,确实有点东西。”
徐知遂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眼来,目光在江听晚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看向周成旭,语气里带着一点“我说了你还不信”的意味:“早跟你说了。”
徐砚青坐在办公桌后面,全程没有插话。但在周成旭开口的时候,他端着茶杯的手微微放低了一点,嘴角浮起一个很浅的弧度,像是看到了什么让他放心的画面。
周成旭走的时候跟江听晚握了握手,说了一句“剧本我再发一稿给你,下个月试正式镜”。江听晚点头应了,送他到门口的时候,周成旭回头看了她一眼,补了一句:“你那场海难戏,黎钰雪剪得不错,但你的表演更好。”
江听晚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道谢,周成旭已经转身走了。
办公室的门关上之后,徐砚青也站了起来,拿起外套:“我得去开个会,你们自己待会儿吧。”他经过江听晚身边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伸手在她肩头轻轻拍了一下,什么也没说,然后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剩下两个人。江听晚站在门边,感觉到徐砚青刚才拍她肩膀的那个动作像一枚被轻轻放下的印章,不重,但足够清晰。她转头看向徐知遂,对方正靠在办公桌边沿看着她,表情里带着一点说不上是得意还是欣慰的笑意。
“你爸刚才拍我肩膀了。”江听晚说。
“看到了。”
“他什么意思?”
徐知遂想了想:“意思大概是——你还可以。”
江听晚抿了抿唇,压住嘴角那点弧度,走回沙发边坐下来。徐知遂也跟着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拿起她放在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下周我要出趟差。”
江听晚正在低头看手机,闻言抬起头来:“出差?”
“嗯,有个颁奖典礼,在南方,要去三天。”徐知遂说着,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例行公事,“主办方之前就定了,我本来想推掉,但盛予说这个奖的评委席今年有我认识的人,去一趟比较好。”
江听晚沉默了几秒。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然后又抬起来:“……什么时候走?”
“下周三上午。”
“什么时候回?”
“周六下午。”
江听晚“嗯”了一声,没有接话。她低头继续看手机,但徐知遂注意到她看同一行字看了很久,屏幕一直停留在原来的页面上没有滑动。她伸手把江听晚的手机拿过来扣在沙发上,然后握住她的手。
“舍不得我走?”
江听晚没有否认。她低着头,声音比刚才小了一些:“三天有点久。”
徐知遂看着她低垂的睫毛,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又软又痒。她握着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了两下:“那我周三晚上给你打电话?”
“你到了那边估计很忙。”
“再忙也有空打电话。”
江听晚抬起眼来看她,目光里带着一点“你说了就要做到”的认真:“那你每天都要打。”
“每天。”
“至少打十分钟。”
“打半小时。”
江听晚嘴角终于弯了一下,那点笑意像是从嘴角慢慢蔓延到眼底。她没有说话,但她的手从徐知遂的掌心里翻过来,手指扣进她的指缝间,十指交握。
徐知遂看着她这副“明明舍不得但装作只是顺便提一下”的样子,忽然觉得自己提前三天告诉她这件事是对的——至少还有时间让她慢慢消化这个“三天”的长度。她伸手把江听晚拉过来,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侧过头在她发顶亲了一下。
“三天很快就过去了。”她说,“你正好趁我不在的时候把《人间白》的剧本再细读一遍,下个月试镜的时候让周成旭挑不出毛病。”
江听晚靠在她肩头,声音闷闷的:“那你要是在那边遇到什么好看的人,不准多看。”
“我眼里只有剧本。”
“还有呢?”
“还有你。”
江听晚在她肩窝里蹭了一下,没有接话,但徐知遂感觉到她靠在自己肩头的重量又沉了一点,像是在用身体的接触来表达“我知道了”。
离开澄海的时候天已经有些暗了,暮色从楼宇的缝隙间渗出来,把整条街道染成一整片暖融融的橘色。两人走在停车场里的时,徐知遂忽然停住脚步,转身看着江听晚。
江听晚被她拉着停下来,有些疑惑:“怎么了?”
徐知遂看着她,没有回答。她伸手托住她的脸,低头在她嘴唇上亲了一下。那个吻不短,但也不算太长,刚好足够让江听晚的耳尖在暮色里泛起一层明显的红晕。
“下周三我走之前,”徐知遂松开她,目光里带着一点笑意,“你要记得跟我说——你想我。”
江听晚站在原地,被暮色和那句“你想我”包裹着,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余晖里跳得又重又稳。她没有回答,但她伸手拉了一下徐知遂的衣角,像是在说——不用等到下周三。现在就已经在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