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晚》东水山茶

64、第64章 你们现在是

　　有了徐知遂的回话，盛予对舆论的公关方式十分简单——冷处理，和以往一样，不回应也不处理，放任其自然生长。
　　徐知遂的粉丝倒是佛系，对她们来说，反正之前都提携过那么多后辈了，每一个后辈都有人传绯闻，现在这个说不定也跟之前一样，再加上盛予这处理方式是一贯的作风，也都安心了，除了照例在评论区发评“不信谣不传谣”外便没再去管。
　　至于江听晚的粉丝，她现在有的粉丝有一部分和徐知遂一搭时入坑的CP粉，也有一部分因为她虽是新人但演技不错，长的还好看而入坑的唯粉，对绯闻则是分成两派。
　　一派觉得磕到了，知晚是真的，另一派则觉得虽然是提携前辈，但徐知遂和江听晚的关系也太好了，总该是有点难受的。
　　总而言之，粉丝控评后，评论区大多都是“不信谣不传谣”的言论。
　　舆论的热度在冷处理之后慢慢降了下去，像一锅被撤了火的水，从沸腾到平静不过两三天的时间。评论区里的"不信谣不传谣"刷了一轮又一轮，CP粉和唯粉各自在自己的领地里安营扎寨，偶尔隔空喊两句，但总体还算和平。盛予那边每天汇报一次舆情状态，语气从最初的“你们俩在片场悠着点”变成了“目前稳定，继续保持沉默即可”。
　　徐知遂看着那行字，心里谈不上高兴也不觉得失落。她其实并不在意别人怎么揣测她们的关系——她在这个圈子里待了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被议论被编造被曲解，多一条绯闻少一条绯闻对她来说没有太大区别。她在意的是另一件事，一件她这几天一直在想但没找到合适时机开口的事。
　　下午有个访谈，访谈节目是提前两周就定好的，徐知遂去之前没想过会被问到那个问题。
　　录制进行到后半段的时候，主持人按照台本上的流程问完了关于新剧《夜航船》的几个常规问题，然后话锋一转，带着那种职业性的、恰到好处的好奇开口：“徐老师，最近网上关于您和同组演员江听晚的讨论挺多的，方便透露一下你们私下的关系吗？”
　　徐知遂坐在沙发上，姿态松弛，面带微笑，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个问题会被抛出来。她低头笑了一下，那笑看起来随意而自然，像是对待一个无关紧要的八卦：“我们就是很好的朋友，她在剧组很努力，大家合作得挺愉快的。”
　　主持人点了点头，没有追问，顺着话头转了话题。徐知遂的表情全程没有变化，说话的语气平稳而自然，像是在陈述一件不需要多解释的事。
　　但她收回视线的时候，目光在镜头外极快地闪了一下，像是有话没有说完，又像是什么都没有。
　　节目录完已经是下午了。徐知遂从演播厅走出来的时候，盛予正等在走廊里，手里端着一杯咖啡递给她：“问到了？”
　　“嗯。”徐知遂接过咖啡喝了一口，“问了，我回答了。”
　　“怎么说的？”
　　“好朋友，合作愉快。”
　　盛予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行，那这段到时候播出来，应该能压一压那些言论。”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常，但她看着徐知遂的侧脸，敏锐地捕捉到了她嘴角那一瞬间抿紧又松开的小动作。
　　“那你回去跟她说一声。”盛予说，“你俩最好统一口径。”
　　徐知遂没有接话，拎着咖啡往外走。她的步伐比平时快了一些，像是赶着去什么地方。盛予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没有叫住她。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徐知遂推开门，看见江听晚正盘腿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一本剧本，手边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水。她听见开门声抬起头来，目光在徐知遂脸上停了一瞬：“录完了？怎么样？”
　　“还行。”徐知遂换了鞋走过来，在沙发另一边坐下，把那杯咖啡放在茶几上，“问了几个关于剧的问题，还问了——你。”
　　江听晚翻剧本的手顿了一下：“问你跟我？”
　　“嗯。”徐知遂侧过头来看她，语气听起来很随意，“我说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江听晚“哦”了一声，低头继续看剧本，翻了一页，像是在消化这句话。她翻完那一页之后又合上剧本，抬头看向徐知遂：“那你觉得，我们什么时候合适说？”她的语气认真，带着一点在斟酌的意味，“我是说……你觉得我们打不打算公开？”
　　徐知遂看着她，觉得她问这个问题的时候目光很稳，不像是犹豫或者试探，更像是在跟她商量一件需要共同决定的事。
　　“你希望公开吗？”徐知遂问。
　　江听晚想了想，然后摇头：“暂时不想。你比我走得远，公开了之后，那些话肯定比现在难听十倍。我不想让你因为你我的关系被骂。”
　　她说得很慢，像是一个字一个字确认过才说出口。她说完之后抬头看向徐知遂，又补了一句：“而且我现在还在起步阶段，所有人都觉得我是靠你才走到今天的。如果公开了，那这个印象就再也洗不掉了。”
　　徐知遂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她看着江听晚那双认真的眼睛，看到她说到最后那句“再也洗不掉了”的时候，睫毛微微垂了一下，像是有那么一点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不甘心。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公开？”徐知遂问。
　　“等我再走远一点。”江听晚说，“等我有一天可以站在你旁边，别人看见我们在一起的时候，第一个念头不是‘她靠谁’，而是‘她们两个人都在各自的地方走得很好’。”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然后弯了一下嘴角，“虽然可能要很久。”
　　徐知遂没有说话。她靠在沙发背上，侧着头看着江听晚，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被什么东西触动的柔光。她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刚才说的那些，是怕我受影响，还是怕你自己被说？”
　　“都有。”江听晚老实地说，“但我更怕你受影响。因为你给我的已经很多了，我不想让我的存在变成别人攻击你的理由。”
　　徐知遂听完这句话，沉默了几秒。然后她伸手，把她面前那杯已经凉了一些的水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选你吗？”
　　江听晚看着她。
　　“不是因为你在片场演得好，”徐知遂说，“也不是因为你长得好看——当然这两点也重要。但最重要的是，我第一次在剧组看见你的时候，你蹲在角落里帮一个场务捡掉在地上的东西，捡完了还拍了拍灰才递还给他。那时候所有人都在忙自己的事，只有你停下来做了那件顺手的小事。”
　　江听晚愣了一下，像是在回忆那个场景，但显然已经不记得了。
　　“我当时就在想，”徐知遂继续说，“这个人以后一定会走得很好。不是因为谁帮她，是因为她本身就值得。”
　　江听晚看着她，忽然觉得鼻尖有一点酸意往上涌。她用力眨了一下眼把那点酸意压回去，然后伸手握住徐知遂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腹蹭过她无名指上那枚素圈。
　　“那我们也说好了，”江听晚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在我说可以之前，你先别公开。我也想有一天，站在你旁边的时候，能让别人觉得徐知遂选的人也不差。”
　　徐知遂看着她，慢慢弯起嘴角。那个笑跟刚才在访谈节目里的笑不一样——那个笑是给镜头看的，礼貌、得体、恰到好处；而现在的笑是给江听晚一个人看的，眼底带着光，嘴角的弧度带着一点“拿你没办法”的纵容。
　　“行。”徐知遂说，“那在你说可以之前，我就继续跟别人说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她说“很好的朋友”这几个字的时候，故意放慢了语速，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品尝这四个字里某种只有她们两个人懂的、隐秘的甜味。江听晚被她那语气弄得耳尖又开始泛红，但没有松开她的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一些，像是在回应——“虽然现在我们只能说‘很好的朋友’，但我知道我们不只是这个。”
　　“那你今天录节目的时候，”江听晚看着她，“说‘很好的朋友’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徐知遂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点狡黠：“在想——你说得很好，等我们公开的那天，我要把那条访谈视频再翻出来看一遍，看看你到时候是什么表情。”
　　江听晚被她逗得笑了一下，靠过去把脑袋搁在她肩膀上。窗外的暮色正慢慢沉下来，把整个客厅染成一种暖融融的橙红色，夕阳的光从窗户斜斜地铺进来，落在她们靠在一起的肩膀上，像是给那两个字镀了一层安安静静的金边。
　　“……那你等我。”江听晚的声音从她肩窝里传上来，闷闷的，“等我再走快一点。”
　　徐知遂侧过头，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不急。你走多快我都等得起。”
　　窗外的暮色把两个人靠在一起的剪影拉得很长，投在沙发背后的墙上，挨得很近很近。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车流声和厨房水龙头偶尔滴落的水珠声。江听晚闭着眼，感觉到徐知遂的手搭在她手背上，指腹在她无名指的戒圈上轻轻画着圈，一圈一圈，像是某种无声的计时。
　　她在心里想——总有一天，她要带着这枚戒指站在阳光底下，让所有人都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