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晚》东水山茶

63、第63章 下周见家长

　　谣言往往就在一瞬间。
　　江听晚成为徐知遂女朋友的第一天，不知道是谁将片场的路透又一次发上了网。
　　还没等睡醒，盛予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徐知遂躺在床上，一只手还搭在江听晚的腰上，听见铃声后，迷迷糊糊地用另一只手去拿电话，看见是盛予后，顿时觉醒了一半。
　　盛予知道她的尿性，只要不是重要的事情基本上都不会打电话给她，连忙在江听晚被吵醒前蹑手蹑脚去了厕所。
　　“怎么这么迟才接电话？”电话接通，盛予有些疑惑，直入主题，“你们两个在片场的相处，不知道是谁又发出去了……你没跟黎钰雪说吗？”
　　上次《夜航船》的路透冲上热搜时，盛予和林笙确定好公关方案后果断联系黎钰雪，对方也保证会加强这方面的管控，尽量避免再出现这种情况。
　　出于对黎钰雪的信任，徐知遂也没管后续的事情，乍一听盛予这段话，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什么？”
　　“……你自己去看吧，我先去准备公关了。”盛予一听就知道这事她也不清楚，干脆着手准备公关，“你先给我透个底，你们两个现在到什么程度了？”
　　徐知遂思考片刻：“嗯……昨天晚上刚在一起？”
　　盛予：“……你们昨天晚上偷偷约会，就是为了表白？”
　　徐知遂突然愣住：“你怎么知道？”
　　没记错的话，她昨天什么也没跟盛予说，这事思来想去也就季灵瑜知道，那她又是怎么知道的？
　　盛予叹息一声：“说起来，这事我刚打算和你说，你们两个昨晚出去是真没打算藏着点？狗仔拍到的东西都发到我这里了，你猜是哪家旗下的？”
　　“景呈吧。”徐知遂在脑内快速过了一遍可能的人，很快给出答案，“要是彭榆添的话，估计早就发出去了。”
　　盛予笑了笑：“猜的不错，据说他们一开始也是打算直接爆出去，只是上报给陈泽凯，他对上次你那一下印象太深刻了，生怕你又搞出点什么来，就先找到我这了……我把这消息压住先？”
　　对此，徐知遂自然没有任何意见：“压吧，我们还没打算那么早公开，你自己看着办，我先去看看发了什么。”
　　盛予应了好后便挂断了电话，徐知遂这才打开微博，熟悉地找到热搜。
　　#《夜航船》最新路透，江听晚疑似成功攀上高枝#
　　点开词条，依旧是片场的视频，视频里的江听晚和徐知遂正有说有笑的讨论着什么，不知江听晚那句话戳中徐知遂的笑点，她笑的很开心，小拇指还悄悄勾住了江听晚的。
　　两人聊到最后，徐知遂脸上的笑就没停过，半个人都快挨在江听晚身上了，反观江听晚，她面色冷清，脸上虽然也带着笑，却看不出有多高兴，甚至算的上有点为难。
　　徐知遂思考许久，终于想起来这个时候她和江听晚在干嘛，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她在逗江听晚玩，结果江听晚因为害羞压根不想理她，又碍于她实在是太吵了不得不回话。
　　没想到江听晚那个时候的表情居然是这样的……徐知遂一下就走了神。
　　徐知遂盯着那段视频看了两遍，才把手机放下。她靠在洗手间的台沿上，想了想刚才盛予电话里说的那些话，又想了想自己现在站在洗手间里偷摸看热搜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昨天刚确认关系，今天就被挂上了热搜，还被说成是“攀高枝”。
　　她摇了摇头，把手机锁屏放在洗手台上，拧开水龙头洗了一把脸。凉水冲过脸的时候她清醒了不少，擦干脸走出洗手间，看见江听晚还在床上睡着，整个人蜷在被子里，只露出半个脑袋，呼吸均匀绵长，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徐知遂走回床边坐下，伸手轻轻拨了一下她耳边散乱的头发，动作很轻。江听晚在睡梦中微微动了一下，没有醒，往徐知遂手心的方向蹭了蹭，像是一种无意识的亲近。
　　徐知遂看着她这幅睡得毫无防备的样子，觉得那个热搜标题里“攀高枝”三个字实在荒唐——这人连醒着的时候都迷迷糊糊的，哪来的高枝给她攀？明明是她自己伸过去让江听晚攀的。
　　她没有叫醒她，拿起手机走到客厅，又给盛予发了条消息再次确认：“公关那边你按正常流程处理就行，我和她暂时不打算公开，冷处理就好。对了，黎钰雪那边，需要你再去提醒一遍，这事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再有下次，徐老板会重新评估她片场的安全程度。”
　　盛予回得很快：“行，我知道了。不过你们俩在片场还是收敛点吧，这次是陈泽凯那边先截住了，下次可不一定有这么好的运气。你俩小拇指勾在一起那段，你自己看了吗？没记错的话那时候你们还没在一起，那时候就敢这么大胆，现在还得了？”
　　徐知遂看着那段话，没有回复。她打开微博又看了一遍那段视频，确认自己确实在画面里笑得像个傻子，而江听晚站在旁边一脸“我不想理你但我被迫理你”的表情，嘴角带着一点无奈的弧度，那弧度在别人看来或许是为难，但她知道那是江听晚被她逗得又想笑又不好意思笑的时候习惯性的表情。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截了一张图保存下来，存进了私密相册里。
　　客厅安静了大概十分钟。然后她听见卧室里传来一声含糊的、带着鼻音的喊声：“……徐知遂？”
　　她站起来走回卧室，推开门的瞬间看见江听晚正坐在床上揉眼睛，被子堆在腰上，头发翘起来一缕，整个人看起来还沉浸在刚醒的混沌里。她看见徐知遂走进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开口，声音还带着沙哑：“你起这么早？”
　　“快九点了。”徐知遂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不算早。你手机刚才响了好几声，我帮你静音了。”
　　江听晚眨了眨眼，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解锁屏幕看了一眼，然后动作停住了。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眉头微微蹙起来，抬头看向徐知遂：“……热搜又有了？”
　　“嗯。”徐知遂语气平静，“盛予已经和林笙去处理了。没事，你不用管。”
　　江听晚没有松一口气，她低头又看了几秒手机屏幕，然后翻到自己的微博看了一眼——评论区已经炸了。有说“徐知遂看她那眼神太明显了”的，有说“这位新人资源咖吧”的，还有更直白的说“江听晚不会真以为自己攀上了徐知遂就能飞升吧”。
　　她看着那些评论，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徐知遂注意到她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我看看。”徐知遂伸手把她的手机拿过来，翻了几条评论，神色如常，“这些人说话一直都是这样，你理他们你就输了。盛予那边已经处理了，该压的压，该撤的撤，过两天大家就忘了。”
　　江听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我不是在意他们说我……”她停了一下，像是斟酌措辞，“我是在想，他们说的有一部分其实没错。”
　　徐知遂抬眼看着她。
　　“我确实是因为你才有了这些资源，确实是因为你才能拍到《夜航船》，确实是因为你才走到今天这个位置。”江听晚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他们说的那些——攀高枝，靠关系——从某种角度来说，是事实。”
　　徐知遂看着她，没有立刻说话。她把手机还给她，然后伸手把她翘起来的那一缕头发按下去：“那你觉得，我帮你是为什么？”
　　江听晚看着她。
　　“是因为你值得帮。”徐知遂说，“不是因为你是谁的女朋友，也不是因为你长得好看或者运气好——是因为我看了你第一场戏就知道，你这个人迟早会被更多人看到。我只是让你那条路稍微好走了一点，但走那条路的人是你自己，我不是很早就说过吗？你迟早都会发光。”
　　江听晚看着她，目光里的那点阴翳像是被什么光照了一下，散开了一些。她没有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发现屏幕上多了一条来自母亲的微信消息。
　　沈漱：「晚晚，早上看到网上的消息了。你还好吗？那些人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妈妈知道你是靠自己的努力才有今天的。」
　　紧接着又跟了一条，是江恪的：「你妈让我转告你，她中午想跟你视频，你妈妈觉得你最近工作很辛苦，顺便提醒你注意身体。」
　　江听晚看着这两条消息，忽然觉得手机屏幕上的字比刚才柔和了很多。她把手机递到徐知遂面前，语气里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求助意味：“……我妈说中午想视频。”
　　徐知遂低头看了一眼屏幕，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江听晚注意到她放在被面上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中午？几点？”
　　“她说十二点半左右。”
　　徐知遂沉默了两秒：“那你打算怎么跟她说？”
　　“说我们在一起了。”江听晚看着她，“我总不可能骗她，对吧？你要一起吗？”
　　说完，没等徐知遂回应，她又自顾自的补充：“不过他们知道我家什么格局，一看背景就知道我不在家……都告诉他们我们在一起了，你应该也得出境吧？”
　　徐知遂又是两秒的沉默，然后她点了点头，站起来说：“那我等会儿去换个衣服……你爸妈能接受你喜欢女生吗？”
　　江听晚笑了笑：“你说呢？如果不接受，我还能跟你暧昧这么久吗？”
　　徐知遂没说话，耳廓有点红，起身走了出去。
　　她走出卧室的时候步伐比平时快了一些。江听晚坐在床上看着她有些仓促的背影，低头笑了一下，然后给母亲回了消息：「好，中午视频。」

　　中午十二点二十五分，江听晚坐在客厅沙发上，手机架在茶几上，屏幕已经切换成了视频通话的等待界面。徐知遂坐在她旁边，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头发也重新整理过，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正式了不少，但她坐姿明显比平时绷紧了一些，膝盖并着，双手搭在腿面上，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像是在等一场重要的面试。
　　“你紧张？”江听晚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没有。”徐知遂答得很快。
　　“你坐得比之前跟陈泽凯谈判还直。”
　　徐知遂没有回答，她伸手调整了一下手机的角度，又把自己的领口正了正，然后收回手重新放回膝盖上。
　　视频接通了。屏幕里出现一张温和的、带着笑意的脸——沈漱坐在家里客厅的沙发上，背景是江家客厅那面熟悉的书墙，旁边隐约能看见江恪的身影晃了一下，像是在旁边坐下来。沈漱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带着一贯的温柔：“晚晚，吃饭了吗？”
　　“还没，妈。”江听晚说着，把手机往旁边侧了一点，让徐知遂也进入画面，“妈，这位是……”
　　她还没说完，徐知遂已经先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带着一种江听晚很少在她身上见到的、近乎郑重的语气：“阿姨您好，我是徐知遂。”
　　沈漱看着屏幕里的徐知遂，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然后弯起嘴角，笑容温和而自然：“我知道你，晚晚之前提过很多次。”她顿了顿，看了一眼旁边，像是在跟谁交换眼神，然后重新看向屏幕，“她说……你们现在在一起了？”
　　徐知遂的脊背又直了一分：“是的，阿姨。我们昨天晚上正式确认的关系。”
　　沈漱没有说话，她看着屏幕里的两个人——徐知遂端正地坐着，姿态恭敬得像是学生时代参加面试；江听晚坐在旁边，看着徐知遂的眼神里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柔软。沈漱看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语气里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但也没有不满：“那你们好好处。晚晚这孩子有时候不太会表达，你多担待。”
　　徐知遂正要说话，屏幕旁边忽然挤进来一张脸——江恪凑了过来，目光落在徐知遂身上，上下打量了两秒，然后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个父亲特有的审视：“你就是徐知遂？”
　　“是，江叔叔。”徐知遂的声音比刚才又低了一点。
　　“我看了你几部作品，演得不错。”江恪语气平淡，“你比我女儿大几岁？”
　　“四岁。”
　　江恪“嗯”了一声，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转头看了沈漱一眼。沈漱接过去话题，语气比刚才更随意了一些：“好了，不耽误你们了。晚晚，下周要是休息的话回来吃顿饭吧，带上她一起。”
　　视频挂断之后，客厅里安静了几秒。江听晚转头看向徐知遂，发现她正靠在沙发背上，整个人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松弛下来，像是刚刚经历过一场高强度的极限运动。
　　“你刚才——”江听晚看着她，“你紧张得我都能听到你心跳了。”
　　徐知遂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揉了揉眉心：“你爸看我的眼神，比我之前第一次演戏的时候见到的导演还瘆人。”
　　“他那是装的。”江听晚说，“他平时不那样，今天特意板着脸，就是想试试你的反应。”
　　徐知遂看了她一眼：“那我反应怎么样？”
　　江听晚想了想：“你表现得像是个来面试女婿的。”
　　“……那我通过了吗？”
　　江听晚看着她那副“我真的很想知道答案”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一下，伸手把她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膝盖上，十指交扣：“通过了。我妈不是说了吗，让你下周一起回去吃饭。”
　　徐知遂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窗外的阳光正正好好地铺满整个客厅，把两个人的轮廓都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色。她靠在沙发背上，感觉到江听晚的手正握着她的，温度从掌心一点点传上来，像是把刚才那场“面试”带来的紧绷都慢慢融化了。
　　“那下周——”徐知遂开口，“我穿什么合适？”
　　江听晚侧过头看着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在商场上跟人对弈都不落下风的人，此刻正为了见她的父母而认真纠结穿什么的样子，比任何一部她演过的戏都更让她心动。
　　“穿什么都行。”她说，“你穿什么都好看。”
　　徐知遂看着她，目光里的那点紧张终于彻底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点无奈又带着笑意的光：“你这话说得跟你爸刚才说的话一模一样。”
　　江听晚愣了一下：“……真的？”
　　“真的。”徐知遂靠在沙发背上，侧过头看着她，“他说我‘演得不错’，你跟我说‘穿什么都行’，你们家夸人的方式真是一脉相承。”
　　江听晚没有接话，只是握紧她的手，把脸靠在她肩头。窗外的阳光正慢慢移动，从客厅的地板铺到沙发边缘，在两个人靠在一起的肩膀上落了一道明亮的光。
　　她没告诉徐知遂，以江恪的性子，说不错，就说明他已经完全认可了她的演技了。

作者有话说

要见家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