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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65章 你在就行 ...

  •   《夜航船》终于迎来拍摄的尾声。
      确认了阿潮的死讯是真的后,沈星逐渐变得不似从前那般开朗,她时常在无人的深夜看着窗外,回想起那个女人,那个在她生命中留下不可磨灭的记忆的女人。
      开春,她去了海边,在她被阿潮救上的那个地方,她盯着一望无际的海洋,沉默了很久很久。
      她还没有知道阿潮的本名,没有知道阿潮的过去,在海上的那七天里,她只知道阿潮的现在,从未知道过她的过去和未来。
      从海边回来后,她像是被抽走了灵魂,陈屿又一次来找她,不知道用了什么伎俩,令沈家又重新跟陈家订了婚约,这次,沈星没有再拒绝。
      再次订婚后,陈屿变得正常了很多,或许是更会伪装自己了,他每天都来找沈星,变着花样地给她带各种好东西,沈星没收,但也没给再给他什么坏脸色。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既定的方向发展。
      只有沈星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这些天来,她想过很多,她真的按照之前陈屿说的那样,喜欢阿潮吗?她和阿潮相处的时间不过区区七天,她真的会因此而喜欢上一个陌生的女人吗?
      婚期的前一周,她生命的最后一天。
      沈星走向她和阿潮相遇的那片海洋,在海水吞没她的最后一秒,恍惚中,好像又一次看见那个美艳的女人冲着她露出微笑。
      她眼眶中流出泪水,终于露出这么多天来的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
      真好啊,她又能见到阿潮了。

      “过。”话音落下,黎钰雪果断鼓掌,“杀青快乐,徐老师,今晚准备了杀青宴,你和听晚来一起赏个脸?”
      徐知遂接过小刘递过来的水,拧开喝了一口,挑了挑眉:“不然呢?”
      由于今天杀青,片场来了很多人,包括从开拍后就再也没出现在片场过的盛予和林笙两人也来了,江听晚难得能正大光明跟徐知遂挨到一起,看到这么多人却也有点紧张。
      没办法,很多人一来都要跟徐知遂打招呼,有的还要聊上两句,她想走也不行,因为只要一有想走的想法,徐知遂就在暗地里牵住她的手,面上还要跟其他人介绍一下她,跟炫耀女朋友似的,这下想不紧张都难。
      秦屿淮卸完妆出来,看见江听晚那紧张样,忍不住啧啧两声,拍戏这段时间,由于他演了陈屿这么个不太正派的角色,没少被江听晚发眼刀,特别是陈屿还没跟沈星解除婚约,两人维持表面功夫的时候,就是抱一下都要被江听晚盯着看。
      关键是这两人还天天一起上下班,到最后连休息室都公公了,要说这两人没点啥,他可不信。好在因为之前直播不小心嘴漏太多了,导致拍戏期间他的直播权利被徐知遂扣了,不然说不准还有可能透露点啥出去。
      他回过神来,直直撞上江听晚的视线,一下就怂了,讪讪一笑,立马缩到徐知遂那去了:“师姐!”
      江听晚抿了抿唇,暗地里用力一捏徐知遂的指根。
      莫名其妙被女朋友捏指根的徐知遂:???
      江听晚耳朵有点红,只好用手机给她发消息:早点走
      徐知遂飞快看了一眼手机,收好手机后,应付客套话的速度快了不少,很快朝着饭店出发。

      杀青宴订在城东一家粤菜馆,离片场不远,开车大概十五分钟。徐知遂和江听晚到的时候,包间里已经坐了大半桌人,黎钰雪坐在主位上正跟副导演聊天,看见她们进来,招手示意她们往靠窗那边坐。
      江听晚刚坐下,就感觉到旁边一阵椅子挪动的声响,然后秦屿淮非常自然地坐到了徐知遂的右手边,脸上挂着那副“我演了这么久反派终于杀青了可以放飞自我了”的表情,伸手拿过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又殷勤地给徐知遂续上:“师姐,今天杀青了,你不喝一杯?”
      徐知遂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江听晚,语气平淡:“开车。”
      “叫代驾嘛。”
      “她明天还有事。”徐知遂说着,下巴朝江听晚的方向微微一抬,“她明天有个早上的通告,我不能让她一个人起那么早。”
      秦屿淮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最终只是拿起自己的茶杯碰了一下徐知遂的杯沿:“行,那师姐以茶代酒,我干了。”他说完仰头把一杯茶灌了下去,动作利落,像是要把刚才那句话带来的微妙气氛一起吞下去。
      江听晚坐在旁边低头喝汤,没有插话。但她在桌下把徐知遂的手轻轻握了一下,又松开,像是在说——我刚才捏你指根,是因为这个人。
      徐知遂感受到了,没有回头,但嘴角弯了一下,在桌下反手碰了碰江听晚的指节,算是回应。
      杀青宴的气氛很好,大家拍了好几个月的戏,总算告一段落,桌上的人来来去去地敬酒、聊天、拍照,黎钰雪喝了几杯后脸有点红,坐在椅子上跟旁边的人说:“这部戏拍完我最想干的事就是睡三天,谁也别叫我。”
      副导演在旁边接话:“那你要是睡三天,后期谁盯?”
      “后期她盯。”黎钰雪指了指徐知遂,“她闲不下来,正好给她找点事做。”
      徐知遂正在剥虾,闻言头也没抬:“黎导,你这剥削劳动力的习惯什么时候改改?”
      “改不了。”黎钰雪理直气壮,“你一个当老板的,我不剥削你剥削谁?”
      桌上响起一阵笑声。江听晚也跟着笑,低头夹了一块鱼肉放进自己碗里,感觉到徐知遂剥完虾之后很自然地把虾肉放到了她碗里,动作流畅得像是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她低头看着那只虾,抬眼看了徐知遂一下,对方正低头继续剥下一只,面不改色,像是在处理什么与自身无关的事务。
      旁边有人看见了,但没有人说什么,只是互相递了一个“懂的都懂”的眼神,然后默契地把话题岔开了去聊别的。
      吃到后半段的时候,徐知遂起身去接了个电话,说是盛予打来的,关于公司那边的一点事。江听晚一个人在座位上坐了一会儿,秦屿淮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到她旁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手里端着一杯茶,脸上带着一种“我来套近乎但我知道你烦我”的表情。
      “江老师。”
      “你叫我什么?”江听晚抬眼看他。
      “……江姐。”秦屿淮迅速改口,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我就是想问你——你跟我师姐,到底什么关系啊?”
      江听晚看着他,没有回答。
      “你别误会,我不是八卦。”秦屿淮连忙摆手,但又忍不住补了一句,“就是拍戏这几个月,我天天看你俩一起上下班,她给你剥虾你看你碗里都堆成小山了,这要说没点什么,我是不信。”
      江听晚低头看了看自己碗里堆得整整齐齐的虾仁,想了想,然后抬头看了秦屿淮一眼:“你觉得是什么关系?”
      秦屿淮被反问得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最后小声说了一句:“……反正比我和她亲。”
      江听晚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笑了一下,低头继续吃碗里的虾。秦屿淮见她这副“你自己猜”的态度,也不好再问,悻悻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徐知遂和江听晚跟众人道别后走到停车场,坐进车里的时候江听晚才发现自己今晚居然忘了戴围巾,夜风灌进领口的时候她缩了一下脖子,被徐知遂看见了,她没说话,只是伸手把车里的暖风调高了一档。
      “秦屿淮刚才是不是坐过去跟你说话了?”车子驶出停车场的时候,徐知遂问。
      “嗯,他问我我们是什么关系。”江听晚靠在座椅上,侧头看着窗外掠过的路灯,“我说你猜。”
      “他怎么答的?”
      “他说‘反正比我和她亲’。”
      徐知遂笑了一声:“那小子总算说了句好听的话。”
      江听晚转头看她:“刚才在片场我捏你指根,就是因为看见他过来了。他演陈屿演得实在太像了,我看见他就想起戏里陈屿那些事——心里不太舒服。”
      徐知遂一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在她手背上拍了拍:“那是戏,又不是真的。再说了,我跟他演对手戏的时候全程都在想——怎么还不拍完,拍完了我要回去找我家那位。”
      江听晚的耳尖在车厢暖黄色的氛围灯里微微红了一下,她没有说话,但她的手指翻过来,轻轻扣住了徐知遂的手背。
      车子开回公寓楼下的时候,时间正好十点二十。两人在楼下停好车,走进楼道的时候,徐知遂按了电梯按钮,屏幕上的数字从二十几层慢慢往下跳。江听晚站在她身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又抬头看了一眼电梯的显示屏——还停在二十楼,往下走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一些。
      “……电梯是不是有点慢?”
      “可能是这个点住户上下楼多。”徐知遂说着,又按了一下按钮。
      电梯终于到了,门打开的时候里面没人,两个人走进去按了十四楼,电梯门合上,开始向上运行。江听晚靠着电梯厢壁,手里还握着手机,屏幕上正显示着季灵瑜发来的明天通告时间——早上七点半,地点在市中心。
      她刚想回消息,电梯忽然顿了一下。
      不是那种平稳减速的顿,而是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拽了一下,整个电梯厢往下一沉,然后停住了。楼层显示屏暗了暗,又亮起来,但数字卡在“8”和“9”之间没有变化,过了几秒,连灯光也跟着闪了两下,应急灯亮了,昏黄的、不那么明亮的光把整个电梯厢笼进一种安静而逼仄的氛围里。
      江听晚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住了。
      徐知遂伸手按了紧急呼叫按钮,又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信号——满格。她拨了物业的电话,简单说了两句,挂断后转头看向江听晚:“说是临时故障,大概十分钟恢复。”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件不太要紧的事。但她注意到江听晚没有说话,也没有动,整个人贴在电梯厢壁的角落位置,手机还亮着屏幕,但她的目光没有落在屏幕上,而是落在关闭的电梯门上,像是在确认那扇门确实没有打开的迹象。
      “听晚?”徐知遂往她那边走了一步。
      江听晚的睫毛动了一下,她抬眼看向徐知遂,那一眼很短暂,但徐知遂在她眼里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被努力压下去的慌乱。她的嘴唇微微抿着,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点,指节泛白。
      “你怕黑?”徐知遂问。她问完就想起之前江听晚在刚出道的采访里说过类似的话,但她不确定这一次是不是一样。
      “……怕密闭空间。”江听晚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没事的,过一会正常了就好了……”
      徐知遂走到她面前,伸手把她握在手里的手机拿过来,锁屏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然后握住她空出来的那只手。掌心贴着她的时候,她感觉到江听晚的手指是冰凉的,像是血液都在朝心脏的方向缩去。
      “看着我。”徐知遂说。
      江听晚抬起眼来看她。应急灯的光是昏黄色的,不怎么亮,但足够看清楚彼此脸上的轮廓。徐知遂站在她面前很近的地方,一只手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抬起来,把她垂在脸侧的头发别到耳后。
      “你以前在采访里说过,你在电梯里会害怕,是因为小时候被锁过衣柜。”徐知遂的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像是在哄一个刚睡醒的人,“我记住了。所以从现在开始——只要我在,电梯就不会是那个衣柜。”
      江听晚看着她,握着她的手慢慢回握紧了。她没有说话,但她的呼吸从刚才那种浅促的节奏里慢慢缓了下来,像是找到一个可以依附的锚点。
      “你看着我。”徐知遂又说了一遍,“别去看门,也别去看楼层灯。你看我就行了。”
      江听晚听话地看着她。她的目光落在徐知遂的眉眼上,落在那双在昏黄灯光里显得格外温柔的眼睛上,落在她微微弯着的嘴角上。她看着看着,忽然觉得那股熟悉的、蜷缩起来的恐惧感正在一点点松开,像是被温热的潮水慢慢泡开了。
      “徐知遂。”她开口,声音还有点干,但比刚才稳了一些。
      “嗯。”
      “你这个人,是不是什么都会?”
      徐知遂想了想:“不会的还挺多的。比如我不会怕黑,因为我知道你在。”
      江听晚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她握着徐知遂的手,感觉到那只手正在慢慢把她冰凉的手指焐热,像是春天融冰时第一道暖流。
      电梯在她们面前震了一下,楼层显示屏重新亮了起来,数字从“8”开始往上跳动——9、10、11、12、13、14……门打开了,外面的走廊灯光倾泻进来,明亮而稳定的白色灯光把整个电梯口照得一片通明。
      徐知遂没有立刻走出去。她侧过头看了一眼江听晚:“你先出?”
      江听晚摇了摇头。她握着徐知遂的手,迈出电梯的时候比平时走得稳了一些。走廊里的灯很亮,照得整条通道清清楚楚的,她走到家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电梯的方向——门已经重新合上了,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徐知遂在门口掏钥匙的时候,江听晚从身后靠过来,把额头抵在她的后背上,声音闷闷的,像是隔着衣服传出来:“……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在电梯里面说的那些话。”
      徐知遂开了门,侧过身来,看着她抵在自己后背上的那颗脑袋,伸手轻轻拍了一下:“跟我还说什么谢谢,我是你的谁?”
      江听晚抬起头来看她,走廊的灯光从侧面打过来,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清楚。她的眼眶有一点微红,但里面没有眼泪,只有一种湿漉漉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泡软了的亮光。
      她开口,只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
      “……女朋友。”
      徐知遂看着她,忽然伸手把她整个人拉进了门里,门在身后合上的时候,她低头,额头抵着江听晚的额头,呼吸交叠在很近的距离里。
      “以后电梯停电也好,别的什么事也好——你在就行。”
      江听晚闭上眼,感觉到自己的额头被对方温热的额头抵着,隔着一层薄薄的皮肤,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那个接触点上慢慢连通。她伸手环住徐知遂的腰,整个人靠进她怀里,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感觉到那只手在她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节奏缓慢而稳定,像是在哄一个在深夜里终于找到了灯火的人。
      “……徐知遂。”
      “嗯。”
      “你说得对。”
      “什么说得对?”
      “你在就行。”
      她真的很喜欢很喜欢徐知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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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新文六点出生,有感兴趣的可以去看看《三更风起》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