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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47章 她等得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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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江听晚是被热醒的。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被子被自己踢开了一半,但腰上那只手还在——徐知遂的胳膊松松地搭在她身侧,掌心贴着她腰侧的睡衣布料,温度比平时高了不少,隔着棉布都能感受到那种不正常的燥热。
江听晚侧过头,借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晨光看了一眼身边的人。
徐知遂还在睡,面朝着她这边,额头贴着一层薄薄的细汗,几缕头发被汗意黏在鬓边,嘴唇比平时干一些,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睡梦中也带着某种不适的褶皱。她的呼吸比平时浅,也比平时快。
江听晚心里一紧,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烫的。
她几乎是瞬间就彻底清醒了过来,轻轻把自己的腰从徐知遂手底下挪开,轻手轻脚地下床,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快步去了客厅翻了翻医药箱。体温计、退烧贴、退烧药都有——徐知遂家里这些东西备得很全,像是随时准备着自己扛。
她拿好东西回到床边,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开口:“徐知遂……醒醒。”
徐知遂的睫毛动了一下,没有立刻睁开眼。江听晚又唤了一声,声音放得更柔了些:“你好像发烧了,量一下体温好不好?”
过了几秒钟,徐知遂缓缓睁开眼睛。那双平日清亮又带着几分懒散笑意的眼睛此刻有些蒙,瞳孔里像是起了一层薄雾,目光落在江听晚脸上时,缓了两拍才聚焦。她张了张嘴,声音哑得不像话:“……几点了?”
“快八点半。你别管几点,先把体温量了。”江听晚把体温计递到她嘴边,徐知遂顺从地张开嘴含住,又闭上了眼,像是在省力气。
五分钟过得很快,又很慢。江听晚蹲在床边看着体温计上的数字一点点往上跳,最后还是没逃过——三十八度六。
这女人忙了这么多天都不怎么休息,昨晚甚至还想继续睡沙发,十一二月的天气,哪怕有暖气,睡沙发也还是比较冷……也不知道徐知遂到底怎么能忍的住的。
她就应该早点硬气地把人拽回来,而不是因为不好意思而放任对方。
她轻轻叹了口气,把体温计拿出来放在床头柜上,又撕开退烧贴,拨开徐知遂的刘海,小心翼翼地把贴片按在她额头上。冰凉的触感让徐知遂微微缩了一下,随即又放松下来。
“吃了药再睡。”江听晚把药片和温水端过来,坐在床沿边,一只手托着徐知遂的后脑勺把她微微扶起来,另一只手把药片送到她嘴边。
徐知遂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不用麻烦”之类的话,老老实实地张嘴含住药片,就着江听晚递来的水咽了下去。她躺回去的时候,目光在江听晚脸上停了两秒,然后轻声说了一句:“你紧张什么,我又烧不死。”
江听晚被她这话气得有点想笑,又心疼得有点想骂人,最后只是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把她露在外面的肩膀盖好:“躺着别动,我去煮粥。”
她起身走到厨房,打开冰箱翻了翻——有鸡蛋、有青菜、还有昨天买的瘦肉。她不太擅长做饭,但煮粥还是会的,把米淘好放进锅里开了火,又回头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
然后她拿出手机,给盛予发了条消息:“徐知遂发烧了,今天的工作能不能协调一下?她烧到三十八度六。”
盛予回得很快:“我就说她前几天加班加得太狠了,你就不能拦着点?”
江听晚:“你觉得我拦得住她?”
盛予发了一串省略号过来,紧接着又发了一条:“行,我帮你跟小刘说。你好好看着她,别让她再碰手机和工作。有什么情况随时联系我。”
江听晚放下手机,回到厨房守着粥锅,时不时搅两下防止糊底。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时候,她听见卧室里传来一声很轻的咳嗽,又听见翻身的声音。
她盛了一碗粥,端着碗走回卧室的时候,徐知遂靠在床头坐着,手里果然握着手机,屏幕还亮着——正在看微信消息。
江听晚站在门口,语气少见地带了点强硬:“盛予说了让我看着你,别碰手机。”
徐知遂抬眼看了看她,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放下。江听晚把粥碗放在床头柜上,伸手把手机从她手里抽了出来,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点犹豫。
“你先吃完再说。”
徐知遂被她这一连串的动作弄得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弯了弯嘴角,那笑意有点虚,但还是好看的:“小江老师,你管得挺宽。”
“那你自己管好自己,我也就不用操心了。”江听晚把粥碗递到她手里,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勺子我用开水烫过了。”
徐知遂低头喝了一口粥,咸淡正好,米粒已经煮开了花,入口软糯。她慢慢地喝着,没说话。江听晚就坐在床沿边看着她,安安静静的,也不催也不问,像是整个早上都有时间可以这样耗着。
粥喝到一半的时候,徐知遂忽然放下勺子,抬头看向她。
“你早上起来的时候,感觉到我发烧了?”
“嗯。”江听晚点头,“你身上太烫了,我睡在旁边感觉得到。”
她说得自然,说完才意识到“睡在旁边”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耳根又开始有些发烫,但她没有躲开视线,就那么看着徐知遂,十分硬气,像是在说——对,就是睡在旁边,怎么了。
徐知遂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然后低下头,继续喝粥。但江听晚注意到——她喝粥的时候,耳朵尖有一点淡淡的粉色,不明显,但在晨光里被照得一清二楚。
她把粥喝完,把空碗递给江听晚的时候,忽然开口:“我昨天在车上跟你说的话,你还记得?”
江听晚接过碗的动作顿了一下:“哪一句?”
“等你想说了再跟我说。”徐知遂靠回床头,额头上还贴着退烧贴,脸色苍白,嘴唇还有些干,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却比刚才清亮了一些,“我收回那句。”
江听晚愣住了。
“不是不等了。”徐知遂看着她,声音因为发烧而低哑,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是不用你来找我说了——你过来一点。”
江听晚像是被什么力量轻轻拽了一下,不由自主地往床边靠了半步。
徐知遂伸手,握住了她垂在身侧的那只手,五指慢慢收拢,指腹贴着她的指根,力道很轻,带着病中特有的温热。
“你要是还没准备好说,那就先不说。”她的拇指在江听晚手背上极轻地摩挲了一下,“但这个先给你。你拿着,什么时候想换了,再来找我。”
她松开手,江听晚低头一看——掌心里多了一枚戒指。不是那种正式的钻戒,而是一枚极细的银色素圈,没有任何装饰,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
江听晚看着那枚戒指,又抬头看她。
“这是什么?”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抖。
徐知遂已经重新躺回去了,侧过身背对着她,声音隔着被子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点故作随意的从容:“之前无聊买着玩的,尺码买小了戴不进去。你先收着,别弄丢了。”
江听晚握着那枚戒指站在床边,低头看了好久好久。
戒指内侧刻了一行极小的字——她凑近了看,是三个字母。
Z.W.
是“知晚”的缩写。是她的名字。
她把戒指握紧在掌心里,感觉那枚银色的小圈被体温捂得渐渐发热。她看了一眼侧卧在被子里的人——徐知遂露在外面的那只耳朵尖还是粉色的,退烧贴边角微微翘起来一点,整个人蜷在被窝里,看起来不像那个运筹帷幄、从容周全的徐总,倒像是一个普通的、生病了会撒娇会躲进被子里的女人。
江听晚走到床边,弯腰,把那枚戒指轻轻放在了枕头边上,然后俯下身,声音落在徐知遂耳边,轻得像是在哄一个发烧的病人入睡:
“等你病好了,你帮我戴。你自己戴不进去的,我可以。”
她说完直起身,端着空碗走出卧室。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她听见被子里传来一声闷闷的、带着鼻音的——
“……嗯。”
江听晚靠在厨房的料理台边,把脸埋进掌心里笑了很久。窗外阳光已经铺满半个客厅,粥锅还在灶台上冒着余热,整个屋子被晨光照得暖融融的。
徐知遂喜欢她,她肯定喜欢她,不然怎么会做出这么大胆的行为?这远远超出了正常朋友之间的关系范围,对于两人的关系来说,本来就是严重越界的行为。
但徐知遂刚刚的意思……算不算在和她表白?就算不是,应该也是表面自己的态度了吧?那她……是不是可以再大胆一点?
想到这,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空荡荡的手指,又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脸开始发烫,逐渐变得越来越红。
那枚戒指还躺在徐知遂的枕头边上,等她病好了,她可能会亲手帮她戴上。
她等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