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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48章 你管管她 ...

  •   徐知遂这一病,病得很凶,在烧了一天还没见好转,甚至温度一度飙到39.2℃后,江听晚当机立断,无视徐知遂的拒绝,联系小刘把人拉到了医院 。
      “没什么大事,就是劳累过度,加上熬夜熬多了免疫力下降,最近这段时间天气又冷,着凉了。”医院病房里,医生推了推镜框,在单子上签下名字,“小徐总最近挺忙的吧?让你粉丝知道了,不得哭死?”
      徐知遂躺在床上,整个人在江听晚的逼迫下被迫塞进被窝里,只露了个脑袋出来,她看着江听晚,抿了抿唇,没敢说假话:“嗯,是挺忙的,就稍微没怎么注意休息。”
      医生算是徐家的半个私人医生,对徐知遂十分了解,听了她这话,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伸手去调好输液的速度,又看了看江听晚,还是没忍住低声交代两句:“没记错的话,你和小徐总关系还挺好的,两个人还一起拍戏吧?平时她不是很忙,但手头上一旦有事情就喜欢一次性做完,这种情况效率高是高,就是太累人了,我平时不怎么见到她,一见面基本上都是因为这个问题,所以你作为朋友,得管管她。”
      江听晚愣住,她说话确实还算管用,但那也得是特定情况下,要是说日常的话,她也做不到这么大胆,但现在医生这么跟她说,意思是她又有新权限了?
      想到这,她下意识看向病床上的徐知遂,对方用没有输液的那只手挠挠鼻子,眼神中难得透出不好意思,也不知道是因为自己被揭老底还是因为医生让江听晚管自己,她清清嗓子,提醒了一句:“咳,她和我又没什么别的关系,凭什么管我?”
      医生眼睛一瞪:“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去叫徐总过来?”
      徐知遂乖乖投降:“行行行,那就让她监督我。”
      “这还差不多。”医生一秒变脸,脸上露出欣慰的笑,“那你先好好休息,晚点我来看看,退烧了的话很快就能走了,有事按铃或者打电话都行,饮食清淡点。”
      徐知遂十分乖巧:“好的,您老走好。”只是她表面乖巧,内心却默默腹诽。
      真是的,怎么一言不合就要搬出徐砚青来?她进医院的事情估计已经被徐砚青知道了,要是医生再告个状,不用五分钟,她亲爱的老母亲林知弦就该抵达战场了,到那时候,她就是不答应也得答应。
      甚至以她爸妈的性子,经此一遭肯定都看出来她的心思了,而她上次自己亲口否认的喜欢,八成要被拿来调侃,说不准徐砚青还要叫林知弦再去跟她聊聊,或许还专门挑她睡着的时候。在她睡着的时候让江听晚一个人去面对林知弦,怎么想都觉得好笑。
      徐知遂眯了眯眼,眼中带上笑意,江听晚不明她在想什么,有点疑惑:“怎么了?”
      “没什么。”徐知遂一抿唇,掩盖住脸上的笑意,默默转移话题,“有点饿了,快中午了吧?”
      感觉饿了为什么会笑出来?江听晚更加感到不明所以,还是拿起手机准备给小刘发消息:“你还没好,只能喝粥,我现在叫季姐送过来,小刘最近也在忙吧?需要给她也带一份吗?”
      徐知遂病了,万能的小刘原地从助理变身公司打工人,兢兢业业地忙了好几天,虽然人在医院,但也不是一直跟在徐知遂身边,只有不忙的时候才会过来听从老板安排,其他时候也不是不能来,但徐知遂身边已经有个江听晚了,她没必要去当电灯泡。
      江听晚看在眼里,对小刘的印象好的不只一点,自然是要问问的。
      既然她都主动提了,徐知遂自然没有任何意见,还顺便开了个玩笑:“可以,老板给员工送温暖了。”
      江听晚眉头一挑,调侃道:“你这老板也太抠了,一顿饭就当送福利了,黑心!”
      作为绝世好老板,徐知遂有点无辜:“可是最近我给了她三倍工资。”
      她当即就有点委屈,小刘的工资本来就不低,再给个三倍,徐知遂自己也得花不少钱,给出这个待遇已经很有诚意了,结果江听晚居然还说她抠,在她心里她居然是这样的人吗?!
      徐知遂脑子昏昏沉沉的,全然忘记了是自己先说的送温暖,听了江听晚的话,眼中的震惊都快溢出来了。
      江听晚看着徐知遂那副“你居然说我抠”的表情,终于是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怕被看见,赶紧低头假装看手机:“我跟季姐说一声,让她带两份粥过来。”
      “小刘那份多加点料。”徐知遂隔着被子轻轻踢了她一下,声音还哑着,但语气已经恢复了几分平日里的懒散,“她最近确实辛苦。”
      江听晚应了一声,把消息发出去,然后抬头看了一眼输液管,药水滴得很慢,一滴一滴落下来,顺着透明的管子流进徐知遂的手背里。那只手露在被子外面,手背上贴着一小块医用胶布,皮肤在日光灯下显得比平时更白,连青色的血管都能隐约看见。
      江听晚看了几秒,又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把她的手也盖进去一半。
      “你睡一会儿吧。”她说,“粥到了我叫你。”
      徐知遂确实累了。她刚才跟医生说话时还撑着精神,现在医生一走,病气和困意就一起涌了上来。她眨了眨眼,眼皮像是比别人重了好几斤,但还是看了江听晚一眼,像是在确认她还在。
      “你别走。”
      “不走。”
      “那……小刘来了你也别走。”
      “不走。”江听晚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轻了些,“我就在这儿,哪儿也不去。”
      徐知遂这才慢慢闭上眼。她的呼吸很快就变得绵长均匀,输液管里的药水一滴一滴落着,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送风的嗡嗡声。
      江听晚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又把她露在被子外面的那只手轻轻放回被窝里,掖好被角。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右手无名指上现在还空着,但那枚戒指她收好了,放在外套内侧的口袋里,贴着心脏的位置。她伸手摸了摸那个口袋,确认东西还在,又把手放回膝盖上。
      窗外的日光从百叶窗缝隙里漏进来,在病床边缘落下一道一道细长的光痕。她盯着那些光痕看了很久,觉得今天的阳光好像比平时温柔一些。
      季灵瑜来得很快,半小时左右就到了。她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两个保温袋,看见江听晚坐在床边,又看了一眼床上睡着的人,自动压低了声音:“粥我带来了,小刘那份我刚刚碰到她直接给了,不用等她过来拿。”
      “谢谢季姐。”江听晚接过保温袋,放在床头柜上,“你先忙你的去吧,我在这儿看着就行。”
      季灵瑜看了一眼输液瓶,又看了一眼床头柜上摆好的粥,目光在江听晚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笑了笑,像是看懂了什么,没多问,点点头就走了。
      病房里又安静下来。
      江听晚没急着叫醒徐知遂,把粥放在保温袋里先捂着,自己坐在椅子上刷了会儿手机。刷到一半,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她抬起头,看见林知弦站在门口。
      今天林知弦穿了一件驼色的风衣,头发挽在脑后,比上次在医院见的时候看起来更随和一些,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优雅还是一点没少,她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看见江听晚坐在床边,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声音压得很低:“还在睡?”
      江听晚已经站起来了,下意识想帮她接东西:“林老师……您怎么来了?”
      “听老徐说她烧到三十九度多,我哪还坐得住。”林知弦把保温桶放在桌上,动作很轻,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然后走到床边看了徐知遂一眼,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退了点,还是烧。”
      她收回手,转头看向江听晚,目光里带着温和的打量:“你一直在这儿陪着她?”
      “早上送她来的,到现在……也没什么事,就在这儿坐坐。”
      江听晚说完这句话,自己都觉得这理由找得很蹩脚——什么叫做“没什么事就在这儿坐坐”,她明明什么事也没干,就干坐着陪了快三个小时,林知弦这样的人,不可能看不出来她的心思。
      但林知弦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把保温桶的盖子打开。里面是熬得极稠的白粥,上头飘着几颗红枣,卖相一看就是用心做出来的。
      “她从小就挑嘴,生病的时候尤其难伺候。”林知弦说着,语气平淡,带着一种母亲说起孩子时特有的熟稔,“平时看着什么都行,其实心里挑剔得很。小时候发烧,她爸给她煮粥,她嫌米粒没煮透,一口都不喝,硬是饿着肚子睡了半天。后来我重新熬了一锅,她才肯张嘴。”
      江听晚听着,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想象徐知遂小时候的样子,跟现在那个在片场从容周全的大前辈实在反差太大。
      “所以她后来自己学会了做饭。”林知弦把保温桶盖子盖回去,“嫌别人做的不合心意,就自己做。她那间公寓的厨房,比好多人家里的主厨台面都齐全。”
      江听晚想起徐知遂家那个干净整齐的厨房,想起她煮的醒酒汤、煲的炖汤、早上那锅咸粥,心里忽然漫上来一种奇怪的情绪——像是站在一幅画卷面前,忽然被人告知这幅画从第一笔到现在,中间藏了很多她没看见的故事。
      林知弦看了她一眼,忽然轻声说:“她很少生病,上一次这样住院,大概是……三年前了。”
      江听晚抬眼看她。
      “那时候她刚进圈没多久,接了一部戏,拍了五个月,中间几乎没有休息过。杀青那天她在片场站都站不稳,被送到医院来的时候,烧得比现在还高。”林知弦的语气依然平淡,但江听晚听出了她话音里那种极淡的心疼,“她这个人,做什么都太用力了。拍戏也好,公司的事也好,对朋友也好——都是那种‘既然做了就要做到最好’的性子。好也不好。”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转过头来看江听晚,目光沉静而温和:“所以医生说让你管着她的时候,我觉得挺好。她自己不会停,总得有个人拽她一把。”
      江听晚听出了这句话的分量,耳根又开始有些发热,但她没有低头躲开,而是迎上林知弦的目光,认真地点了一下头:“我会的。”
      “我不是在给你安排任务。”林知弦笑了一下,那笑容柔和,跟徐知遂笑起来的样子有七分像,“我就是想说——她愿意让你拽她,这件事本身,就很不一样了。”
      她没有再多说,站起身拿起空了的保温桶:“粥留在这儿,等她醒了让她喝。我得回去了,你坐吧,不用送。”
      江听晚还是站起来把她送到了门口。林知弦走出病房前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得很轻,像是无意的打量,又像是一个母亲在看女儿放在心上的那个人。
      “她挑剧本的眼光一直不太好。”林知弦忽然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但挑别的……好像还行。”
      她说完就走了,风衣的下摆消失在走廊拐角。
      江听晚站在病房门口愣了两秒,才慢慢转过身回到床边。徐知遂还在睡,大概是退烧药起了作用,额头上的汗已经退了,呼吸比之前稳了很多,她在睡梦中微微侧了一下头,脸朝着江听晚的方向,嘴唇动了动,像是说了什么梦话,声音太轻了,江听晚凑近了也没听清。
      江听晚坐回椅子上,把林知弦留下的那锅粥挪到自己面前看了看——熬得浓稠,红枣已经炖出了香气。她看了几秒,又想起林知弦最后那句“挑别的好像还行”,感觉脸颊的温度慢慢升了上来。
      她伸手摸了摸外套内侧那枚戒指的形状,嘴角压不住地弯了一下。
      好像……这关算是过了。
      她往椅背上一靠,看着病床上那个人安稳的睡脸,阳光从百叶窗缝隙里落进来,在白色被单上铺开细碎的光斑。她把椅子往床边挪了挪,近到伸手就能碰到徐知遂放在被子外面的那只手。
      然后她轻轻把手覆上去,没有握紧,只是贴着,感受那只手因为输液而微微发凉的温度。
      徐知遂在睡梦中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手指轻轻动了一下,然后慢慢翻过来,掌心朝上,像是在等什么东西落进来。
      江听晚看着她摊开的掌心,没有犹豫,把自己的手指放了进去。那只手立刻合拢了,松松地圈着她的手指,温度一点点传过来,像是半梦半醒之间也认出了她。
      徐知遂也喜欢她,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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