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6、第46章 她们时间还 ...

  •   最后,耐不住陈泽凯一直在以酒代茶,毕竟刚刚和解,徐知遂盛情难却,还是喝了点酒,回去的路上便叫了代驾。
      车子在夜色中缓缓向前。
      原本在公司加班的小刘被叫来开车也没什么怨言,上车时只问了徐知遂一句“去哪儿”便再没开口,车厢里只剩下空调送暖风的轻响和偶尔从窗外滑过的车灯光。徐知遂靠在后座左侧,脑袋微微偏向车窗,像是累了,又像是在看外面流动的城市灯火。
      江听晚坐在右侧,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她的手一直揣在口袋里,指腹摩挲着那枚耳环的边缘,金属被体温捂得发烫,像一枚灼热的硬币,翻来覆去地提醒她——今晚要说。
      可话到嘴边,她忽然又觉得哪里不对。
      不是不敢,而是......这个时机对吗?
      她偏过头,偷偷看了徐知遂一眼,对方的侧脸映在车窗玻璃上,轮廓被路灯切成一明一暗的剪影,睫毛垂着,嘴唇微微抿着,看起来是真的累了。
      今天一整天,徐知遂跑了片场、去了医院、应付了陈泽凯,中间还抽空给她煮了汤、夹了菜、叮嘱她别喝凉茶。这些事落在别人眼里可能只是“顺手”,但江听晚知道不是——徐知遂对谁都好,可那种好是有边界的,像一层温和的、透明的膜,礼貌周全却不容逾越。
      而对她,那层膜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破了。
      江听晚垂眼,手指从耳环上松开了。
      她想起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徐知遂的。
      不是第一面——第一面只是觉得这人好看得过分了,好看得像一幅挂在美术馆里、跟她隔着一道围栏的画。她站在志愿者队伍里看着徐知遂上台演讲,心里想的是“原来真人比照片还好看”,仅此而已。
      是后来。
      是拍第一场对手戏时,她因为紧张连续NG了七次,林颂脸色已经有点难看了,徐知遂却走过来,递给她一杯温水,说:“刚才那遍其实情绪是对的,只是节奏快了半拍。你试着把呼吸放慢,再试一次。”
      她照做了,第八次一条过。收工后她去找徐知遂道谢,对方正低头看剧本,闻言抬头笑了一下:“不用谢,你本来就演得好,只是太紧张了。”
      那笑很淡,但江听晚记得很清楚——因为那是第一次有人告诉她"你本来就很好",而不是“你再努力一点”。
      后来是二搭。徐知遂加她联系方式那天,发来的第一条消息是"明天降温,记得加衣服"。她当时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心里想的是——她对所有人都这样吗?
      然后她开始注意到徐知遂对别人和对她的细微差别。对别人是“有问题可以找我”,对她是一句“今天拍得怎么样”之后真的等她把一整天的拍摄感受说完,再认认真真回复。对别人是礼貌的笑,对她是不自觉弯起来的、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嘴角。
      再然后,是那杯醒酒汤。是那只耳环。是那句“你替我想想”。
      江听晚忽然发现,她喜欢徐知遂的过程,像是一点一点被温水浸泡——起初只是觉得暖,等到发现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被包裹在里面了,每一寸皮肤都记得对方给的温度,撤不出来了。
      “在想什么?”
      徐知遂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带着点困意,尾音微微上扬。
      江听晚回过神,发现徐知遂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头来看着她了,车窗外的灯光从她脸上一滑而过,映得瞳孔里有一点细碎的光。
      “……没想什么。”江听晚别开视线,声音有点干,"就是在想,你今天累了一天,回去早点休息。"
      徐知遂看了她两秒,像是想从她脸上读出什么,但最终没有追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又靠回椅背上。
      安静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江听晚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没有啊。“
      徐知遂侧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不紧不慢的,像是等待什么。车厢里安静了三秒,江听晚觉得那三秒比一场戏还长。
      然后徐知遂收回视线,声音里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那行,等你什么时候想说了,再跟我说。”
      江听晚抿了抿唇,手指在口袋里又攥紧了那枚耳环。
      她想——算了,今天不合适。她太累了,车上也太不正式了。况且,徐知遂刚才那句"等你什么时候想说"的语气,听起来好像并不着急,像是早就笃定她总有一天会说出口。
      那她急什么呢。
      车子在小区门口停下,两人并肩走进楼道。电梯里徐知遂低头看手机,江听晚站在她旁边,余光扫到对方的侧脸——睫毛很长,鼻梁的弧度很好看,整个人被电梯暖黄色的灯光笼着,有一种疲惫却柔和的好看。
      电梯门开了,徐知遂先走出去,掏出钥匙开门,江听晚紧随其后,在门口换鞋时,抬眼便撞进对方视线的疲倦里。
      徐知遂真的很累。
      这几天,哪怕她基本上都和江听晚待在一起,也是忙的不可开交,每次江听晚一抬头,徐知遂都始终在处理工作。
      徐砚青的身体还没好,几次想让徐知遂把工作交给他做都被回绝,处理工作本就疲惫,更别提她把房间让给了江听晚,晚上在沙发上睡,休息的也不怎么好。
      江听晚看在眼底,急在心里,最终还是在今晚压抑不住自己的心疼,主动开口:“要不……你回房间睡?我睡沙发,我是借住的,本来就应该睡沙发的。”
      话音落下,徐知遂抬眼看向她,一丝笑意爬上脸庞:“实在不行,我就去收拾一下客房,勉强能睡就行,反正我要求不高。”
      总算没白对她好,这不是会心疼她吗?也就陈冉没有亲自见到江听晚的这幅样子,总觉得自己被对方耍的团团转,快被钓成翘嘴了也没反应过来,也不知道要是她见到这一幕,会不会立马目瞪口呆。
      徐知遂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靠在玄关的鞋柜边,低头看了她一会儿。那目光算不上打量,更像是想确认什么——确认她是不是真的心疼了,确认她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江听晚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低头换鞋,声音闷闷的:“你看什么呢。”
      “看你变脸的速度。”徐知遂语气里带着点笑意,“之前还想着跟我说什么话的样子,现在倒是操心起我睡哪了。”
      江听晚的耳朵又开始发烫,弯着腰把鞋摆正,半晌才直起身来,声音小了很多:“……又不是不让你睡床。你本来就在家,我才是客人,哪有让主人睡沙发的道理。”
      “你什么时候成客人了?”徐知遂反问。
      江听晚张了张嘴,发现这句话她怎么接都不太对。说“那我就是客人”显得生分,说"那我不是客人"又像是在暗示什么。她站在玄关处卡壳了两秒,最后憋出一句:“反正你回房间睡,我睡沙发。”
      她说完就往客厅走,弯腰去抱徐知遂昨晚盖过的那床被子——被子上还留着淡淡的洗衣液气味,是她熟悉的那个味道。她刚把被子抱起来,徐知遂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急不慢的。
      “那你睡我房间。”
      江听晚的动作停住了。她转过身,怀里还抱着那团被子,露出半张脸来,眼睛眨了眨:“……你说什么?”
      “…… "我说,你睡我房间。”徐知遂走过来,很自然地伸手接过她怀里的被子,重新抖开铺回沙发上,我睡沙发,你睡床。前几天不是睡得挺好的吗?”
      江听晚站在原地,手指捏着被角:“可你昨晚也是睡沙发……你都没休息好。”
      “所以呢?”徐知遂把被子角抻平整,侧过头看她,神情里带着一点疲惫,但更多的是那种“我已经决定好的从容,”你睡床还是我睡床,总得选一个。你选哪个?”
      江听晚看着她。徐知遂站在沙发边,手指还搭在被沿上,头发有些散乱,在暖黄色的灯光里看起来确实是累极了的样子,可她就是站在那里,用一种平静笃定的姿态,把选择权交到了江听晚手上。
      江听晚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很小,像是怕被第三个人听见:“……你睡床。我也睡床。”
      说完她恨不得把舌头咬掉。
      徐知遂的动作停了一下,直起身来看她,眉头微微挑了一下,像是没料到这个答案。江听晚的耳朵已经红透了,但她没有改口,就那么站在那里,攥着衣角,像是豁出去了一样等着回应。
      空气安静了两秒。
      然后徐知遂笑了一下。那笑跟平时不一样,不是那种温和得体的、像是戴了一层透明面纱的笑,而是一点一点从眼底漫上来的笑,带着意外,也带着某种几乎不可察觉的柔软。
      “行。”她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些,“我去给你找件睡衣服。”
      她转身往卧室走,经过江听晚身边的时候,顺手在她头顶拍了一下,像在安抚一只僵住的猫。江听晚站在那里,感觉到头顶残留的、那一瞬间的温度,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她说了什么?她说她也睡床?她和徐知遂睡一张床?她刚刚是不是被徐知遂那句"你睡我房间"绕进去了?
      她想追进去改口,但脚像是钉在地板上一样挪不动,然后她听见卧室里徐知遂翻衣柜的声音,紧接着一件叠好的T恤被递了出来,徐知遂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去浴室换吧。”
      江听晚接过那件T恤,低头看了一眼——浅灰色的,领口有点大,布料摸起来很软,显然是被穿过很多次的旧睡衣。她攥着那件衣服走进浴室,关上门,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半天,伸手把发烫的脸颊搓了两下。
      ……算了。话都说出口了,收不回来。而且徐知遂好像也没拒绝。那应该就是……可以的意思吧?
      等她磨磨蹭蹭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徐知遂已经躺在床上靠着头枕看手机了。床头灯亮着一盏暖黄色的光,把整个卧室笼在一种柔和而静谧的氛围里。徐知遂换了一件跟她的同款不同色的睡裙,头发披散着,看起来比白天柔软了很多。
      江听晚站在卧室门口,愣了三秒,感觉自己像是一脚踩进了某种她从未想象过的画面里。
      “站着干什么?”徐知遂头也没抬,“门关上,暖气跑出去了。”
      江听晚依言关上门,走到床边,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一角,在床沿边坐下来,姿态像只刚被领养回家的猫,打量着新环境准备随时撤退。
      徐知遂终于抬头看了她一眼,被她正襟危坐的样子逗得嘴角弯了一下:“你打算坐一晚上?还是躺下来?”
      “……躺。”江听晚小声说,然后一点一点把自己放平,躺在床的另一边,中间留了足够塞一个人的距离,她盯着天花板,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像擂鼓,连呼吸都在刻意放轻,生怕暴露自己此刻的紧张。
      安静了大概十几秒。然后她感觉到床垫微微动了动,是徐知遂翻身的方向,紧接着一只手臂伸过来,轻轻搭在了她的腰上。
      江听晚整个人僵住了。
      “别紧张。”徐知遂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贴得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对方呼吸的温度,“你刚才不是说了吗,你睡床我也睡床。那你紧张什么?”
      江听晚没有答话,因为她觉得自己只要一张嘴,心跳就会从嗓子里蹦出来。
      但她没有躲。那只手搭在她腰上的重量很轻,像是随时可以撤回去的试探。她感觉到自己的腰线被那一点温度贴着,慢慢地,僵硬的身体一点一点放松下来,像是被人捂热了的冰。
      她翻了个身,侧躺着面对徐知遂,近到她能看到对方的睫毛在灯光下投出的细碎阴影。
      “你今天那句话……”她开口,声音很轻,“等我什么时候想说了再跟你说——”
      “嗯?”
      "你是真的在等,还是只是客气一下?"
      徐知遂看着她,目光在昏黄的灯光里显得格外柔和,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手,把江听晚垂在脸上的那缕头发拨到耳后,指尖蹭过她的耳廓,带起一阵细微的酥麻。
      “我什么时候对你客气过?”她说。
      江听晚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觉得自己的耳朵快要烧起来了。但她还是从枕头里露出半只眼睛,看向徐知遂,声音闷闷的:“那我要是……一直没说呢?”
      徐知遂看着她那只露出来的、亮晶晶的眼睛,笑了一下,伸手把她露在外面的半张脸轻轻往被子里掖了掖。
      “那我就一直等。”
      她说完,收回手,把床头的灯关了。卧室陷入一片安然的黑暗,只剩下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外面路灯的一点微光。
      江听晚在黑暗里睁着眼睛,感觉到腰上那只手的温度还在,绵长而平稳的呼吸从旁边传来,像某种安心的白噪音。她在被子里把脸朝徐知遂的方向侧了侧,闭上眼。
      她想——不用等了。我已经想说了。只是今晚气氛太好了,好到她舍不得把这句话说完。她想留到明天,留到一个更合适的时候,把耳环亲自戴回去,把每一个字都说清楚。
      今晚先这样睡着。反正明天醒来,她还在。
      她们时间还很长。
      江听晚翻了个身,在黑暗里轻轻把徐知遂搭在她腰上的那只手拢进自己手心里,握住了。
      那只手没有抽回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46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