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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叮呤哐啷的,烦不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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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姨娘的院子,就是它经常待着的地方。它在慌乱中,在院中胡乱冲撞,便能说得通了。”
老太太浑浊的眼睛转动着:“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为之?”
许思玥皱着眉头迟疑:“不排除有人在故意改变黑猫的习惯路径,引诱它……”
这话,是在点那个喂小鱼干的婆子。
老太太眼神看向许思卉:“那畜生呢?”
许思卉摇头:“当时姨娘滚在侍女身上,乱成一团,等回过神时,那只黑猫,早就不见了。”
“给我捉!”
老太太沉默半晌,又看了一圈屋中众人,眼神落在那个婆子身上:“拖下去,打十板子!”
“老太太!老奴没有!老奴没有哇!”婆子声嘶力竭地哭喊着。
眼见婆子就要被拖下去,床上传来微弱的一声:“慢着。”
冬姨娘醒了。
她脸色蜡黄,额头沁着冷汗,在桂枝的搀扶下挣扎坐起:“老太太,妾身相信她不是有意的。这个婆子是夫人添进来洒扫熬药的,妾身愿意相信她。”
许夫人眉心一跳,看着那个婆子,心中升腾起怀疑。
“她喂猫,是心善,更是积德。那只野猫是个畜生,为了个畜生,打杀衷心的下人,也不能让妾身的身子好起来。”
老太太瘪着嘴不悦,出了这么大的事,不惩罚立威,这后院岂不要乱了。
冬姨娘粗重的声音传来,说的每一个字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妾身想替她求个情,这顿板子,能否先记下?若妾身这胎保住了,就当为孩子积德,若保不住,再罚不迟。”
老太太冷哼一声:“你好生躺着,养胎要紧,管教下人的事就交给老婆子我。”
“拖下去,打!”
婆子哀嚎一声,被人七手八脚的拉了出去。
冬姨娘身子一僵,重新躺了回去。
老太太听着外面的哭喊声,缓缓站起了身:“往后再碰到这些不可控制的畜生,一律赶出去。再让我知道谁私下招猫逗狗,连同管事一起罚。”
老太太抬脚离开主屋,许夫人立刻跟上来,看了眼躺在条凳上的婆子,道:“母亲,这个婆子是思卉生辰那次,我拨进来的。如今犯了错,不好再留在这里,不如打发去下人房洗衣,不准她再进内院。”
“你看着办。”老太太回头看一眼屋中冬姨娘的方向,皱眉埋怨:“性子这般软,怪不得尽受欺负!”
许广翼立刻迎上来奉承:“祖母莫生气,只要姨娘的胎还是好的,就是好的。走,孙儿送您回以山斋。”
目送老太太出了院门,许夫人重新回到屋内,对冬姨娘说:“凭着铃铛,那野猫就不会是意外。你再有两月,就要临盆,现在容不得一点马虎。你不要操心,只管好好养着。”
冬姨娘脸色异常难看:“夫人也觉得是那婆子……”
“不管她是有心还是无意,终究与她脱不了干系,我会再审。”
许夫人帮冬姨娘盖了盖被子,宽慰道:“你放宽心,把这两个月撑过去。往后,就全是好日子了。”
随后,许夫人携许思玥离开。
老太太回以山斋后,将此事告知老太公,脸上还有残余的气愤:“要让我知道是谁在捣鬼,看我不扒了他的皮!”
敢对许家的子嗣动手,真是不要命了。
老太公喉头滚动,心中积聚的情绪从眼神中淌出,语气森寒:“畜生……”
老太太拨动手中佛珠,板着脸应和:“就是,它是个畜生,偏偏是个畜生!”
老太公眼睛一横,看了眼老太太,觉得烦躁无比,伸手夺过她手中的佛中,骂道:“叮呤哐啷的,烦不烦!”
说完,老太公举起佛珠,朝地面用力一掷,吧嗒一声,佛珠四散开来,滚得到处都是。
老太太吃惊:“老头子,你……”
老太公向来沉稳,从未动过粗,今日居然发这样大的火。
这真是碰到他的逆鳞了。
这时,门外传来通报声:“老太公,夫人和四小姐来了。”
随着佛珠落地,老太公的情绪似乎有了好转,冷着声音说:“进来。”
许夫人携许思玥推门而入,对地上散落的佛珠视而不见,齐齐跪下行礼。
“父亲,母亲,今日寿宴,儿媳操办失当,损了许家颜面,请您责罚。”
许思玥也说:“孙女不孝,让祖父祖母操心了。”
老太公问:“今天怎么回事?”
不老松断裂,菊花枯萎,黑猫撞胎,件件不详,件件指向许思玥克家,件件折损他许老太公的颜面。
有人在他的寿宴上拆他的台,还查不出来,他怎能不怒。
许夫人道:“儿媳查过所有菊花盆景,每一盆都被浇入沸水,这才让菊花快速枯萎。野猫……也是,它身上系着铃铛撞人,绝不会是巧合,这两件事都是人为。”
许思玥说:“今日早晨,孙女曾检查过不老松,完好无损。但它突然断裂,且裂口整齐,孙女有疑。再次检查后,孙女发现,不老松断口是被人提前割好的,外面用松脂涂抹遮蔽,在冷的地方不会融化,这才没被发现。可一旦抬进内室,热气蒸腾后,松脂渐渐融化,加之抬来抬去,极易断裂,这才……”
这才出了丑事。
老太太听后,慢慢坐进椅中:“桩桩件件,都是有人故意算计?”
她看向老太公,这才明白,为何老头子这般生气。
她忍不住埋怨:“蒋兰,你统管全家,料理各院事务,调派分配人手,这么多年来,何曾出过这样的事?你说,你怎么管的家?”
老太太的话,有怨怼,有不解,也有心疼。
许夫人低头:“母亲,儿媳有错。”
许思玥对上老太太的眼神,维护母亲:“祖母,今日之事,是冲孙女来的。我想此刻,我的污名,京中已经传遍了。都是因为孙女,才让祖父的寿宴办得这样不光彩。”
她又看向老太公:“母亲是管家,却管不了家中所有人的心。他们动的手,做的坏事,不该由母亲来承担后果。”
老太公一甩袖子:“有过必罚。蒋氏,就罚你三月月银,你可认。”
许夫人点头:“儿媳认罚。”
老太公背着手踱了两步,叹一口气:“可查出什么了?”
许夫人、许思玥、老太太同时摇头。
老太公只觉脚底硌得很,翻起一看,竟是一颗佛珠,他叹一口气:“这事要继续查,查不出来就把经手的下人统统罚一遍,宁可错杀,不可姑息。否则,往后这种事,会俨然成风。”
许夫人应下。
许思玥说:“祖父,孙女有一想法。”
“你说。”
“宾客的嘴,孙女堵不住,克家的流言,孙女也无从解释。虚妄之言,孙女不怕,但孙女不能让许家门风受损。”
她抬起头,眼神是坚定和无畏:“孙女只想求祖父,准许孙女在西城门外,搭设一间粥棚,为期一月,施粥积德。费用孙女一力承担,只恳求祖父同意,施粥以许家的名义,也以孙女的名义。”
“你怎么突然想到这个?”
“家族的口碑,都是日积月累攒出来的。权贵间的流言,几日就能被风吹散,但老百姓的赞誉,却能口口相传,在民间形成一定的声望。”
“堵不如疏,拗不如顺。既然他们认定许家出了不详之人,不详之事,那许家就做一场大善事,把名声给正过来。”
老太太终于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思玥这个办法好。每年入冬,京城内外的流民就会多起来。现在施粥,不仅能帮到他们,也能给许家积攒福报,一举两得。”
老太公沉默了片刻,道:“你想得是周全。”
他顿了顿:“你就不害怕,那些黑心肝的,当面来诋毁你侮辱你?”
许思玥不屑:“孙女自小就习惯了别人异样的眼光,有何惧之?比起别人怎么看,我更在乎自己能做什么。孙女相信,真有人敢那么做,领粥的百姓自会帮我出气。”
“呵。”老太公重新打量这个孙女:“你倒有自信。准了。”
次日一早,许思玥便在母亲的陪同下出城选粥棚地址。
她选在官道偏西的位置,既醒目,又不挡官道。
许夫人看着护院飞快地搭起一间简易的粥棚和一个库房,有些担忧,她拉着许思玥的手,说:“你的银子都给我拿去买庄子了,前几日我已经下了定,就等着过户交割,你哪里还有银子施粥?冬天的粮食多贵呀,这次,娘来出。”
许思玥一边抖着老太公亲自手书的积善之家横幅,一边拒绝:“我有体己,母亲不必操心。等庄子交割完,还请母亲告知我。”
许夫人看着他们将横幅扯起来,固定在棚顶,无奈地说:“那是自然的。”
又看见许思玥将许字招牌插进土里,许夫人又心疼:“要是撑不住,早早告诉我,啊!”
“好。”
粥棚开张后,许思玥每日辰时起施粥,风雨无阻。
粥是实打实的浓粥,插筷不倒,还有腌萝卜当配菜,每日排起长龙。
起初,还有人对许思玥指指点点,后来渐渐地便没了。
许思玥让木文张罗了一队身强力健的护卫,全部安排到粥棚来守卫。
休息空挡,许思玥问了他们的功夫,木文搓着手道:“小姐,这是小的能找到最结实的人了,功夫日常是够用的,但跟顶尖的肯定差得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