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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断松怎能算吉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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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要出言缓和几句,收拾残局,却瞥见许思玥刚才还不知所措的脸色突然转变。
转变成一副极恭敬的笑脸。
许思玥附身行了大礼,看向老太公,声音轻快无比:“恭喜祖父,贺喜祖父,此乃上上吉兆。”
这句话压下了堂中大部分声音,却压不下故意煽风点火的人。
潘夫人绞着手帕,面上全是同情:“老太公,这孩子是不是傻了,断松怎能算吉兆?”
周围立刻有人附和,黄夫人第一个接话:“是呀,不老松都能断,还吉兆。”
老太公脸上的笑容微微沉了沉,指着走近不老松的许思玥,说:“思玥,这话怎么说?”
在众人的注视下,许思玥在断松中扒拉来去,好像发现什么东西,满脸欣喜地将它捧在手中,跪在地上,双手举过头顶。
“祖父,您看,这不老松不是断裂,而是在为您献宝呢。”
许老太公眯着眼睛,渐渐看清了许思玥手中的东西。
那是一颗晶莹剔透,饱满圆润,泛着温润黄光的琥珀。
“有诗云:千树老松生琥珀,灵光全已属斯人。说的是松脂入地千年,吸天地灵气,最终化为琥珀。那不是腐朽,是岁月凝成的光。”
众人也看清了许思玥手中的琥珀,纷纷瞪大了眼睛,觉得不可思议。
许思玥紧接着说:“不老松今日断,恰是天意。它已功德圆满,只为向祖父当众献上自己的灵光,为您贺寿。”
许思玥又是一拜:“孙女祝祖父福如琥珀历久弥新,寿比南山松柏长青,孙女献瑞,请祖父笑纳。”
许思玥俯身下去,双手仍旧高高举起。
又是交头接耳的声音,许思玥不与理会。
段劲松适时上前,声音不大不小:“外祖父,这样精美的大料琥珀,极为难得。您瞧,里面还有一束松针,实乃珍品中的珍品,孙儿在此恭喜您又得宝物。”
老太公哈哈一笑,动了动肩膀,亲自起身,扫视众人后,走到许思玥面前,亲自拿起琥珀,朝着光源赏玩。
“好!一颗不老松竟能孕育出琥珀,果然是上上吉兆。四丫头,你孝心可嘉啊。”
老太公这句话,当众给许思玥台阶下,众人也不好再说不详的话,只眼神交流,随声附和。
接着是许思瑗献奏琵琶,许广翼耍枪为老太公贺寿。
琴声乍起,短促急音阵阵。
许广翼一人一枪,在庭中舞得呼呼作响,红缨枪在他手中四下生风,八方飞舞,快如闪电。
座中众人皆是啧啧称能。
老太公坐在椅中,捋着胡须不停颔首。
大家正看得出神,许广翼持枪在空中绕了一圈,双手猛然发力一抖,听得“咔嚓”一声,枪的大半截竟然在空中粉碎,变成一截截短棍哗啦啦落在地上。
众人喝彩,夸赞之声不绝于耳。
“精彩!”
“真是好功夫。”
“不愧是许大人家的独子,果然人中龙凤。”
许思玥默默看着许广翼的身影,挑眉。
她知道许广翼功夫好,没想到如此厉害。
许广翼听着奉承声,利落拜倒,许思瑗也跪在一起,两人打开短棍,露出里面的绣囊,一人呈上一只。
许思玥摩挲着指腹,冷眼看着二人,想来绣囊是早就藏在红缨枪里的,只待枪碎囊出。
许广翼嘴角上翘,中气十足:“祖父、祖母,古人有云,善者康,德者寿。孙儿已舞枪为祖父助兴,此乃五妹妹亲绣袋囊,内有贺礼,望祖父母笑纳。”
许广翼此言一出,堂中又夸起来。
“这兄妹俩真是好巧的心思,竟将贺礼藏在枪中,真真有意思。”
“琴声妙,武功高,不俗啊不俗,有才啊有才。”
许思瑗优雅起身,接过许广翼的那只捧着,行至老太公身侧,俯首道:“祖父、祖母,今日您二老大喜,这是我兄妹俩孝敬您二老的,万望笑纳。”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去猜那绣囊中是何物。
老太太欢喜,赶忙让成妈妈去接:“广翼思瑗,你们两个鬼精灵!竟将贺礼藏起来,不怕坏啦?”
许思瑗笑道:“祖母放心,万万不会。我们用心准备的贺礼,决计不敢疏忽。”
老太太亲自解开绣囊,用手一探,抓出一坨棉花来:“哟,软绵绵的,是棉花呀。”
许广翼笑:“祖母再探。”
众人的眼神都被吸引过去。
“原来是这个!”
老太太取出一个金如意,面露喜色。
另一个绣囊也是金如意,正好一双。
金如意手掌长短,润泽饱满,金光灿灿。
许思瑗乖觉一拜:“愿祖父祖母事事如意,时时顺心,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老太太拉着许思瑗的胳膊不让她拜,笑道:“你们有心,快起来。”
老太太乐呵呵的:“谁想的这个妙招,怪有意思的。”
“都是哥哥的好主意。”
许广翼说:“都是小心思,孙儿不敢班门弄斧。”
裴大人开口称赞:“这一对兄妹真是孝心至诚,费如此功夫,只为逗老祖宗一笑,其心可嘉呀。”
一个中年男人也说:“何某上次见过你家三小姐的针线,已是五体投地。这次有幸能看令郎令嫒的巧妙心思,才知道,贵府真是人才辈出。”
孙辈依次献礼过后,晚宴又开席。
尽兴之时,许思玥带着雪念元双,抬上一个半人高挂满红绸的物件。
随即,堂中逐渐充盈起浓浓的奶香面香味道。
她面色平和,挂着得体的微笑,一点儿都不拘束。
“好香啊。”
陈萧元感叹:“什么好东西,如此好闻?”
老太公表情有一瞬的不自然,但很快恢复如常。
老太太打眼瞧着红彤彤的东西,满腹疑问:“思玥,这是什么?”
“这是孙女亲自蒸的寿桃,请老祖宗品尝。”
老太公指了一指:“既是果子,围起来做什么,掀开吧。”
许思玥恭敬道:“祖父,这红绸寓意红红火火,万事不愁。得您老亲自掀开才好。”
老太太在旁边笑:“蛮新鲜的玩意,老寿星,你就去吧。”
老太公放下筷子,不慌不忙,用手挑开红绸的一端,呼啦一下,将整片红绸全部掀开。
霎那间,香味更甚。
原来,这红绸底下,是一只大寿桃。
这可不是普通的一颗寿桃,而是一座半人高足足有九层的寿桃塔。
一层、两层、足足八层,都用钱币、葫芦、福袋等样式不一的寿桃打底,最上头托着一个祝寿大桃,那大桃足足有一个缸子那么大。
大桃上边,是一位用面团捏的白胡子老寿星,一手托着小寿桃,一手拿着葫芦拐杖,笑得眼睛弯弯,可爱讨喜。
“呵。”老太公被逗得轻笑一声,什么也没说,回到座位上。
老太太稀奇:“这么大个寿桃,怪不得满屋子都香。”
寿桃虽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这么大个的,却也难得一见,贵人们纷纷打量。
“晚生还是头一回见如此新鲜别致的寿桃,看着喜兴。”
“真是讨巧。”
“不就是个桃子吗,用什么红绸遮住故弄玄虚。”
“可不是,一个花饽饽!来,继续喝酒喝酒。”
许思玥只看着老太公,真诚道:“祖父寿辰,孙女也献丑,在此祝贺老祖宗,万寿无疆。”
雪念也跪在一旁:“老祖宗,这是四小姐亲手揉面,醒发,蒸泡的。最巧的是,这大寿桃里面嵌小寿桃,足足有九十九枚,加上大桃刚好一百枚,正是祝贺老祖宗您长命百岁的意思。”
“噢?”老太太最是喜欢这些热闹喜气的,当即让成妈妈扶着,起身来到老寿星坐着的大桃上面,两手抱着往上一抬,果然滚出好多小寿桃来。
元双立即上前唱到:“大桃含着小桃,百福百寿百子千孙。”
“哈哈哈,这丫头……”老太太笑着指着思玥,笑得慈爱。
许思玥也笑:“这小寿桃里有十五枚嵌着福禄寿喜等字眼,其余便是各种内馅,不知何人有幸,能沾沾老祖宗的福了。”
老太公点头。
雪念、元双二人各乘一托盘,在席中穿梭,由贵人们自选,很快,九十九枚小寿桃便被挑光。
“许四小姐亲自做的寿桃,尝尝,尝尝。”
老太公老太太共用那一只大寿桃,因上了年纪,怕不消化,两位老人也不敢用多,只一人吃了一点讨个吉利便罢。
潘相最先发声:“我这有个禄字,哈哈。”
裴大人的懊恼声:“我这没有字,只是豆沙,哎哟。”
许思瑾有个“康”字。
许思瑗也拿了一枚,吃出一个“势”字。
陈萧元竟也有个“满”字。
吕昭用手一掰,寿桃从中间破开,一个大红色的顺字映入眼帘。
他看着顺字,又看看许思玥,掰下一块放进嘴里。
许思玥嘴角上扬。
而后,宾客离府,慢慢散了。
许崇振夫妇分别送客。
许夫人在前厅忙碌时,突然发现,白日里还开得热烈的□□,一株株的,渐渐枯萎下去。
整个前厅,如同夕阳下山般,百余盆菊花全部耷拉。
前厅人声鼎沸,不少人都看着了。
有那不懂事的孩子嚷出来:“许伯伯家中的菊花怎么全都枯萎了?娘你看,没一盆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