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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是想轻薄我家小姐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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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子没结,还移交到了开封府。
老太公在书房自己做毛笔,管家站在门口禀告完,大气不敢出。
老太公捻紧最后几丝马尾毛,将东西放在桌上,慢慢直起腰:“人怎么样?”
“夫人和三小姐受了惊吓,没有外伤。只有四小姐……伤了内脏,太医说,要养一个月。”
老太公看着面前未完成的毛笔,皱眉:“传我的话,增添护院,这一月,思玥免了请安。”
管家躬身应下。
老太公又说:“告诉崇振,开封府那边,尽快递话过去。许家的人不能白挨欺负,多的……不用说。”
许家要一个结果,但不会插手干涉查案。
管家正要退出去,老太公又叫住他:“还有,枕溪庐那边,送些补品过去。别拿库房里的旧物,拿我柜子上的那盒高丽参。”
管家又是应声,略等了等,见老太公不再说话,才退出去。
老太公重新拿起那几丝马尾毛,却始终捻不到一起。
他马上七十有五,什么风浪没见过。
他知道,不是山匪要劫财,是有人要动许家的人。
东西很快送进枕溪庐,管家的话也传得滴水不漏:“老太公说了,让四小姐安心养着,这一月都不必请安。案子的事,有老爷在,不会让四小姐白受这场惊吓。”
许思玥接过高丽参,垂眼说了句:“有劳祖父惦记。”
她明白祖父的意思。
这番话,有关切,有体面,有安抚,也有保护。
管家走后,许崇振身边的回布给许思玥送来了阿胶。
他躬着身子说:“老爷特意从库房挑的,说是四小姐养身子用得上。”
许思玥扫过盒子上颜色发沉,边缘卷边的包装纸,接过道谢放在桌上,没有打开。
阿胶是好阿胶,心意却是假的。
晚上家宴,许思玥因病未出席。
许思瑾回来后,神神秘秘地说:“妹妹,你可知道,咱们不在家中的这几日,许思卉支棱起来了。”
“怎么了?”
“听说许思瑗对她故意奚落挖苦,还说……她娘不日就要上西天,让她多多孝敬云云,许思卉气不过,两人动手打了起来。”
许思玥拧眉,这话说得未免太难听,活脱脱的诅咒,还是当着别人女儿的面诅咒母亲。
“许思卉发难得突然,狠狠打了许思瑗一个巴掌,听说当晚就肿了。许思卉脸上虽没落了伤,但身上有好几处拉扯拖拽的伤口,也没占到便宜。”
许思瑗真是活该被打。
“许思卉被罚了?”
许思瑾狡黠一笑:“两人各打五十大板,都被罚了抄书。”
许思玥有了兴趣:“哟,她栽这么大个跟头?”
许思瑾笑:“被老太公亲自撞见了,她还敢狡辩不成?”
天黑月明。
许思玥已经睡下,雪念正在替她掖被角。
这时,传来了下人的通报声,说七小姐来了。
许思玥眼皮一抬,坐起身子向门外看去。
只见许思卉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只砂锅,手指被烫得发红。
她垂着头,头发遮住了眼睛,只露出紧咬的薄唇和紧绷的下巴。
她慢慢走近,将砂锅放在离床榻很远的桌上:“四姐姐。”
她双手交握:“我听说乌鸡汤喝了能补血,就给你炖了只乌骨鸡,你饿了可以尝尝。”
许思玥靠在床上,隔着半个房间看她。
“我……”许思卉站在桌前,双手指甲不自觉掐进肉里:“姐姐受了伤,我没什么能给四姐姐的,这锅汤,是我的一点心意。”
许思玥沉默了一息,看了看汤,又看了看许思卉,这才明白,许思卉这是关心自己来了。
她让雪念盛一碗来。
她吹了吹,啜一口。
“咸香可口,你的手艺很好。只是……以后白天光明正大的来。你也不希望,这样好的乌骨鸡汤,吃不完变成隔夜菜吧。”
“嗯。”许思卉重重点头,没有再多说话,走了。
枕溪庐熄灯后,许思玥靠在软枕上,久久没有睡着。
第二日,许夫人去看冬姨娘的胎,许思玥也跟着。
许夫人想知道,冬姨娘为何要派人去蒋侯府求见自己,许思玥也想看看,冬姨娘的胎到底如何。
靠近小院,门口一团黑色毛茸茸的东西一窜而过。
许思玥眼尖,问:“什么东西?”
许夫人根本没看见,雪念跟在后面也没瞧见,倒是小院看门婆子眯了眯眼睛:“是小猫小狗吧?这位置偏,它们总是来。”
许思玥环顾一圈,没发现异常,嘱咐道:“冬姨娘如今怀着身孕,你们仔细些,再碰见,就赶得远远的,别让这些东西近身。”
“是。”
踏进院内,许夫人询问小厨房冬姨娘的饮食,婆子答一切照旧后,母女二人便踏进了正屋。
冬姨娘此刻半靠在床头看画册,许思卉在一旁缝衣裳。
见二人进来,双双预备行礼。
许夫人按下,问:“身子如何?我离府这些日子,可有不顺心的?”
冬姨娘含蓄摇头:“承夫人关心,一切都好。只是……”
说着,她看向了许思卉,有些拘谨:“只是卉儿跟五小姐起了冲突,有些龃龉,我担心卉儿招架不住,这才请人来求夫人。”
“哦?”许夫人转头,上下打量一番许思卉,笑道:“我看思卉全须全尾的,并未受伤啊?”
许思卉行礼点头,脸微微发烫。
许夫人看向冬姨娘,又说:“思卉心中自有杆秤,你不必太操心。”
许思玥又给冬姨娘号脉,一切正常。
看过冬姨娘的肚子,许思玥说:“姨娘不缠腹后,肚子越来越大了。”
“是啊。”许夫人满意点头:“你也是生养过的,不用我多说。身子好了可以起身走走,来日好生产。”
“那是自然。”
老太公的寿辰转眼就到,许家遍请京中权贵,摆足了场面。
许广翼也趁这次机会,求许崇振多番说情,解了他的禁闭。
寿堂中,高悬一笔寿图,两边摆寿烛,供着福禄寿三星;两旁设寿屏寿联,堂下铺红毯,四周挂满锦帐,中间置着一长条几,摆满了寿酒寿鱼寿面寿糕寿果寿桃。
清晨,许家上下鸡鸣时分起身,待到吉时来寿堂叩拜老祖宗。
老太公身着新衣,朝南坐于寿堂之上,六亲长辈分尊卑男女分立开来,儿孙们按次序依次拜寿行礼。
段劲松身为姑表少爷,昨夜客居许家,清晨一同叩拜老太公。
宾客纷至沓来。
此时,外院客人不多,许夫人携许思瑾迎客,许崇振候在书房。
许思玥身上有伤,不必去门口周旋,便来到花园水榭,研究棋盘。
这些日子,许夫人不让她到处乱走,养身养心,她便学会了这个。
许思瑾棋艺精湛,每次都耐心与她对弈,又连连让她,这才让许思玥学上了手。
她翻着棋谱,手中摸着黑子,对照落子,不时咳嗽两声。
段劲松走进水榭,径直在许思玥对面坐下,看着她咳嗽,说:“都快下雪的天气,怎么坐在外面,还不回屋去。”
许思玥抬头见是他,笑道:“我日日都被关在屋子里,晒不到太阳,都快得风湿了。表哥,你就饶我这一次吧。”
半撒娇的语气让段劲松感到无奈,他撇嘴说:“手。”
许思玥知道他要把脉,将手臂搭在石桌上,卷起袖口,露出半截手腕。
他搭上许思玥的脉搏,皱眉问:“半夜还咳?”
“偶尔。”
“那就是还咳!”
段劲松严厉刮她一眼,让雪念为她整理好衣裳,又让白竹铺上纸笔,刷刷刷写上药方,安排白竹现在就去将药抓回来。
许思玥有些尴尬:“要不明日吧?今日许家办寿宴,被人瞧见了,该说不吉利了。”
“又不是你的寿宴,有什么关系?”
“这是两码事,别给我混为一谈。”段劲松瞪她一眼:“等你病好了,能过八十一百的寿宴,担心什么!”
许思玥挠了挠脸,正想转移话题,就听见段劲松说:“田家给我递了信,说田庄头已经痊愈,田三哥也能下地了,你收到消息了吗?”
许思玥点头:“嗯,前日来的消息。”
田家真是……做事周全,不仅给许家递了消息,就连段劲松也一般对待。
说着,许思玥从腰间的香囊里掏出那枚琥珀,带着三分炫耀:“表哥你看,这是田家专程送给我的,多剔透。”
段劲松一见便明了,说:“我知道这个,田大娘说第一次见你,要给你挑个最好的见面礼。”
许思玥沉默,炫耀的心思一下散了,看着手中的琥珀无言以对。
段劲松看出她的愧疚:“你好生收着,往后多对他们好就是了。”
许思玥觉得他说得有理,便将琥珀放回香囊,与段劲松说起棋局来。
正说着,陈萧元大步跨进水榭,拱手道:“段兄也在?许久不见,一切可好?”
段劲松起身还礼:“公子来得真早。有劳陈公子惦记,一切安好。”
陈萧元的眼神落在许思玥身上,见她脸色苍白,指尖发红,话里多了关切:“脸怎么这么白?冻着了?二宝,快拿我的披风来。”
接过披风,不等许思玥反应,陈萧元两步跨近,一扬手,披风就落到了许思玥肩头。
他紧接着压低声音:“有一支百年人参,我专程让门房送去了伯母房里,没有记档,你记得用。”
段劲松眼睛瞪大,正要呵斥:“你……”
就见许思玥快速起身,玄黑的披风从肩头滑下,顺势滚在地上。
许思玥侧身一站,站在披风后边,眼中透出怒意。
她们什么关系,能披对方的衣裳?
她四下环顾,见无外人,才看向陈萧元:“陈公子救过我的性命,我心怀感恩,你的关心我收到了。但男女有别,请你不要再做这样的举动。”
见许思玥这般举动,陈萧元并无道歉之意,反而哎呀一声:“上次是我害你吐血,我是关心你……”
许思玥背转过身,极力压制想骂人的冲动,眼神落在雪念身上。
雪念满脸嗔怒,上前一步,一脚踩住陈萧元的披风,似笑非笑:“我家小姐不是那等轻浮孟浪之人。陈公子大庭广众之下如此随便,是想轻薄我家小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