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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我也愿意跟你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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茹姨娘闻言,眼泪簌簌滚了下来,哽咽道:“夫人别这样说,要怨,也该怨那杀千刀的土匪山贼!他们黑了心肝要谋财害命,哪里怪得到您!”
许夫人无言。
茹姨娘又说:“我娘带了些东西停在在外头,我手里的这些,是特意为夫人小姐准备的。”
说着,侍女接过茹姨娘手中的三个锦盒,在许夫人面前打开。
茹姨娘补充:“都是庄子里产的。”
有一袋珍稀的菌子,是给许夫人的。
给许思瑾准备的,是一根拇指粗的山参。
许思玥则是一颗鸡蛋大的剔透琥珀。
许思玥将琥珀捧在手心,心中酸楚,眼眶微微发热。
许夫人还未开口,茹姨娘先抢过话头:“田家老小都多谢夫人想着,请了段大夫这样的妙手去诊治,又带回许多名贵药材。现下,父亲已经醒了,小三的高热也退了下去。段大夫说好好养着,一定无碍。这些都是托了夫人小姐的福。”
许夫人早早就回了京,自然不知道田氏祖孙吃了多少苦。
田庄头年纪大了,哪里经得起那样撞击,在家里昏迷了五日,就连大夫都说醒不醒得来,要看命。
田三哥更严重,肋骨断了三根不说,胸腔里头的五脏六腑全部见了血,拉回田家的时候,把一家人都吓傻了,直以为这个人没了。
好在田三哥年轻体健,大夫针灸灌药之后,就苏醒过来。
正当大家悬着的一颗心才放了放,第二日田三哥就发起了高热。
一开始还只是时热时退,用帕子擦了身子就会好一些,等到段劲松到田家的那日,田三哥整个人已经发热到说胡话,把一家人吓得束手无策。
田家人请了镇上县里的许多大夫去看,都说没用无能,怎能不急?
好在段劲松及时赶到。
段劲松用带去的百年老参给田庄头吊着精神,一天三次的灌了汤药,辅以针灸推拿,田庄头终于转醒。
田三哥同样棘手,好在段劲松医术了得,亲自照料了一日,田三哥就退了热,又给他处理了内伤,病情这才逐渐稳定。
一大家子人又哭又笑,活像是历了一场劫难。
许夫人听着心中愧疚无比,深知田家衷心耿耿。
几个姑娘簇拥着许思琅回到厢房,给她添了茶水润口。
才几日的功夫,许思琅就瘦了一圈,再不似往日圆润阳光。
许思玥看着许思琅肿得老高的眼睛,心下不禁叹气,吩咐雪念道:“去煮一碗四君子汤来,侯府的厨娘怕是不明白,你亲自去。”
雪念应声出门。
蒋岑探着脑袋问:“四君子汤是个什么汤,好好的让雪念去煮这个?”
许思玥轻轻一笑:“四君子汤是由人参、白术、茯苓、甘草熬制的一种汤药,喝了可以减轻眼皮的浮肿。”
这汤药原是当年跟着段劲松学的,因着许思玥初懂事时,总是偷偷哭泣,惹得眼睛浮肿,段劲松跟她说了这方子,她便记下了。
许思瑾见许思琅还在抹泪,劝道:“六妹妹快别哭了,眼睛都已经肿成这样,再哭下去就要伤眼睛了。”
蒋岑也在一旁劝:“三表姑说得是,如今你外祖父醒了,那位表哥也没了大碍,你就放心吧。你要是再因此哭伤了眼睛,他们怕要为你担心了。”
许思琅闻言,也不知怎的,哭得更厉害了。
这倒惹得蒋岑不知所措。
许思琅吸了吸鼻子,抽抽嗒嗒地说:“我虽没在田家长大,但他们待我是极好的。年节里送租子产出,外祖父或是舅舅或是几个表哥来了,从来没空手过,总要给我们院子拿许多好东西来。”
“我还记得,有一年外祖父得了一张特别好的兔皮,独独给我留了,亲自填了棉花缝好给我送来,活灵活现逼真无比,如今还在我的妆台上摆着呢。”
许思琅双手捧着茶水,啜了一口:“三表哥也是,新捉没见过的鸟儿雀儿鱼儿,总要给我送一只来。”
“三表哥说都是他的妹妹,田小妹有的我也得有,不能不一样对待。就是其他几个舅舅表哥来了,也是给了我红封的。如今外祖父和三表哥吃了这样大的亏,我怎能不心疼。”
大家听了都很动容。
许思玥揉一揉许思琅柔软的头发,感慨道:“这便是骨肉亲情,他们疼你,你也疼他们。”
许思瑾也说:“是啊,如今他们都快好了,你再伤心,就是伤的自己身子。”
蒋岑瞧着许思琅那哭包的样子,甩一甩帕子,说:“六表姑你别哭了!他们对你这样好,你光哭有个什么用?”
“这样吧,前几日我见了纹绣院的屈二娘,她给了我一些料子,其中两块是男子用的,还不错,我全送你。你拿去给他们做衣裳好了。”
许思瑾有些惊讶。
纹绣院里头的料子多是宫中赏下来的,很是上乘,蒋岑对许思琅竟然这般舍得。
许思琅拒绝:“屈二娘给你的,你又给了我,算个什么事儿?”
蒋岑不以为然:“我原想着给弟弟做两身,现在觉得没必要。家中绣娘不知给他备了多少新衣裳,哪里还缺我这两块料子。你只管放心大胆地拿走,保准没问题。”
许思琅眼泪止住,夸道:“大小姐这样阔绰,我真拿走了?”
能用两匹料子就哄得许思琅展颜,蒋岑也开心:“嗯嗯,拿走吧。我替我弟弟谢谢六表姑了。”
蒋岑是把许思琅当亲近的人看待,才这样口无遮拦。
许思瑾一点蒋岑的额头,说:“你跟个泼猴似的,脸皮跟树皮一般厚,思琅这样温和柔婉的人,你也随便打趣!”
蒋岑捂着嘴直笑。
许思琅的脸有些发红,她忽然觉得,能随意打趣,更显亲近了。
许思玥拉过她的手:“那日她吃了你的烤鸡,这回你必得把这料子收了,才显出咱们姑侄之间的好来。”
瞧她们都没有恶意,还用心劝慰自己,许思琅终于展颜。
这时,雪念手中捏着两个白白净净已经剥了壳的鸡蛋走进来,行礼说:“四小姐,四君子汤灶上已经煮着了,我又剥了两个熟鸡蛋,拿来给六小姐消肿。”
许思玥与许思瑾一人接了一个鸡蛋在手,坐在许思琅的两边,轻巧地给许思琅滚动按摩着眼睛。
许思玥说:“这两个法子一下去,明天一早你的眼睛就能恢复如初,省得回了许家,老祖宗看见了担心。”
许夫人一行遭遇山匪之事,已经派人回许家禀明,老祖宗心急要接回府,又因为快到老太公寿辰,便只是催了几次,未派人来接,许夫人也一直以茹姨娘未归为由推辞着。
如今茹姨娘抵京,明日也该回家了。
是以,许夫人决定明日用过午饭后启程回府。
蒋岑听了这话,一下子从红漆凳子上站起来:“什么,明日你们就要回去了?”
许家三个姑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说话。
在蒋侯府的日子虽不那么平静,但几个小姐在一处,耳鬓厮磨,感情没得说,这情分才刚刚捂热,就又要分别了。
大家心里都不好受。
见她们不说话,蒋岑便明白了,又一屁股坐回凳子上,呆呆地说:“你们都走了,就剩我一个孤独鬼,好没意思。”
许思玥停了手上动作,说:“你这话说得才没意思,咱们都在京城,想要见面一封帖子就是,哪就那样严重。”
许思瑾也点头:“是啊,以后的日子还长,咱们的机会还多。”
蒋岑垂着圆润的一张小脸,不停叹气。
许思琅睁着浮肿的眼睛,说:“大小姐别伤心。天下无不散的筵席。你瞧我,外祖父与三表哥受伤,该回家时,我还是得回家。你还难过什么呢?只要家人平安健康,就是聚少离多,那心也是安定的。”
许思琅一番话倒是惹得许思玥无声地落了泪,许思玥用手帕擦去泪珠,笑道:“就是这个理儿。”
许思琅又说:“更何况,很快就是许家老太公生辰,莫非大小姐不肯来贺寿吗?”
蒋岑红了眼眶,鼻头酸酸的,朝着许思琅说:“想不到你是这样明白的人,怪不得三表姑四表姑都愿意跟你好,我也愿意跟你好。”
许思琅笑了:“大小姐爽朗活泼,直率可爱,我也愿意跟你好。”
几句话,便冲淡了离别愁绪。
待许思琅喝了四君子汤,便散了。
第二日中午,蒋侯府设宴为她们送别。
这顿饭吃得还算和谐。
等一行人来到角门,终于要上马车走了,侯爷夫人这时派来一个婆子给许思玥送来一个荷包,红底黄花的。
许思玥有一瞬的惊讶,但很快反应过来,这应是舅母给自己拿的见面礼。
许思玥忙给婆子道了谢,又赏了几个铜钱,那婆子才走了。
“咦?”蒋岑好奇地将脑袋凑到许思玥的面前,说:“我祖母今日这是怎么了,开了天窗了?赶紧打开看看。”
许思玥轻轻扯开那不算精致的荷包,从里头翻出一块约莫二两重的银角子。
蒋岑撇撇嘴,说:“我当是什么好东西,就给这点子。”
蒋岑本就觉得祖母不重视自己,还扣,自小就不喜欢她。
如今见她打发许思玥就像打发猫儿狗儿,自然心里不痛快,一时间宣之于口。
此时人多口杂,许思瑾连忙扯了扯蒋岑的袖子,提醒她注意些。
蒋岑轻哼一声,眼睛朝上翻了个白眼,一点没觉得自己做的有什么不妥当。
许思玥笑了起来,将荷包交与雪念收着,说:“好歹是二两银子,抵我一个月的月钱呢。”
见许思玥自己都不计较,蒋岑心中觉得没趣儿,作别一番,依依不舍将人送走了。
史氏看着马车走远,才拉着蒋岑的手,语重心长地说:“以后不许这样口没遮拦的,长辈的事情哪里轮得到你置喙!心里再不舒服,只要没闹到你头上,就把嘴巴给我闭严实了。”
蒋岑努着嘴:“我随口说说罢了。”
史氏又说:“好在她们都是好的,心里又明白。若是被那有心人听去了,说你不敬长辈,没有孝心,以后有你哭的。”
蒋岑知道轻重,摇着史氏的手臂撒娇:“我知道了,下次不这样了。”
傍晚时分,马车驶入许家侧门。
许思玥被两个下人搀着下马车,脸色白得像纸。
门房小厮探头看了一眼,缩回去,对身边人说:“快去告诉各院,夫人回来了。四小姐还受了伤,不轻!”
消息在半个时辰内传遍了许家每一个角落。
传播的路径宛如蜘蛛网,四下蔓延。
门房传给各院看门婆子,婆子传给侍女,侍女再传给主子。
不到一个时辰,许家上下都知道了一件事:夫人母女三人在京郊遭遇到了山匪,刀都架到脖子上了!是陈萧元一箭射死了山匪,才把人救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