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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你把我当傻子是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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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夫人冷笑:“当然,难不成我找你聊家常来了?”
“我说呢。”许夫人恍然大悟:“潘夫人上一句还说问清楚原委,下一句就指责我女儿,敢情是认定玥儿欺负令爱了?”
“她都把我女儿打了,还不叫欺负?”
许夫人看向潘夫人的眼神一凛:“吕公子今日还推了令爱呢,要不要我把吕夫人叫过来,一同跟你赔罪?”
潘夫人眼珠动了动:“你别管那些,该去找的我都会去找。我现在说的是你女儿动手打人的事!”
她当然不会去吕家。
汲郡公威严犹在,老爷还忌惮三分,三令五申不许自己去找吕家的麻烦。
不过不用着急,等汲郡公荣休后,自然有的是手段对付他们。
许夫人皮笑肉不笑:“于公,令爱在国寺大放厥词,辱及陈侯府和汲郡公门楣,玥儿教训她是应有之义;于私,大家都是官眷子女,交往接触起了口角拉扯一番,实在偶然,不该太过苛责;于情,于理,令爱之前在茶楼故意摔下花盆,导致我儿受伤,许家顾念两家情谊,并未追责。”
“于情于理,于公于私,我都以为潘夫人明白个中道理,认为夫人今日专程登门,是来感谢我的。”
不说花盆一事还好,说了潘夫人心中更扭曲了。
“感谢你?”她举起芊芊玉指,指着许思玥说:“她都把我女儿打成什么样了?艳儿额头上鸡蛋似的包肿了三天!还有那伤口,你知道流了多少血吗?她疼得直哭。你还要我感谢你?”
被她指着的许思玥垂头盯着自己的绣花鞋尖,默默当一颗花瓶。
潘夫人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你把我当傻子是吧?”
许夫人心中好笑,原来潘夫人在宴会上总是不说话,常年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敢情是装的啊。
就她这智商,但凡多说一句话,都会被有心之人看穿。
不知潘丞相在家里,要如何百般嘱咐她,少说话,少开腔。
许夫人脸上恭敬温和,决定好言相劝,轻声说:“潘夫人,我可是为府上着想。”
“吕公子亲自登门,说令爱今日满嘴的男盗女娼,言语侮辱陈侯府和吕府,要是闹开了,这些话传出去,岂不是有损贵府的颜面?”
潘夫人神情闪烁,死鸭子嘴硬:“艳儿虽是娇惯,但我相信她绝不会说那些糊涂话!”
“信不信在你,大家都长了耳朵,知道她说没说。”
许夫人言辞犀利:“相府如今烈火烹油,风光无限,夫人也该知道,有多少人眼红垂涎。”
潘夫人深吸一口气,脑中突然闪现过老爷的嘱咐。
“今日玥儿制止令爱胡说,方式或许有些激烈,但结果是好的。若夫人还觉得我儿粗鲁无礼,咱们不仅可以去开封府断一断,还能进宫找太皇太后评评理。到时候有人拿此事做筏子,抹黑贵府,让圣上觉得贵府张狂,就不好了。”
潘夫人神色一僵。
许夫人的权衡利弊的一番话,听在潘夫人耳中,就是摆在明面上的威胁。
她气不过:“你这么说,是觉得你女儿打人没错了?”
“没错。”许夫人斩钉截铁:“无理的是令爱。”
潘夫人咬牙切齿:“艳儿平白挨了一巴掌,如今还在家里说头昏脑胀,这账怎么算!”
许夫人瞥一眼她因为生气而涨红的脸:“令爱脑袋昏沉,还能泼我家六丫头水?真是好身手!如今我家六丫头受了惊又吹了风,头疼不止,大夫正看呢。潘夫人你说,这账又怎么算?”
见潘夫人一张脸憋成猪肝色,许夫人用帕子擦了擦自己油光水滑的绯红指甲,语气恬淡:“夫人不必跟我置气,孩子们之间的小事,何必动那么大的肝火。”
眼见潘夫人快上不来气,她暗笑着招呼许思玥过来,故做嗔怪道:“玥儿,你事做的是对的,就是方式莽撞了些。快,给潘夫人赔个不是。”
许思玥乖觉,轻伏身子:“思玥粗鲁,给潘夫人赔罪。”
潘夫人腾地起身,扫一眼面上恭敬,话里有话的许夫人,又扫过许思玥,暗自咬紧了后槽牙。
最后,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甩了袖子,愤然离去。
许夫人收敛笑容,板着一张脸默默看向潘夫人出门的方向。
许思瑾和蒋岑从侧间出来,簇拥在许夫人身边。
蒋岑双手叉腰,鼓着一张圆脸,道:“姑祖母好厉害,几句话就堵住了她的嘴。哼,她还有脸来,怎么想的!”
许夫人说:“她想将屎盆子全扣在玥儿头上,做梦。”
她把许思玥揽在怀里,说:“她女儿有娘,我女儿照样也有!”
许思玥不语。
许思瑾想起潘夫人走时眼中的狠劲,绞着帕子:“潘三那样刁蛮,潘夫人又这般护短,人虽然打发走了,不知道心里会如何忌恨玥儿呢。”
许夫人眼神冷漠:“俗话说,不看僧面看佛面,不看佛面看笑脸。今日我没有撕破脸,就算给她留颜面了。她愿意忌恨难受,就难受去吧。”
几人又说了几句话,许夫人心绪转圜,回转身子笑着对蒋岑说:“明日十四是你的好日子,咱们今晚一定要好好乐呵乐呵。”
闻言,蒋岑一扫心中的阴霾,喜笑颜开:“好啊好啊,我娘今晚准备了全鱼宴!”
晚饭很丰富,一家人吃得很和谐。
蒋岑作为蒋侯府唯一的嫡女,又深得史氏的喜爱,十四的生辰宴办得很隆重。
大家给蒋岑送了贺礼,又请了戏班子到府里唱戏,叫了说书人来府中讲故事,咿咿呀呀热闹了一日。
十五,许夫人与史氏收拾一番,带着几个小姐去城东的王家园游玩。
王家园是京城东门外头风景很好的一处山池苑,有山有水有河流有林木。
因为地势缓和,花圃又多,王家园一年四季总是花香四溢。
那里治安很好,由龙卫营抽调的一组兵力巡逻守卫,很受京城勋贵吹捧。
车队在园子里逛逛,大致领略了王家园的风光,最后在一个草坪边停了下来。
这块草地视野极好,不仅能看见远处层叠的山峦,也能欣赏近处成片的金桂,还能在枯黄的草地上随意翻滚跑跳,实打实一个好地方。
布置好一切,马车便被下人牵走了。
“芳香悠然。”
许夫人感叹一声,随即在草坪上歇了脚。
马车上的小桌子被搬了下来,摆上一桌的肉干蜜饯果脯,史氏招呼小姐们围坐。
天朗气清,又过了正午,阳光温暖而不刺眼,照在人身上暖暖的。
许夫人坐进椅子里,随手搭上一团毛茸茸的线织被子,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史氏靠坐在一张藤椅上,满脸笑意地看着孩子们疯玩。
“托姑母的福,我也偷懒一天。”
史氏手中管着许多产业,又要打理侯府,总是脚不沾地。
平时,她不仅要查铺子里的各种账目,还要接见掌柜,侯府的事情也不能落下,真真的大忙人。
许夫人闭着眼睛,也笑了:“你整日千头万绪的,哪有真正省心的时候。”
史氏也搭上了小被子,说:“今年岑岑生辰有姑母帮我操心,自然省心些。”
“哪儿的话。”许夫人睁开眼,不着痕迹地垂下嘴角:“我带这么多人回娘家,是幸苦你了。”
“姑母。”史氏连忙说:“你回娘家是天经地义的事,幸苦什么?”
许夫人带着一丝愧疚,说:”你总是这样善解人意,这侯府要是没了你,就靠我那不成器的侄子,早就不成了。”
史氏开解道:“没有姑母说的不成器的侄子,我也走不到今日。他对我的好,我不会忘。”
虽然她如今产业遍地,可当初没有蒋侯爷给她第一份资产,她也无法做到如今这局面。
许夫人明白,又闭上眼睛晒太阳:“你是个能干的姑娘。”
史氏岔开话题:”姑母不是说,要带妹妹们去看庄子吗?准备什么时候启程?“
“今日暂且让她们好好玩玩,等明日收拾妥当,就出发去田庄头那里。”
“大楼镇那边?”史氏有点惊讶:“距离倒是近,不足百里,可姑母这么多人,怕要两日的脚程。”
“嗯。田庄头打理的是我最好的庄子,我带思玥去看看,省得她总惦记着那些犄角旮旯的山头。”
“四表妹想买田庄?”史氏问:“那边恐怕没了。大楼镇土地肥沃,少有薄田,又有河流经过,早两年就是抢手的地段。现如今,怕是有银子也买不到了。”
史氏从商,对银子最是敏感,京城周边的田庄她也知道大概。
许夫人从容道:“无妨。田庄头帮我物色了隔壁村镇的,到时候,正好对比对比。”
史氏点头:“那就好,别着急忙慌地跑一趟,结果竟是空名堂。”
许夫人打趣:“你啊,操心的命。空跑一趟怕什么,左不过是带着孩子们游山玩水,不妨碍。”
“姑母说得是。我说这次回来,怎么把茹姨娘和思琅也带回来了,原来是要去田庄头那边。”
“机会难得,让她也回娘家看看。”
田家是侯府世仆,田庄头就是茹姨娘的父亲。
田家全部住在大楼镇,年节时会往京城许家送东西,平时难得见上。
草坪开阔,又吹着细风,正是放风筝的好地方。
许思玥扯着蝴蝶风筝,整理着风筝线,抬眼间,看见雪念拿着金鱼风筝跑了起来。
她身形苗条,举着风筝在草地上跑来跑去,半天没放起来,惹得蒋岑嬉笑。
“大小姐笑话我!”雪念有些臊:“这地不平,我跑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