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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我怎么会有花柳病 这些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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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消息都是真的。
许崇振被人引导,情急之下,会这样想,实属人之常情。
只是那周公子是京中有名纨绔,他会怎么做,许思玥十分期待。
果然,周公子受不了许崇振的猜疑,回到家后越想越气,派人打听清楚此事后,开始大肆宣扬。
他让人在京城茶楼酒肆中散布消息:
许二少在集芳园看上一个清倌人,人家不从,他就给人家父亲下毒!
听说那清倌人的弟弟也被他逼着供他寻欢作乐,可怜才十岁的孩子!
那清倌人哭得死去活来,不想让许广翼将弟弟的事情宣扬开,许广翼就逼她签了五百两的字据,用来封口,以此拿捏清倌人!
这下,许广翼不仅毒死了苏父,还霸占了苏家姐弟,简直畜生!
许广翼仗着权势,用银子压人!天理何在!
流言越传越离谱,越传越恶毒。
到后来,甚至有人说许广翼强占了苏挽云,又妄图对苏弟下手,苏挽云宁死不从,许广翼才毒死了苏父。
许崇振气得浑身发抖,他想报官,想请开封府介入调查,还许广翼一个清白。
但他不敢。
因为他手里没有确凿的证据能证明许广翼是被冤枉的。
而那张字据,许广翼亲笔签名按手印,承认毒杀苏父赔偿银两的字据,却的的确确存在。
昨日回布送银子去苏家,才知道,除了许家取回的那份,苏挽云手中还有一份一模一样的字据。
她是为了以防后患。
许广翼那个蠢货,到底签了几张都记不清,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如今这情形,一旦报官,开封府首先就会认定许广翼有罪。
许家主张苏家诬告,必须提供证据,否则没有胜算。
他投鼠忌器,只能哑巴吃黄连,不敢惊动官府,只能私下调查。
许崇振有些后悔昨日一时冲动,去质问周公子。
他也是气急了,想到周公子或许就是背后黑手,想推自己唯一的儿子进深渊,就慌得跳脚,恨不得抽周公子两个大嘴巴子。
周公子也实在可恶,许崇振此时有些拿不准,周公子是仗着手中有字据,无所畏惧,故意将此事捅破?还是真的从未做过此事,被针对后蓄意报复?
许崇振一时想不透彻。
许崇振把自己关在书房,不想再出门。
他打算冷处理。
这种事情,没有凭据,风言风语,没几日的功夫,就能过去。
京城那么多新鲜事,迟早能翻篇。
可惜流言如风般席卷京城,此事闹得街知巷闻,朝中言官开始弹劾许崇振。
许崇振每日上值备受煎熬,一边向圣上请罪治家不严,一边又保证许广翼绝对清白。
可面对同僚提的报官彻查建议,他又哑口无言。
他无颜面对朝中同僚,每日慌忙处理完手中政务,就早早下值关在书房中。
过了几日,流言平息些。
许崇振默默松一口气,想着此事总算平息,计划不日带上许广翼去寺庙祈福,去一去晦气。
谁知,物议渐平时,苏挽云竟然跳河自杀了。
她穿着一身登台演出的大红色裙子,飘在河面上,像一朵凋零的花。
她的尸首被人发现时,早就断了气息。
有认识她的人惊呼:“那不是集芳园的苏姑娘吗?怎么溺毙了?难道许家那混蛋又对她用强了?”
流言卷土重燃,又开始攻击许家。
老鸨捞起她的尸身,翻出了她的遗物,发现了那张许广翼亲签的字据。
她拿着字据,带着打手,气势汹汹地来到许家门口。
她破口大骂:“许二少,你赔我的人来!逼死我家头牌,连面都不敢露了吗?”
围观百姓渐多,指点不断。
许崇振硬着头皮将老鸨一行人请进许家,关上大门细细商议。
“大人身为朝廷命官,为何对家中子弟如此疏于管教?”
老鸨言辞犀利:“即使我家挽云身患重病,但她好歹是头牌姑娘,大人知道她一天能挣多少银子吗?”
“你家公子倒好,毒死了她爹,逼得她跳了河,我那茶园还怎么经营下去?大人你说,这账怎么算?”
老鸨趾高气昂,将那张字据拍在桌上,丝毫不惧。
许崇振瞳孔一颤,瞬间捕捉到他不知道的讯息:“她有重病?什么病?”
老鸨一甩嫣红的帕子,眼神带着揶揄,道:“大人你不知道啊,你家公子没告诉你?”
瞧许崇振茫然不知的模样,老鸨笑得风流:“花柳病!沾上,一辈子都好不了的那种!”
许崇振的手微微发抖,立刻转身去了日新堂。
“哎!”
见他走了,老鸨着急。
回布立刻上前,拿出一大笔银子,买断了那张字据。
老鸨拿了银子,心满意足的走了。
许广翼这几天已经快疯了。
流言满天飞,他关在日新堂里,觉得时时有下人在背后指点他。
父亲看他的眼神带着怀疑,自己见不着姨娘,就连祖父祖母也无法去求。
最让他害怕的是,他开始觉得身上痒。
他让银蝶儿偷偷拿来了药膏,可涂了也没用。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只能一日三遍的洗澡,妄图洗掉那些红疹子。
许崇振破门而入时,许广翼正坐在窗前,抓耳挠腮,表情阴郁。
见他模样,许崇振冲上去就是一掌,直接拍在他的脑门上。
“你还想骗我!你是不是跟那个苏挽云一样,染上了花柳病?”
许广翼捂着脑袋,不明所以:“父亲你说什么?我怎么会有花柳病!”
“那你抓来挠去的干什么?”
许广翼掀开袖子,露出手臂上的红疹子:“我长疹子了,痒得很。”
许崇振吓得后退一步,摆着手连忙让人去请大夫。
大夫诊了很久,才说:“二少爷身体康健,并无大碍。”
“那他浑身……”
许崇振眼神中还是透着不信任。
“哦!”大夫捋一捋胡须:“那些疹子,大约是心火过旺,肝气郁结所致。吃几副清心降火的药就好了。”
这时,许广翼已经知道苏挽云身患花柳病,他心里打鼓:“苏挽云有花柳病,我曾碰过她家的东西,会不会……”
大夫摇头:“二少爷放心,那种病都是通过男女之事传染。寻常接触,不会被感染的。”
许广翼提着的一口气终于放下,见大夫出去,眼中升腾起恨意。
他用力锤了一拳方桌:“父亲!苏挽云得了那种病,还跳河自尽!她是在拿她一条命来害我!我怎么得罪她了,值得她这样做?”
他揪着自己头发,强迫自己冷静。
沉默半晌,许崇振问:“你可曾想过,会不会是周大郎,用此事陷害你?”
许广翼眼中闪过鄙夷的光:“他?”
苏挽云自尽、老鸨闹事的消息,很快传进翠姨娘耳中。
当时她正在院中踱步,仿佛一只困兽。
“什么?那贱人死了?”她猛然停住身子,脑中意识到什么:“不行,我要去见老爷!”
绿岱拦住她:“姨娘,您还在禁足,不能出院。”
翠姨娘一把推开她:“我儿子都要被人害死了,我还管什么禁足!”
她不顾阻拦,冲出了院子,一路小跑,往许崇振的书房去。
经过花园长廊转角时,她心急如焚,没看清前方人影,一头撞了上去。
老太太正被成妈妈扶着散步,突然被人撞得踉跄后退,被成妈妈扶着才没摔倒,但脚扭了,疼得脸色发白。
翠姨娘也啊的一声滚坐在地上,发鬓散落下来。
“大胆!”
成妈妈看清来人,厉声呵斥:“翠姨娘,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禁足期间私自外出,还敢冲撞老太太!”
翠姨娘这才看清自己撞了谁,脸色惨白,扑通一声跪下:“老太太息怒!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是担心广翼,急着去见老爷……”
老太太上半身靠在成妈妈身上,看着她气不打一出来:“广翼被你养成这个样子,你还有脸去见崇振?”
她慢慢坐在廊下,看着翠姨娘一副可怜模样,怒从心起。
许广翼出事以来,老太公不准她去插手,嘴上说着许崇振有能耐自己解决,心中却埋怨如此大事,许崇振知情不报,私自做主。
他们都是流言传起来了,才知晓此事。
今日老鸨闹上门,老太太实在坐不住了,这才准备去前面看看。
没想到,竟然撞上这么个孽畜。
老太太强压心中怒火,看着翠姨娘矫揉造作的模样反胃不已:“翠娘禁足期间私自外出,冲撞长辈,着掌刑三十,拖回院中。”
老太太看一眼为自己揉脚的侍女,说:“你去打。”
说完,成妈妈扶着老太太先回以山斋擦药。
几个粗使婆子按住翠姨娘,侍女拿出薄而宽的竹板,一下一下用力抽在翠姨娘的脸颊上,丝毫不留情面。
翠姨娘疼得直叫唤,她眼泪直流,目光越过影影绰绰的花木,看向书房方向,却看不清前方具体情景。
此事又添一条人命,还传出许广翼身患花柳病的谣言,舆论再次发酵,言官弹劾不断,许崇振终于撑不住,去以山斋求见老太公。
再不制止这场风波,恐怕圣上就要亲自过问此事了。
到时候将人提到开封府去,后果不堪设想。
老太公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听完许崇振的表述。
屋内很安静,只有窗外沙沙的声响。
许崇振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他知道老太公的脾气,越是沉默的时候,越是可怕。
良久,老太公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十成的威严:“你觉得是谁干的?”
许崇振磕巴了一下:“儿子怀疑是周家小子干的。他与广翼有旧怨,又常去集芳园,对苏挽云有意,他有动机,也有能力这么干。”
老太公嗯了一声,闭上眼睛接着问:“还有怀疑的对象吗?”
许崇振迟疑了,最后还是决定说出来:“儿子也怀疑,是府里的人干的。”
老太公睁开眼睛,凝视着他:“谁?”
许崇振张了张嘴,始终没有说出名字。
“蒋兰?还是你那个刚回京的四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