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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金鱼同意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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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
一脸疲惫的许广翼跪在许崇振脚边,双手拽着他的长衫,眼中喷薄出恨意。
“父亲!父亲!”他声音沙哑:“儿子被人算计了!您帮帮我!”
凝视他片刻,瞧他衣衫不整的模样,许崇振皱紧了眉头。
“什么?”
许崇振知道,昨夜他没回家,多番寻找,也没有消息。
虽就算是外宿犯了家规,许广翼也没必要怕成这个样子吧?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他变成了这般模样。
许崇振的心莫名发紧,看着许广翼,神情严肃不少。
许广翼把经过一五一十的说了。
从苏挽云请他送药,苏父毒发身亡,到苏挽云认定是自己下毒,被迫签下字据,再到为苏父守灵送葬。
他没有隐瞒,也没有添油加醋,一字一句只述说事实。
他的眼中满是血丝和愤怒:“父亲!儿子是被冤枉的!儿子只是好心去送药,我从未下过什么砒霜,他们在污蔑我!在害我!父亲,我该怎么办?这件事,父亲一定要给我撑腰!”
短短一日,他几乎遭受了前十几年从未经历过的屈辱。
想到在苏挽云家中,自己被一群汉子举着镰刀锄头撂翻在地,还被绑着跪在棺材面前,整整一夜无法闭眼,就像被看管的犯人一样,毫无尊严。
他心中大恨。
即使他武功高强,也敌不过那些常年在地里劳作的汉子,前赴后继的进攻。
许崇振一拳砸到桌上,丝毫不怀疑许广翼的话:“她怎么能这么害你!那苏挽云,与你有什么仇怨?”
“何来仇怨!”
他脱口而出,眼睛四下乱飞。
这些日子,苏挽云只有对自己确殷勤的,哪有什么仇怨。
要真有仇怨,她又怎会请自己帮忙送药?
“我与她无冤无仇,儿子想不明白,她为何要害我。”
“无冤无仇?”许崇振目光锐利,总觉得许广翼还有所隐瞒:“你可知,你送的药中怎么会有砒霜?你到底下没下毒?她死了父亲,怎么就直接怪到你头上?”
许广翼:“没有!我没有下毒!什么砒霜,我根本不知情!”
许崇振心中突突地跳,总感觉还有事要发生:“你把你跟苏挽云的事,事无巨细,统统说与我听!”
许广翼咽了一口唾沫,脑中搜刮殆尽,将前后事情说了个遍。
听完后,许崇振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太阳穴也止不住的狂跳。
“你是说,苏挽云是最近才与你走动频繁的?”
说着,许崇振的眼睛往下面瞟去。
“你可曾……”
“没有!”
许广翼矢口否认,他膝行几步跪到许崇振的进前:“儿子洁身自好,绝不敢再外面胡来!”
许崇振回身,背对着许广翼。
“砒霜、字据、五百两银子、守灵、下葬……”
他一字一句,说得咬牙切齿:“这个局,专程给你织的。”
他转过头,看向自己唯一的儿子,说:“你可知道,这件事要是捅到官府去,人证物证具在,还有你亲自签的字据,判你一个杀人流放都是轻的。”
许广翼抖若筛糠:“儿子知道!儿子也是没办法,被逼着签下的字据。儿子若不听他们的话,恐怕这时已经在官府了。”
他喉头滚动,语气带着侥幸:“苏挽云说,只要给她五百两银子,此事她就不再追究,字据也会还给我。父亲!求您救救儿子!先顺着她的意,把银子给她……”
说着,他用力朝许崇振磕头。
瞧他这副无能的模样,许崇振怒从心起,一脚蹬在许广翼的肩头,直接将人踹倒在地:“我是你爹,自然会帮你。”
他恨铁不成钢:“滚回日新堂去,没我的允许,不准出门。”
许广翼很快被带下去。
有了许崇振的话,他心中稍微安心。
许崇振一个人坐在书房里,久久没有动。
此事处处透着古怪。
苏挽云女流之辈,为何要借许广翼的手,毒死自己的父亲?莫非是他人所为?是苏挽云误认为是许广翼下的手?
还是……
两人之间无明显仇怨,若真是苏挽云干的,那她又是受何人指使?
“回布。”
回布推门进来。
“送五百两银子去苏家,换回翼儿签下的字据,隐蔽些。”
“是。”
许崇振坐在书案后,目光深沉:“再有,好好查查苏挽云,所有的一切,都要查清楚。”
“是。”
第二日,回布来给许崇振回话。
听着一句苏挽云背后没有明显主使,许崇振右脸飞快地抽动了一下。
没有背后之人,那就不会是苏挽云自己下药毒杀生父。
这世上很少有人能做出这种弑父之事,也算说得通。
“还有呢?”
回布低着头:“跟二少爷在集芳园起冲突的周家公子,就是上次在演武场,被二少爷一拳打翻的那位。”
许崇振眼皮微微一抬,仔仔细细听着回布的话。
“你的意思是”许崇振看着回布的额头,语气没有一点波澜:“周公子仰慕苏挽云已久,记恨翼儿得了美人的亲近,又因为积怨,才借机对翼儿下手。”
兵部侍郎之子,周家大郎,因身子孱弱,从小被宠溺长大,逐渐养成了京城纨绔,在京中算的上名号。
为了一个女人……
回布舔了舔嘴唇:“老奴也只是猜测。周大郎行事向来张狂……这事不仅能让二少爷跟苏挽云反目,还能揪住二少爷的小辫子。”
回布心里盘算着,最大受益的人,就是他了。
傍晚,许思瑾姐妹俩在逸月居扎风筝玩。
听说蒋侯府的蒋岑特别会放风筝,这次她们去住半月,也打算讨教一番,许思玥带着雪念这才嬉笑着做上了风筝。
忙了一日的功夫,许思玥也才堪堪做出两个来。
雪念一边给许思玥擦汗,一边给她打着下手。
要不说外头漂亮的纸鸢卖得贵呢,这东西是真难做。
又要裁出好看的样式,又要用竹子搭框子做骨架,还要弄线,还要画画,好容易将这两个风筝糊了起来,一看,真丑。
不过好歹是费了一日功夫做的,就是再拉垮,许思玥跟雪念也舍不得扔。
她们心中高兴,想着到时候一定让这两个风筝试试风儿。
许思瑾前后踱步,眼睛瞅瞅这个瞪瞪那个。
最后,她指着一个五颜六色的,边缘零碎的风筝,温柔的笑着说:“我看这样式,是只凤凰吧?”
许思瑾打量着这只风筝,有两只翅膀和两个尾巴,形状大气,随口按最常规的样式问。
许思玥闻言,捏着竹骨的手一僵,强行扯出一丝笑容:“这是蝴蝶。”
这可是自己精心剪裁和绘画出来的风筝,怎么……
“呃。”
许思瑾噎住,这谁能看出是只蝴蝶。
“啊!是!确实是蝴蝶!”
许思瑾强装镇定,慌忙间拿起另外一个风筝。
只见它长着半圆三角形状的头,两个大大的眼睛,尾巴贴着几片宽穗子,还被涂得红红的。
“这燕子真好,玥儿!你手真巧。”
许思玥听了又瞪圆了眼睛,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做的这栩栩如生的风筝竟然被姐姐认成了燕子。
她缓缓开口,一字一句地说:“这是金鱼。”
自己学了这么久的丹青,看来还没入门呢。
许思瑾看着手中的风筝,也瞪圆了眼睛。
这玩意儿竟然是金鱼?
金鱼同意了吗?
许思瑾无力反驳,她很想笑,却又用力憋着,直憋得一张小脸红扑扑的。
最后,许思瑾耸了耸肩:“妹妹,干脆把这两个风筝拿给罗婆子吧。”
罗婆子在逸月居小厨房里当差,平时负责料理逸月居的吃食。
许思玥一时没反应过来,呆呆地问:“怎么?我做的风筝,拿给罗婆子干什么?”
许思瑾拿出帕子掩住嘴角,挤眉弄眼:“你知道的,竹骨引火可好使了。罗婆子要是得了这好东西,炉子里头的火一定能烧得旺极了。”
许思玥这才明白许思瑾是在揶揄自己,说这哪是风筝,分明是烧火棍。
“好啊”许思玥叉着腰,点着许思瑾:“你这张利嘴动一动,就想祸害我的风筝。”
她一只手指着那金鱼风筝,说:“这样出挑的风筝你都要拿去当引火柴,你可真狠心呐。”
说着,许思玥拉住许思瑾的手,作势要往屋里去:“走走走,让我瞧瞧你的好风筝,看看,能不能当柴烧。”
许思瑾扑哧一声笑开了,按住许思玥的手连忙求饶:“好妹妹,我那些风筝,都是外头铺子里买的。我哪有这手艺呀。”
见许思玥还佯装生气,许思瑾拉着她的手晃起来:“好妹妹,姐姐不该揶揄你,我瞧着那俩风筝实在太可爱了,这才……姐姐知道错了,饶过我这一回吧。”
姐妹俩开始拉扯玩笑起来。
小希也站在一旁笑,雪念用眼睛剜了一眼,故意大声说:“这风筝有一无二的,就是当烧火柴,也是一等一的。”
许思玥听见这话,彻底崩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
小希早也笑得更开心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全依你。”
下人主子正闹成一团,元双从逸月居外面快步走进来,神色紧张的在许思玥身边行礼。
见她眼神闪躲,许思玥知道是有事情发生,便遣散了下人,带着人进了主屋。
许思玥并不避讳许思瑾,直接对元双说:“发生什么事了?一五一十说来。”
许崇振昨日已经将五百两现银交给苏挽云,并换回了字据。不知今日又发生了什么。
“老爷打听了周公子的行踪,专程找了去,老爷言语不善,质问了几句,明里暗里说是周公子害了二少爷。周公子感觉不对劲,总觉得老爷在针对他,两人在茶楼争锋相对,不欢而散,老爷刚刚才到家。”
许思玥挑眉。
一切全在自己的预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