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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他杀人了 她心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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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中涌起一阵厌恶,是那种纯粹的,不想再多看他一眼的厌恶。
“陈公子。”她开口,声音依旧平静,但多了一丝冷漠:“你不必解释。茶楼一事是我自己的事,与你无关。”
许思玥绕过他,径直往前走。
听见这话,陈萧元心中不是滋味,脸青白交加间,又快步走到许思玥面前,咬牙道:“许四小姐,陈某还有一句话。”
许思玥皱眉,却还是停下脚步看着他,等他开口。
陈萧元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我……”
“我很佩服许四小姐的胆识和才华。那日在茶楼,许四小姐面对潘三小姐和潘相,不卑不亢,据理力争,陈某……陈某从未见过像许四小姐这样的女子。”
他说这话时,目光热切,声音微微发颤。
虽未明说我仰慕你,但个中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许思玥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想起那日陈萧元唯一对她说过的一句话:“许四小姐,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那是丞相府的千金!”
当时,他眼中全是恐惧和畏缩。
现在,他来告诉她,他佩服她的胆识和才华。
许思玥觉得有些好笑。
“陈公子。”许思玥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人总是对自己不曾拥有的东西着迷,你也是。”
“我感谢你的赏识,不过……”
“道理在我,就是闯上金銮殿,我背也挺得直。这种骨气,人人都有,不分男女。陈公子没见过,是你眼界的问题。”
陈萧元被噎住,脸开始变红。
许思玥的一句话,似有几把刀同时向他扎来。
许思玥继续说:“你我之间,不过数面之缘,更无交情。往后相逢点头便罢。告辞。”
她说完,抬脚就走。
陈萧元脸色涨红,看着许思玥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处。
他没想到许思玥会这样直接,这样不留情面。
她怎么能这样对他?
他陈萧元,是陈侯府独子,未来的侯爷,更是京中有名的青年才俊,主动放下身段来跟她解释,她竟然连正脸都不给一个?
他越想越不是滋味。
但很快,他给自己找到了一个解释。
“她还是在怪我。”陈萧元喃喃自语:“茶楼那日,我没帮着她说话,她心里有气。女子嘛,总是小心眼一些,记仇。”
她的冷漠只是暂时的,等她想通了,理解了,或是碰了壁,吃了亏,就会知道,他那天的做法没有错。
他是明智的。
他点点头,觉得自己想通了,心中也释然许多。
他陈萧元,不是那种轻易放弃的人。
她越是这样,他越要让她看到,谁才是真正对她好的人。
想着,他甚至还生出了些微的悲壮感:他不被理解,不被接受,但他还依然坚持,这不是真心仰慕,会是什么?
“没关系。”他笑了笑:“来日方长。”
许思玥快步走出一段距离,才放慢了脚步,见雪念龇牙咧嘴的样子,许思玥不禁发问:“你怎么了?”
雪念瘪着嘴回头看了一眼,确认陈萧元没有跟上来,说:“陈萧元怎么这么粘牙呢。”
“跟个蚊子似的,专程恶心人。”
许思玥扑哧一声笑了:“你也觉得?”
雪念点头:“他跟个缩头乌龟似的,出事时影子都找不到,事后倒能说出一大堆道理来,马后炮。”
许思玥收敛笑容:“趋利避害,见风使舵。”
人性如此。
雪念忍不住问:“小姐,你是不是很讨厌他?”
许思玥毫不犹豫地摇头:“不是很,是特别。”
特别讨厌。
从迎秋宴开始。
过了两日,离去蒋侯府的日子越来越近。
许思玥在枕溪庐收拾箱笼,才意识到自己的东西比刚上京时多出三倍不止。
料子、鞋子、书画、瓷器、首饰。
她看着雪念递过来的库房册子,心中默默过了一遍东西。
大多是母亲给的,老祖宗赏的,还有姐妹互赠的。
将需要携带的东西一一点出,许思玥起身去了逸月居。
许思瑾身子大好,计划过了这个冬天,来年满了十六岁生辰,就挪去竹涧居独住。
因许思瑾是第一次出府长住,许夫人千头万绪,亲自打理事务。
见许夫人躬着背亲自检查每一项东西,许思瑾有些好笑:“母亲,只出去半月的功夫,怎么弄得要搬家似的。”
许夫人头也不抬:“你用惯了的东西,哪能马虎。我得一一看过才放心。”
许思玥进来,见屋中杂乱,快要无处下脚,也有些吃惊:“怎么这么多东西,难道我们要搬去蒋侯府长住?”
许思瑾失笑:“我也是这样说。要不是床榻太大太沉,恐怕母亲也要带走的。”
“胡说什么呢。”许夫人嗔许思瑾一眼,又看向许思玥:“你那边收拾的如何了?”
“只差装箱,随时都能出发。”
许夫人这才坐到八仙桌前,让寻风去小厨房端三碗甜汤来。
母女三人说笑着,凡妈妈火急火燎地从外头回来了。
“夫人!二少爷回来了。”
“哦?”
许夫人眯了眯眼睛:“有事?”
“嗯。”凡妈妈煞有介事地点点头,说:“二少爷蓬头垢面地回来,双眼通红,回来就直奔老爷书房。瞧着是发生了大事。”
许思瑾好奇:“怎么了?”
许夫人道:“许广翼昨日出门后,一夜未归,你父亲找人都找到我跟前来了,想来是发生了意外,没打招呼就外宿了。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清楚。”
许夫人便让下人警醒点,有许广翼的消息就来报。
上次许广翼虽被打了,但他从小习武,身体强健,恢复得也快,没费多长功夫,就又能出门社交。
老祖宗也纵着他,并未苛责。
许思瑾皱眉:“喝酒打架?流连烟花?能有什么大事。”
虽说许家严管许广翼,不准他出入烟花场所,许广翼也从不去青楼,但这种未提前禀明就外宿的情况,还是少。
依许家对许广翼的宠爱来说,只要他不杀人,什么都能翻过去。
“他杀人了。”
许思玥平静地吐出一句话。
许夫人手中的勺子啪一声掉进碗中:“什么?”
许思瑾原本靠在椅背,听见这话立刻坐直了身体:“他真的……你怎么知道?”
“因为是我设计的。”
许思玥眼睛左右动了动,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他昨日去集芳园头牌苏挽云家中,为苏父送药,毒死了苏父,还被邻里相亲抓个正着。逼着为苏父守了一夜的灵堂。今早苏父下葬后,他才脱身回来。”
木文一直跟着,发生了什么,许思玥了如指掌。
“你……”许夫人不可置信:“到底怎么回事?”
她问的,自然是许思玥如何设计的。
以许夫人对许广翼的了解,就算有人害他,他只会横冲直撞的报复。
他没那么大的胆子,也没那么细致的心思,能用阴毒手段害死人。
许思玥眉毛一动,嘴角带上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苏姑娘的花柳病已经病入膏肓,苏父更是因病卧床苟延残喘。”
“我以扶持苏挽云弟弟读书、照顾苏父为报酬,请苏姑娘助我一臂之力,设计许广翼身败名裂。”
原来,苏挽云染上花柳病后,被金主发现抛弃,生活一度陷入火神火热之中,苏父的药也断了又断。
木文这时出现,向苏挽云许诺,只要能做成这件事,木文会尽力帮助她们一家。
苏挽云自知命不久矣,放心不下老父和幼弟,几经思索过后,同意了这笔交易。
于是,她在请求许广翼帮助送药时,已经将砒霜下在了药中。
许广翼喂苏父喝药,苏父当场毒发身亡,苏挽云适时出现,怒斥许广翼害死老父,要许广翼偿命。
许广翼暴怒,认为苏挽云设计害她,对苏挽云动手,还打砸破屋。
街坊邻里全被惊动,赶来制服住许广翼,又以报官威胁,逼迫许广翼签下承认罪行、赔偿五百两银子的字据。
签字过后,许广翼借口身上无钱,要回家取,被苏挽云和赶回家的苏弟拦住,强迫许广翼为苏父守灵下葬。
故而,许广翼这时才回家。
只是,许思玥没想到,苏挽云会用这种方式陷害许广翼。
前些日子,在演武场被许广翼打过一拳的周家公子,因苏挽云对许广翼过于亲密,心生嫉妒,在集芳园找过许广翼的麻烦,谁知周公子一干人都是绣花枕头,全被许广翼打趴下。
她以为,苏挽云会继续利用自己头牌的身份,引周公子与许广翼继续大打出手,坐实许广翼为妾争风吃醋的名声。
又或是设局让许广翼留宿集芳园,传出许广翼强迫民女的谣言,摧毁许广翼在京中的形象,掐断许广翼还未开始的仕途。
甚至,利用她的花柳病,夺走许广翼的健康。
却没想到,她选择了她的父亲。
这条最难走的路。
许思瑾眼中逐渐升腾起光亮:“妹妹好厉害的计谋。”
许思玥摇头:“这是苏姑娘自己的选择。”
许思玥并不是在美化自己。
她,就是这次事件的罪恶推手。
她不悔,也不会对苏挽云有愧。
许夫人脸上闪过复杂情绪,不知该是喜是悲。
喜的是,许思玥头脑灵活,深谋远虑,将来绝不会被人随意欺辱。
悲的是,她小小年纪,就能工于心计,心思之密,可见她往日之苦。
生活在幸福家庭中的孩子,又怎会操心这些呢。
许夫人心疼的目光投射在许思玥脸上,她拉起许思玥的手,说:“玥儿,我知道,之前你说废掉许广翼,不是说说而已。”
“当然。”
以许广翼对她做的种种,她就不会放过他。
许思玥眼神透出些自信:“要废掉一个人,有两种方式。一种是□□的消亡,一种是精神的凌迟。”
“无论此事如何终了,事后,许广翼在老祖宗心中,地位将不复存在。”
许夫人与许思瑾双双点头。
三人又商议一番,用了晚饭才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