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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克死过四任妻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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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竹拿着软布为郡王擦拭,并嘱咐一些注意事项。
他实在是提着一口气。
瞧着刚刚表小姐的动作,蚕丝线几乎快将郡王红肿的皮肤割破。
好在表小姐技术高超,成功将金器取出,也亏得郡王能忍耐,那种磨人的剧痛竟一声也没吭。
江屿看着自己红肿的手腕片刻,起身放下衣袖,掸了掸身上的灰尘,走到许思玥身边,行礼道:“多谢许四小姐相助。”
雪念一边帮许思玥擦手上的水珠,一边打量江屿。
这位郡王今天倒彬彬有礼,不像小姐上错马车的那次,浑身带着戒备和敌意。
许思玥示意雪念帮自己放下攀脖,遮住臂膀,随即对上江屿那双略带深意的眼:“郡王知道那是女子臂钏?”
“自然知道。”
见许思玥挑眉,江屿立刻补充:“哦,那是我为家母寻的生辰贺礼。把玩间一时不慎……”
当时得到这只臂钏,他想起了许久之前的事,神往间不自觉就套进了手腕。
要说为何,他也说不清。
许思玥毫不在意。
她半身站在阴影处,脸上挂着礼貌的笑意,眼睛亮得锐利。
她笑得礼貌,却又带着锋芒。
江屿看不懂她的眼神,神色一时有些疑惑。
许思玥开口,声音轻柔:“此事臣女感同身受。”
“陈府设宴那日,臣女因为忧心家事,也做过莽撞之举,就如今日的郡王一样。”
“敬重母亲,珍视贺礼,明知不该,却情难自禁。这种……莽撞,原是不分男女,不分尊卑的,郡王你说是不是?”
江屿闻言,一时怔住。
许思玥说得合情合理,可落在他耳中,竟感受到微妙的嘲讽。
他忍不住低笑了一声,有些窃喜,又有些欣赏。
那日马车上发生的事,她竟然还记得。
瞧她的眼神和话语,似乎随即准备回敬自己。
而她,确实也做到了。
她的回敬,还如此巧妙,包裹着关切和理解,让他连生气都显得小气。
”许四小姐。“他眼中带着温和的笑意,缓缓道:”不仅医术好,记性也好,口才更好。“
许思玥微微欠身:”郡王过奖,臣女只是记性尚可。“
说完,许思玥颔首一礼,转身走向内堂帘子,由雪念服侍她更衣。
江屿看她背影一眼,在柜台上放下一块银子,推门而出。
天色渐晚,许思玥登车回家。
今日送别了觅云一家,在药坊帮了忙,还为郡王解了燃眉之急,诸事繁杂,促使她的心绪彻底平静下来。
马车走近许家,远远的,许思玥就看见,许家门口摆着五六台聘礼,红彤彤的,十分刺眼。
雪念好奇:”有人来咱家提亲?“
许思玥闻言,眉毛紧皱,让车夫将马车停在路边,自己下车去问:“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一个小厮谄媚回话:“喜事!喜事!我家老爷来跟许家小姐提亲!”
雪念讶异,追问:“许家小姐?哪位小姐?”
小厮挠了挠脑袋:“那小的就不知道了,总之是许家的小姐。”
许思玥扫一圈地上的聘礼,冷着脸快步进了许家。
许家女儿如今及笈的,只有许思瑾和自己,许思瑾又是姐姐,莫非,这些人是来求娶姐姐的?
想到这里,许思玥加快脚步。
逸月居里,许思瑾正陪着许夫人整理皮子,见许思玥进来,两人喜上眉梢。
许思瑾抱着一张猩红的皮子,来到她面前:“玥儿,今年冬天,给你用这件红的做大氅,你说怎么样?”
天气渐渐凉了,许思玥又是头一年在在京城过冬,可不得仔细些。
“都行!”许思玥一把抓住许思瑾的手腕,问:“外头的人,是来给你提亲的?”
许思瑾嗤笑一声:“怎么可能。”
许思玥不解,放开她的手,眼神又向许夫人追去。
“可他们说,是给许家小姐提亲!”
莫非是来给自己提亲的?
但长幼有序,礼不可废啊。
许夫人明白她在想什么,安抚道:“不是瑾儿,也不是你,那人是来给许思瑗身边的巧梦提亲的!”
许思玥脑中翁地一声,跳出许多事情来,脱口而出:“这么快!”
许夫人发现,贺炎讨要觅云之事,有翠姨娘在后面捣鬼,她便也想了这个法子,好好恶心恶心许思瑗。
这个计划许思玥知道,只是适才骤然听见小姐二字,先入为主,以为是来求娶正经小姐的,这才当局者迷,一时没有看穿。
“你表嫂在京城有镖局,走南闯北,人脉又多,自然能找得又快,又稳当。”
许思玥没想到史氏这么有实力。
许夫人原本计划在京城找个富商来求娶巧梦,三思之后,总觉得不妥,离的近了太容易露出马脚,这才请史氏帮忙。
谁知,史氏找的这个邓员外简直太合适了。
他不仅是江南富商,还是个鳏夫,年纪虽然大了,但模样还行,出手也阔绰。
史氏已经安排邓员外两次偶遇巧梦,甚至还请巧梦喝过一壶茶,赠过串珠。
这前期事宜啊,可以说推进地十分顺利。
果然,消息传进青黎阁时,巧梦正在给许思瑗梳头。
知道有人来给自己提亲,巧梦心砰砰直跳,手一抖,不小心扯断几根发丝。
他……他真的来了,不是说说而已!
拉扯的疼痛刺激着许思瑗的头皮,她皱着眉头从镜中去看,见巧梦低头不语,耳根绯红,下意识脸色一沉。
听妙幻将邓员外的情况细细说完,许思瑗的脸色已经恢复如初,让人端来红漆凳子,拉着巧梦坐下。
许思瑗语重心长:“看你的样子,是认识这个邓员外了?”
“认……认识。”
“奴婢之前在集市上,采买香膏时被人撞了一下,香膏飞了,弄得我灰头土脸的。那个小贩不去找那撞人的人,反而让我赔。是……是邓员外帮我解的围。”
许思瑗眉毛一挑:“那你也知道他三十有四,曾……克死过四任妻子?给他续弦,你就不怕吗?”
巧梦深深皱眉,却又很快舒展。
她确实是此刻才知道他曾有过四任妻子,但……
但他是娶她当正妻,还是富商的正妻,她的人生,说不定就只有这一次机会,能翻身当主子,还是正经主子。
就算是有被克死的风险,她也愿意赌一次。
她撒谎:“知道。”
许思瑗眉心不着痕迹的跳了一跳:“你中意他?”
巧梦的脸颊红扑扑的,浓密的睫毛遮不住眼中聚满的亮光:“他人很好……”
“好。”许思瑗艰难地打断她,心口似乎针扎似的疼:“你可知,他是否真心待你?”
巧梦不说话了。
就是再热烈的姑娘,也不能将真心不真心的话宣之于口。
“巧梦,咱们是一起长大的姐妹,你的亲事我一直放在心上。”
许思瑗拉住她的手,声音有两分颤抖:“邓员外虽好,但到底是远方的商人。你容我几天时间,好好看看,他的品行和对你的诚意。若真是良缘,你放心,我定成全你。”
说完,让妙幻扶着巧梦回房休息。
巧梦欣喜若狂。
一整夜,她都难以入眠。
她幻想着江南的宅院,丫鬟簇拥的风光,幻想着自己穿着绸缎,被人称作夫人。
她甚至几次从床上坐起,翻看自己的首饰,盘算着如何体面的出嫁。
她也真心的感谢许思瑗,她知道,小姐一定会成全自己。
许思瑗见巧梦回房,暗暗松一口气,立刻换了衣裙,去了一趟翠姨娘院子。
路上,下人递了消息,说翠姨娘的人已经婉拒邓员外,和和气气地将邓员外送走了。
许思瑗一颗心这才放下来。
巧梦可以嫁,但……不是现在。
“绝不能让她嫁出去!更何况是那种不知根基的人!”
翠姨娘坐在桌前,纤薄的后背挺得笔直:“思瑗,巧梦知道你太多的事,一旦落入旁人手中,指不定会对你做出什么事。人心是最难测的。”
许思瑗表情不忍,道理她都懂,但要自己亲口断了巧梦的姻缘,她还是有些不得劲。
翠姨娘瞥了她一眼,便知道许思瑗心里在想什么:“你要对她好,也得看时候。觅云的事情才完,就有人来求娶巧梦,这未免也太巧了些。”
这一层,许思瑗也是想到的。
不想让巧梦这时候嫁人,一是因为小姐未出阁,侍女先嫁人,终归是影响小姐声誉;一是时间特殊,她怀疑是逸月居做局,要断她臂膀。
虽然,可以让巧梦以姨娘侍女的身份出嫁。
见许思瑗知道其中厉害,翠姨娘又说:“就是没有觅云这件事,我也不会让巧梦随便嫁人。她既认了你当主子,就只能给你当一辈子奴才。现在主子还没伺候明白呢,哪有她先享福的道理!”
许思瑗有些听不下去,叹一口气,说:“娘,若是换了平时,若是那人靠谱,我也就允了。可现在这个时候,我实在不敢。”
若巧梦真落进逸月居手中,无论是对巧梦,还是对自己,许思瑗都不敢想后面会发生什么。
“而且,那邓员外虽然家境殷实,但已经克死了四任妻子!巧梦那没良心的,只想着嫁过去当富太太,她就不怕也被克死吗?这种男人,怎么能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