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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竟然这般灼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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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许崇振袖子一甩,快步离开逸月居。
许夫人沉着脸交代凡妈妈几句,又嘱咐许思瑾姐妹二人不必担心,派人送她们去休息。
第二日,贺炎的信被送进逸月居。
许夫人拆开看过后,冷笑一声,提笔回信。
贺将军台鉴:
贵府纳采之期,却闭门不纳,致觅云惊悸成病,性命垂危!
许家颜面尽失,京城人言可畏,贵府岂能以一纸书信百两银子了结!贵府如此轻视,是辱我许家随意可期,还是谑我启朝礼法可戏?
妾身虽一妇人,亦知羞耻。
三日之内,贵府若无担当直言、诚恳之举,妾身唯有效仿市井泼皮,至贵府门前问之:堂堂贺府,纳采之礼可儿戏乎?信诺之言可轻毁乎!
贺家很快收到回信。
当日下午,贺将军携正妻亲自登门道歉。
直到这时,许崇振才知道许夫人私自做主,回复信件一事。
他恼恨无比。
一行人在许家花厅坐了整整一下午,几近日暮,贺将军才离去。
许崇振将人送到大门外面,回身看见许夫人还坐在花厅喝茶,一甩袖子:“夫人这下满意了?”
许夫人不仅强迫贺炎写下不再骚扰觅云的字据,还以觅云性命要挟,让贺炎出两千两银子以作补偿。
许夫人不紧不慢地喝着茶,眼神对上许崇振那双不满的眼睛。
他瘦削的脸颊上,一双眼睛炯炯有神,里面是隐忍的愤怒。
他在不满。
不满她为了一个侍女,与贺炎撕破脸。
“人是他贺炎要纳的,亲也是他贺炎要退的。这件事,我至始至终都不满意!”
若非不是顾及着自己两个女儿的名声,她都想派人去贺家门口泼粪!
如今,贺家只需出点银子,就将这事解决,算是便宜得很了。
觅云在逸月居住了两日,身子已经好得差不多。
许夫人拿着贺府赔偿的首饰给觅云,却被觅云拒绝了。
贺炎想得多,认为直接给银票会被查出往来,担心受到不利攻击,于是收罗了大约两千两的首饰,给许家送了过来。
觅云现在是不想再看到跟贺炎有关的任何东西,她只想携家带口地离开许家,离得远远的。
这夜,许夫人带着换好的银票来了枕溪庐。
“玥儿,贺家送来的首饰,觅云不肯要。我就将它们换成了银票,凑齐了两千两。”
许思玥看着一叠银票,皱起了眉头。
“我已经跟老祖宗要到了王仲的身契,也去官府给他们换了档,而今他们一家四口是真正的平民了。”
“觅云不肯再留在许家,我也只能送她走。这银子……”
“本就该是她的。你们也算主仆一场,明日你代母亲去送他们出城,找机会把这些银子塞进她的马车里……”
许思玥知道觅云死活不肯要贺府的东西。
但这些银子,能帮助他们更快在陌生的地方立足,
她同意了。
第二日,觅云一家收拾好东西,来给许夫人磕头。
许夫人忍着眼泪将觅云送到了二门处,才勉强说:“往后好好过日子,有什么事,来许家找我!”
“哎!”觅云用帕子捂着嘴,又磕了三个响头,才登上马车走了。
许思玥已经在马车里等着,趁这个空挡,许思玥将银票塞进了马车厢后边条凳上的一个包袱中。
看样子,是觅云的包袱。
她本想塞进马车隐蔽的小抽屉里,但这辆马车十分普通,并没有多余的机关。
马车从角门出去,许思玥坐在马车中,看着觅云抱着小的,一时五味杂陈,不知说什么好。
原本他们都能留在京城,依托着许家做风光的管家。
如今却只能远走他乡,就连生计,都不能稳定。
“觅云嫂子。”许思玥干痒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声音:“可想好了去处?”
觅云想了想,道:“王仲说他表舅在南方做糖纸生意,我们……去投奔看看……”
许思玥沉默,车厢里只剩觅云轻轻哄孩子的咿呀语调。
送到南城门,许思玥雪念从马车上下来,正要凳上自己的马车,觅云掀开了马车帘子:“四小姐!”
许思玥回头去看。
觅云的脸在细碎的风沙中露出了些微笑意:“北墙角的那两株紫竹涨势很快,您要多留意。”
那是许思玥在逸月居新植的竹子。
许思玥知道竹子的繁殖能力超强,一不留神就会让地面开裂,点头回应:“好。”
看着觅云的马车顺利出城,许思玥心中空落落的。
雪念劝:“小姐,咱们去表少爷那里坐坐吧?听说药坊新收来一批山茱萸,成色很不错。”
来到药坊,段劲松不在,白竹将许思玥主仆俩迎到后院里。
后院里,几个人刚将山茱萸挑出来,准备软化去核。
许思玥心中烦躁,见此情形,将袖子绑至臂膀处,帮忙给山茱萸浸凉水。
她清楚,她现在需要做些实事,才能让自己这颗既沉重又欣慰的心,平静下来。
几人负责煮沸水,几人负责倒山茱萸,许思玥带着雪念几人负责捞山茱萸浸冷水,很快将三大筐新鲜山茱萸软化。
将软化后的山茱萸抬到后院中央,搭上木板,一人一个小木棍挤压山茱萸,将果核取出。
这种事情简单轻巧,不用动脑子,只要手上功夫熟练,效率会很高。
许思玥自从回到京城,虽不再炮制药材,但毕竟是做了多年的事,很快就上手了。
看着自己面前堆起一抔果核,许思玥心中平静不少。
断断续续干了快一个时辰,许思玥在躯体的繁忙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静。
似乎回到了沧州,通体舒畅。
处理完自己面前最后一颗山茱萸,许思玥起身清洗手指。
指腹已经红得发烫,她却浑然不觉。
她仔细擦拭着手指的水珠,准备涂抹一点清凉油,却看见白竹快步走到近前:“郡王来药坊看诊,他手腕被金器卡住了,两个郎中都取不下来!少爷又还没回来,这可如何是好哇!”
白竹焦急。
郡王能主动来段氏药坊求诊,是信赖段家。
可郎中不行,少爷又不在,郡王要是就这样走了,若是穿出药坊不利的流言,少爷回来多少会怪罪。
如今,只能想个法子拖住郡王,派人给段劲松传信,等少爷回来看诊是上策。
可,怎么才能拖住郡王呢?
许思玥闻言,眉毛先是一拧,随即将帕子扔到桌上:“我去看看。”
说完,她径直走向外房,掀帘而出。
只见药坊大门虚掩,已经闭店,江屿坐在桌前,搭在桌上的手臂裸露在空气中。
她先是看到江屿眼中一闪而过的讶异,随即将眼神落在手腕处的金器上。
江屿结实的手腕处套着一只芙蓉纹臂钏,做工古朴精细,一看就是女儿家的东西。
而江屿的这只左手已经大面积发红,看着像是强拽过的。
老郎中见她出来,啊一声,解释道:“许四小姐,郡王这……”
“若用工具硬扩,恐怕会伤及筋骨。这……得极精细的手法才行。”
说完,老郎中又补一句:“老朽眼力不济了。”
许思玥笑着让老郎中下去休息,自己眼神又落在江屿脸上。
突然,她想起马车上的那件事,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冷意的光。
她点头示意,江屿也同样点头:“有劳姑娘一试。我这皮肉都不要紧,一定要保证这臂钏完好无损。”
许思玥心下了然,平静地坐到江屿对面,伸出手指轻触红肿边缘:“试过强拽了?”
“……嗯。”
她抬眼,对上江屿的目光,距离极近:“若再拽,筋脉受损,往后这只手握剑都会抖。”
“……嗯。”
她语气平静,江屿却从中听出一丝责备。
不愧是医者,所思所想皆为患者考虑。
许思玥将温热的棉布敷在红肿处,让雪念取来了茶油、蚕丝线和几片薄如蝉翼的竹篾。
江屿深呼吸,眉头锁起,手臂肌肉紧绷。
许思玥起身处理蚕丝线,让白竹将茶油倒在掌心搓热,涂抹在江屿手腕。
白竹嘱咐:“郡王,放松。你越紧,它也会越紧。”
江屿尝试放松,眼神却落在前方许思玥身上。
他看着许思玥用发红的手指绞线,闻着若有似无的山茱萸味道,目光停留在她低垂的眉眼上,强迫自己放松。
茶油涂抹完毕,许思玥亲自上手检查,当她指腹无意识地划过他手腕内侧的脉搏,江屿浑身一震。
只霎那间,那处皮肤下的血管突突直跳。
她的指尖仿佛直接划在了他的心跳上。
一股陌生的酥麻感从接触点窜上脊椎,直冲后脑。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微皱的眉毛,有些不解:医者的手,竟然这般灼热。
许思玥专注地盯着臂钏与皮肤间的缝隙,将蚕丝线浸油,用竹篾引导,小心穿入臂钏与皮肤的缝隙。
“会胀痛,忍一下。”
声音平和,语气是纯粹的医者口吻。
她一手固定他手臂,另一手缓慢、均匀的拉动丝线。
为了寻找支点,她的手指多次按压在他手臂肌肉上。
江屿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从手腕的胀痛转移到许思玥的触碰上。
她指尖的温度、她因用力而微微抿唇的嘴、还有她额角的碎发,有一缕贴在了白瓷的颊边。
外面街道的喧嚣、青山的担忧、自己心中的那点窘迫,全部退为背景。
他唯一注意到的,是她的呼吸声,和自己飞快的心跳声。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从未与女子有过这样长时间的正当的身体接触。
半晌。
咔,一声轻响,伴随着手腕的剧痛,臂钏从他坚硬的手掌处滑落,完好无损地掉落在许思玥准备好的软布上。
许思玥松口气,示意白竹来为江屿擦拭他手臂上的油渍。
她起身走到水盆处净手,脸色平静地就像是处理了一个普通伤口,说:“红肿会慢慢消退,这几日你涂些清凉油,莫要用力。”
江屿的贴身小厮青山立刻答话:“好好好,我们一定听大夫……许四小姐的话。”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臂钏,从怀里扯出柔软的中衣擦拭:“折腾了一整日,可算取出来了!不愧是汲郡公都夸的段氏药坊,果然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