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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将军府的格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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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炎此刻正在前院,忽然看见有人慌慌张张往外冲,不免皱眉:“怎么回事?”
话刚说完,就听见哐当一声,正门已经被重重合上。
贺炎举起手骂:“今日有喜,关门做甚!”
小厮飞快跑来,跪倒在地:“夫人下令,关闭所有府门,任何人都不准进出。夫人此刻就在香院,请将军速去。”
贺炎心中虽不大高兴,却还是抬脚向后院去。
李氏虽只是小官女儿,却是他的糟糠之妻,而且愿意纵容自己贪图美色,还帮着张罗,他便也敬重着。
没想到,现在是越来越没规矩,大白天的就关门闭户,更别提,今日是他纳妾的好日子。
走进香院,看见夫人松垮的背影,贺炎正要斥责几句,却看见地上摆着几个黑漆漆的小木人。
他大步踏前,瞳孔骤缩:“这是什么?”
去请贺炎的空档,贺夫人又在香院四角搜出另外四个小人。
分别是贺夫人、长子、次子和幼子的生辰八字,贺夫人小人的胸口上还用一只百合花簪子插着一张符纸,上面写着:贺门绝嗣,李氏暴亡。
那簪子,分明就是贺夫人的。
“这是绝嗣咒!巫蛊中最恶毒的绝嗣咒!”
贺夫人声音在发抖:“在你给她准备的床下翻出来的!还有四个在香院四角被挖出,我,还有你的三个儿子,全被刻上生辰八字插上银针!”
贺炎眼前一阵阵的发黑,他抓起自己那个桐人,手指发颤:“怎么会?怎么会这样?是谁要害我贺家!”
这要是传出去,贺家完了,李家完了,说不定祖籍贺家也要受牵连。
他刚刚还埋怨夫人白日关门,现在只恨关得不够快,不够狠!
好在,只要有夫人出手,这消息一定走露不出去。
她管理宅院的本事,没得说。
否则,这么多妾室在后院,怎么没一个敢闹到她面前。
“谁?”贺夫人瞪着眼睛看向贺炎,眼中射出两道恨意:“还能有谁!自然是等着进门的丧门星害的!”
一个年轻女子出来哭诉:“将军、夫人,这分明就是新进门的女子天然带煞,上天给的警示!她这是要咒死主子们,祸害全家!”
贺炎呵斥:“不可能!她还没进门!”
“没进门才可怕!”贺夫人逼近一步:“若她进了门,我们岂不是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贺夫人看一眼年轻女子,眼睛瞬间红了:“她说得没错!当初我拿你们的八字去卜卦,卜出日支相冲,五行相克。先生都直言,不要收纳此人。否则,家中会有大变故。”
她说得痛心疾首:“觅云无貌无才,又曾是他人妇。我劝你不要纳不要纳,你却执意不肯,说姻缘天定,不屑此道。”
贺炎一僵,听得冷汗涔涔。
当初他确实没把这个当一回事。
“我说不动你,只能捏着鼻子定下进府吉日。谁知,柏夫人听说了这事,悄悄来告诉我,说你为了纳妾连柏老将军的一片好心都给驳了。”
贺夫人说到这里,更是气得捶了贺炎一拳:“柏老将军是你上峰,为着你的前途,规劝了几句。你不从善如流也就罢了,还玩笑要给柏老将军纳妾!”
贺夫人一腔怨气堵在喉头,憋得老脸通红,真是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柏老将军五十有六,孙子都好几个,给他纳妾,这像话吗!
贺炎真是被那丧门星迷昏了头了。
贺炎咬着牙听着自家夫人的数落。
纳妾,他都不知道纳了多少个了!
别人都行,怎么觅云不行?
偏偏就她觅云,能影响自己的前途!
他压根不信。
觅云跟他的前途比起来,是不值一提。
但自己收了一把前朝的链子锤,用着趁手无比,这几日天天耍,这不将人纳进府中,难道要还回去?
看出他眼中的犹豫,贺夫人如同见了鬼魅一般,不可置信道:“都到这田地了,你还要纳她?”
“好。你是大将军,我管不着你。我现在就带着儿子回娘家,明天全京城就会知道,你贺炎为了纳妾,不仅逼走正室,还闹出巫蛊!”
“我现在回去,说不定还能保住一条命。不然,不是被巫蛊害死,就是被你逼死。”
说完,她一甩袖子,往自己院子去。
“哎!”贺炎连忙一个箭步冲到贺夫人身前,将她的手牢牢拉住:“我不纳!我怎么可能为了一个不祥之人抛弃你,抛弃整个贺家。”
孰轻孰重,他当然分得清。
只是这事太过蹊跷,又透着邪乎,他总觉得不对劲。
见他松口,贺夫人的语气软了下来:“我不是要约束你。你就是想纳一百个妾,我都可以不管,但你不能纳个祸害回家,将一家老小的命系在别人身上。”
贺炎烦躁地点点头,想着要把链子锤还回去,心里不得劲:“那轿子……”
“你管她作甚!进不了门,她觉得没脸,自然就回去了。许家还能逼你纳个祸害不成?”
说着,贺夫人也开始骂:“这许家怎么回事,送个克主克家的祸害来,是要存心坑害我们!我告诉你,今日任谁叫,都不准开门!”
贺炎心中暗自叫苦,却又不好明说。
命人端来炭盆,亲眼看着桐人被烧成了灰,又安抚好妻子,他回到书房,提笔给许崇振写了一封信,附上二百两银子以作补偿,想着如此也算全了两家颜面。
他吩咐下人第二日给许家送去,便歇了。
贺夫人说得不错。
寻风只等了一刻钟的时间,就派人回许家禀报,说贺府拒不开门,请夫人定夺。
觅云也从最初紧张地握着剪刀,慢慢生出疑惑。
怎么不开门?
贺府里面到底发生了何事?
难道这就是夫人和四小姐说的法子吗?
希望的火星开始闪烁,她急于寻求肯定,于是小声地呼唤:“姐姐!寻风姐姐!”
寻风嘱咐过她不要出来,可没说不准她说话。
“我在。”寻风在窗口小声回:“你放心,我已经让人回许家传信,相信很快就有轿子来接你回去。”
觅云心跳如擂鼓,捂着剪刀的手也开始颤抖:“姐姐的意思是……”
“贺炎言而无信,单方面退亲。此事等回家后再跟他算账。”
觅云张着嘴,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苦涩的泪水从脸颊滑进口中,她却觉得是这世上最清甜的甘露。
快些,她只想更快些……
花轿已停一个时辰。
起初,附近的百姓还议论纷纷,说什么贺家纳妾出尔反尔,许家被拒颜面尽失的话。
随着天越来越黑,那些像看好戏的人也没了耐心,纷纷回了自己家。
秋意渐浓,寻风裹着衣裳朝外头张望。
见远处一顶青布小轿出现,寻风连忙跑过去。
见是许家的徽记,寻风忍不住击掌,又飞快跑回花轿旁,一把掀开轿帘,眼中含泪道:“觅云出来,我们换轿回家!”
觅云喜出望外,想要起身,却只觉得浑身僵硬。
“快。”寻风伸手。
“嗯。”觅云强忍双腿的酸麻,拉住寻风的手,接力走出花轿。
她手中抓着那把喜扇,被寻风一把夺下,厌恶地扔进花轿,呛道:“还留着它做甚!”
见觅云被换进了一顶小轿就要离开,罗钟立刻带着人围了上来:“姐姐!姐姐你们这是做什么?觅云姑娘可是我们将军要纳的妾,你们不能带走!”
将觅云安顿好,寻风才双手抱胸歪着脑袋鄙夷地看着罗钟:“是啊,觅云是你家将军要纳的妾,怎么不见将军府开门相迎呢?”
“贺将军多番苦求,我家夫人才忍痛割爱。如今人都送到大门口了,你们倒摆出这高傲姿态来。劳烦管家转告将军,看不上我这妹子,也不必让我们如此难堪。一封退亲书,我们便知道走哪条路回家。将军府的格局,也就这般!”
罗钟脸都臊得红了,以前都好好的,他头一回碰到这种事。
他慌张跑到寻风面前,扯住寻风的袖子求告:“好姐姐,可千万别!我给您赔罪,我给您磕头,只求您再等等。您这一回去了,叫我如何跟将军交代呀?”
“怎么?”寻风根本不领情,甩开他的手,骂道:“还要再等?你们将军不让我妹子进门,难不成要我妹子坐死在轿子里?今日不让进,叫等明日,明日不让进,又等后日?你们将军府真以为我们是伺候人的,天生下贱吗?”
寻风急赤白脸的一顿抢白,顶得罗钟脸一阵红一阵白。
罗钟有苦说不出,这活本来又轻松又有银子拿,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寻风叫过许家一个婆子,吩咐道:“既然罗管家想要交代,妈妈就守着这些贺府送的聘礼等在这里。等贺府什么时候开门了,你就什么时候给贺将军交代!”
婆子会意点头。
寻风让人推开罗钟的手下,引着轿子开始回家。
一个许家老仆偷摸蹿到罗钟身边,语气为难:“好兄弟,你别恼,寻风最和善的一个人,不是有意跟你起争执。”
“谁碰见这种事不生气,大家各为其主,你也别见怪。这事儿……将军府也太不地道了……”
说完,长叹一口气,追上了许家的队伍。
罗钟直接坐到地上,扶额尽是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