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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没有油水可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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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思卉紧抿薄唇,好半晌,才艰难地吐出一个字:“……是。”
许思玥嘴角一勾,眼神从许思瑗面上扫过。
雪念躬着身子勉强道谢:“多谢七小姐宽宥……”
许思玥拉住雪念的手,看似责怪,实则将她人稳稳扶住:“诶,七妹妹宽宏大量,可你到底是做错了事,该罚。我这个当主子的没管教好你,也该罚。”
说着,她看向许夫人,眼神清明:“母亲,女儿与雪念愿扣减月银一月,另外补齐七妹妹的汤药费,以作惩戒。”
闻言,许思瑗下巴微抬,眼中充斥着不甘,可她不好再强辩。
许夫人欣慰:“好,就依你所言。日后必得谨言慎行,护好自己。”
说完,又对扫洒的下人和厨房中人一顿训斥,此事才算了结。
临走之际,许思瑗还指着木匣,虚情假意地关心道:“四姐姐,刚刚这匣子跟着雪念遭了一回罪,应该……没坏了吧?”
这话说得……
许思玥脸上浮出笑意,亲手将木匣打开,里面的头面不知何时已被摆放端正,光彩熠熠,竟没有一丝损伤。
“祖母的东西,得黄天庇护,自然完好无损。”
“那就好……”
随后大家便散了。
许思玥扶着雪念,走进了逸月居。
寻风将主仆二人送进西厢,又把木匣放在桌上,说:“逸月居是夫人的院子。夫人住正屋,三小姐住东厢,四小姐您住西厢。已经派人安置打扫好了,您过目。”
桌上满满当当,除了吃食,药酒等物也一应俱全。
许思玥道过谢,将寻风打发出去。
顾不得看这屋子的雅致陈设,许思玥让雪念躺在美人榻上,自己倒了药酒,开始给雪念擦拭。
雪念抓着榻边忍着疼痛:“小姐,这屋子真好看,许家也好看。就是……”
她哆嗦了一下:“我从小到大,平地摔跤的事有几回?没想到头一日进许家,就栽了个大跟头,真是倒霉。”
许思玥手上动作不停,脑中飞快闪过刚才的一幕幕,语气笃定:“今日之事,恐怕是许思瑗蓄谋,专程让你我难堪的。”
“我想她的本意,是让你把头面摔坏。到时候,既有理由处罚你,又能在祖母面前告我一状。倒是我扯你的那一手,将许思卉也卷了进来。”
“我想也是。”雪念叹一口气,想到那木匣里的东西,真是招人嫉妒啊。
“平白连累了七小姐。我瞧她那个可怜怯懦的样子,心疼。”
“哼。”许思玥冷笑一声:“你还心疼她?”
“她可不是善类。我估摸着,今日那油渍就是她弄出来的。”
“什么?”
雪念身子扭动,许思玥一把将她按下去,继续擦拭:“今日我与许思瑗针锋相对,她不发一言。既是个闷葫芦,许思瑗把她带着干什么。”
既然选择带上她,那她就一定有用。
“我猜测,许思瑗交代她,将油渍弄到地上,免得脏了自己的手。就算是事发,也有人兜底。”
“而且,她摔倒后,一直不肯起来,明显是想往你身上泼脏水,坐实你撞伤主子的罪名。她们俩一个受伤,一个发难,配合默契,若说没有暗中勾结,我万万不信。”
许思玥直起脊背,抬手揉着手腕:“好了,明日早晨再擦。最多后日,定全好了。”
说完,又取了帕子,擦拭手中的酒渍。
雪念坐起来,穿戴好衣裳,嗔道:“七小姐竟是那样的人!我看她怯懦胆小,以为是个良善的!亏我刚刚心里还自责,想着为了保护木匣撞伤了她,私心里想着要看望请罪。”
“五小姐也是,无端端的,怎么就这么看不惯咱们,我们哪里得罪她了?奇怪得很。”
她试探性地站起来走了走,痛楚确实减少一些:“小姐的手艺真好,就是与外头的大夫比起来,都毫不逊色!”
许思玥将药酒收好,又探了探饭菜的温度:“先来吃饭。”
“如今说这些还为时尚早,全是我的猜测。只是有一点我想不明白,若真是故意抹油,怎会一点踪迹也无。”
“还有就是,许家女儿名字都是从思从王,怎么许思卉是个例外?我身边除了你,也没可信之人,不好叫人探查。”
“不过许思瑗今日害得咱俩丢了月银,明日我要她也讨不到便宜!”
今天凡是在许思玥面前露脸的,都给了赏钱,银子本就不够花,她还给自己整这一出。
两人说着,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主仆二人对视一眼,还是雪念别扭着身体去开了门。
进来的是凡妈妈和觅云。
凡妈妈神色如旧,行礼道:“雪念姑娘受了伤,得将养几日,不好再贴身伺候四小姐。夫人特意嘱咐我,觅云是一同回沧州接的四小姐,多少熟悉些,便将觅云拨来四小姐这里使唤。明日家宴,就让觅云跟着四小姐去吧。”
许思玥点头应下,待凡妈妈出去,才看着觅云笑道:“觅云嫂子,真是难为你。跟着母亲的月银,一定比跟着我这个小姐强吧?”
“何谈难为不难为的。”觅云低眉顺眼,看不出情绪:“府中月银都有定数。除了像老太太身边的成妈妈、夫人身边的凡妈妈这样超然的。其余都是按等级的。”
许思玥将觅云拉到桌前坐下,问:“那嫂子快给我说说,日后我增添人手也用得上。”
“府上的小姐,都是一个管事,两个贴身,四个粗使。分别是一两半、一两、半两的月银。若是单独分出去院子,再多添两个看门婆子,没有例外,不可逾矩。我在夫人身边是贴身侍女,是一两的月银。”
许思瑗心中明了,道:“你既来了我这里,我也不能让你吃亏。你能力强,又是母亲的忠仆,更是许家的家生子,已经成婚有了孩子。想来是不会轻易离了许家。这管事的位置非你莫属。”
管事一两半,算起来也比之前多上半两银子。
“只是……”许思玥面上飞上一缕红光,道:“我这里是个清水衙门,没有油水可捞,你来当这个管事总归是委屈了你。”
觅云忍不住,终于轻笑了一声,道:“小姐说笑了。托您的福,奴婢每月多了半两银子,这么大的油水,奴婢可欢喜呢。”
许思玥与雪念也乐了。
觅云走后,许夫人亲自来敲了一次门,想要见见她。
却被许思玥以舟车劳顿,早些歇息为理由给拒绝了。
这边,许思瑗回到院子,见翠姨娘与许广翼都在,眼神一瞥,自顾自地坐在桌前,看着一桌子的佳肴食不下咽。
“哟,回来啦。”翠姨娘亲昵地上前,打量着许思瑗的脸色,道:“你这个四姐姐如何?”
许思瑗不答,反而看向一旁正专心致志擦拭自己佩剑的许广翼,问:“哥哥既在府中,怎么不去?”
他漫不经心地说:“不想去,就不去,又怎样?”
“呵。”许思瑗见他如此傲慢,想到今日受到的那些挤兑,心中委屈,将前后所有事情和盘托出,嘴硬道:“凭她一张巧嘴如何说,雪念的狼狈,被裁的月银,实打实地闹了出来,够她没脸了。”
许广翼轻笑一声,小心翼翼给佩剑擦着灰:“瑗儿,你呀,就是沉不住气。”
他头也不抬,嗤笑一声:“嘁,内宅女儿家的小打小闹,也值得你挂心?一个沧州长大的野丫头,父亲根本没将她放在心里。”
“可是祖父祖母对她……”
听到老祖宗,许广翼才坐直身体,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优越感:“祖父祖母也只是觉得亏欠,哄着她罢了。”
“许思玥?她算个什么东西。这许家,将来全是我的。她一个外嫁的女儿,能分走什么?你现在跟她争这些针头线脑的,平白失了身份。”
许广翼放下手中的东西,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道:“瑗儿,你的眼界要放高些。我们的目标,从来不是她许思玥。而是如何让父亲更厌弃蒋兰,如何让我跻身朝堂,如何让你嫁入更高的门第,咱们每个人都过上好日子。”
“你们要知道,我的前程在沙场,在朝堂,不在后宅这一亩三分地。如今我虽然是白身,但不会永远都是。”
“你们放心,只要我是许家唯一的儿子,这家里的一切,迟早都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至于她。”许广翼沉吟,道:“不过是我们脚下的一块石子,踢开便是,何必费神一直盯着。”
翠姨娘点头,但眉宇中的忧色不减:“翼儿说得在理,你是我们所有的指望。正因如此,蒋兰与那两个女儿才会更视我们为眼中钉。她们现在动不了你,可一旦抓住我们的错处,恐怕会竭尽所能让你父亲厌弃我们,难保会影响你的前程。”
她坐到桌前,往许思瑗碗中添了一块鱼:“瑗儿,你做得很好。今日之举,虽有些冒险,但先挫其锐气是有必要的。让她知道,这后院不是那么简单。”
“但是,你哥哥说的对,我们的处境并不安稳。我出身低微,全靠你父亲的爱重。你哥哥的前程是咱们的命根子,一日没有着落,我心难安。”
“所以,对付许思玥,要更聪明。她刚回来,脚跟未稳,正是挑拨她与夫人、与其他姐妹关系的好时候。让她在内宅树敌众多,自顾不暇,自然没力气来碍我们的事。”
“记住,我们的目标不是你欺我诈的爽快,而是实实在在地拿到好处,为你哥哥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