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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真是让人恶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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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一,流言如风,难以彻查。此事再拖,不仅是名声被毁,更是毁了许家儿女前程婚事。其二,流言如刀,恐致许陈二府生了嫌隙,如此纵容,恐怕会影响父亲与陈侯乃至其背后一层的关系。”
许广翼瞪了许思玥一眼,接着说:“最后,流言涉及外男,乃闺阁大忌。若不严惩以儆效尤,家中其他妹妹有样学样,或以为此事不过尔尔,家风何以维系?严惩,不是苛待四妹妹,而是保全我许家阖族的声誉与未来!”
“孙儿恳请祖父,当机立断,施以重典!送许思玥至寺庙清修,一则让她远离是非,静心思过;二则向外界表明我许家整顿家风之决心;三则,也是保全四妹妹,免得她在京城再受流言侵扰啊!”
这翻话极具煽动性,许崇振的脸色更加阴沉,明显是被说动。
许夫人闻言,气得发抖。
许广翼揪着不放,意欲何为!
老太公眉头紧锁,老太太也面露难色。
许广翼如此,虽是驳了老祖宗的面子,说得却也有几分道理。
就在这僵持时刻,屋外传来轻微的骚动。
只见许思瑾被小希扶着进来,她面色如纸,呼吸急促,显然是一路强撑。
“祖父……祖母……”
她挣脱搀扶,踉跄几步,直直跪倒在许思玥的身边。
她气息不稳,却尽量清晰道:“瑾儿……瑾儿有办法,不出半月,便可解此困局,亦可证明四妹妹清白。若事不成,或四妹妹真有错处,孙女愿同受处罚,永不再提此事!”
“求祖父祖母,给四妹妹,也给孙女一个机会……我们许家的女儿,不能就这样被恶言毁了!”
说完,她以额触地,长久不起,单薄的身躯微微颤抖。
许思玥拧眉看向许思瑾,心中不受控制地一动。
老太太心疼得不行,连声道:“快,快扶起思瑾!你这孩子,病成这样,何苦来哉!”
许广翼嘲讽的声音响起:“你有什么办法,不如说来听听,省得大家以为你是来的一出缓兵之计。”
许思瑾抬起头颅,看向老太太:“孙女与陈府老太太有几分交情,有办法说动陈府公开澄清。”
老太太连忙安抚:“好!好!”
许广翼不屑,许思瑾自生病以来,就再未踏出许家,她怎么会跟陈府老太太有交情,这分明就是诓人。
老太公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孙女,一个倔强坦荡,一个病体羸弱却要以自身所有维护妹妹与家族,心中不免触动。
他沉吟片刻,缓缓道:“罢了,思瑾向来是有主意的人。你既有此心,又有可行之策,便依你所言,试试。”
“但在事成之前,思玥仍旧禁足枕溪庐,静候消息。蒋氏,你全力协助思瑾,并加紧盘查。此事议定,都散了吧!”
许夫人母女三人同时从地上起身,许思瑾也主动拉住许思玥的手,小声劝慰道:“玥儿放心,姐姐这次一定会护好你。”
许思玥的眼神有一瞬间的闪躲,她抽出手,转身向外走去,眼中全是复杂的情绪。
她不自觉的摩擦着手心中的冷汗,这是许思瑾刚刚那一握,留在她手上的痕迹,她猛然驻足,并未回头,只说:“……多谢。”
说完,飞快地走了。
许思瑾对她的疏离毫不介意,反而因为那句生硬的感谢而眼眶微红:“她还是……”
这时,原本应该回青黎阁的许思瑗,却找了借口,说自己要与许广翼说话,先行打发了莫妈妈,自己带着巧梦去了翠姨娘院子。
三日罚跪已过,她现在悄悄过去,给守门婆子一点好处,自己就能溜进去。
果然,许思瑗没费什么功夫就进了院门,里面与往常一般,只是少了以往的热闹。
许思瑗走进主屋,推门进去,就看见绿岱正在给翠姨娘的膝盖上药。
她在坚硬的青石板上跪了三天,膝盖早已见血,如今夏日衣裳单薄,一日三遍的用着药,倒也不碍事。
翠姨娘听见动静,见是她来,眼中立刻有了光彩:“思瑗!”
许思瑗脸上是藏不住的笑容,她走到翠姨娘身边坐下,挽住她的手,说:“娘,女儿来看你了。”
说完,急不可耐地炫耀道:“你可知道,许思玥也被禁足了?”
翠姨娘当然不知,连忙问道:“这是为何?”
许思玥年纪虽小,手段却直接狠辣,她竟然也翻了跟头。
许思瑗神秘一笑,才将这几日的事情说了。
听完,翠姨娘捂着胸口,有些后怕:“你……你糊涂啊……”
她抓住许思瑗的手,说:“流言是把双刃剑!这事儿的确重创许思玥的名声,可也连带着损了许家的名声。而且你有没有想过,若陈萧元真对她有情,流言又将两人绑在一起,说不得陈许两家顺水推舟就定下这门亲事。到时候,你就是亲手把你最恨的人,推进了你最想进的门。”
翠姨娘担忧,戳了戳许思瑗的额头:“你可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许思瑗冷哼一声,脸上带着偏执神色:“不可能!陈萧元出生高贵,人品贵重,绝不会看上一个沧州回来的野丫头。”
说着,话语间又多了两分侥幸:“就算陈萧元对她有点新鲜感,也绝不到娶回家的地步!更何况陈府如今受重用,传出这种流言,只会让陈府觉得许思玥不知廉耻,攀附高门,这种趋炎附势的人,更会被陈萧元厌弃。”
她拉住翠姨娘的手,十分得意:“而且我放出的流言,都是攻击的沧州段家,咱们京城许家的风评并未受太大损伤。”
翠姨娘闻言,只能无奈道:“属你聪明!”
许思瑗这才笑得放肆:“娘你不知道,刚刚在以山斋,父亲提出将许思玥送去家庙或是沧州,可惜没成了。许思玥对我下手,设计毁了我的晨露,我也不会让她好过。”
“咱们且瞧瞧,到底是我丢脸,还是她这个毁了家族声誉的女儿丢脸。”
翠姨娘赞赏地看向许思瑗,心中多少有些忧虑:“这事儿谁去干的,可得……”
“娘你放心,是巧梦的哥哥,他们一家子都是我们的人。”
翠姨娘闻言,连忙拉过巧梦的手,笑得和蔼可亲:“好孩子,我就知道,你是最忠心的。放心,我不会亏待了你。日后五小姐出嫁,你愿意跟着去,就去,不愿意,我就给你找个好人家,放了身契当富人。”
巧梦连忙跪下谢恩:“多谢姨娘。”
她一家的身契都在翠姨娘手上捏着,她心里也想得通透,若是五小姐上嫁,就跟着去,若是对方还不如许家,自己就出府嫁人,如何都不亏。
许思瑗走后,翠姨娘神色凝重起来,这么大的事,许家一定会彻查,除了抹除痕迹,她也必须想个法子,迅速将此事揭过去。
“绿岱,你今日出府去……”
就这样过了三日,许家收到了陈府送过来的帖子。
许夫人拿着帖子,专程去了一趟以山斋,向老太太禀报:“老祖宗,过几日是陈府办的迎秋宴,遍邀京城大族。儿媳特来向你讨个恩典,到时候带上思瑾思玥几个女儿,一起去赴宴。”
老太太知道这宴会定是为陈许两家澄清所用,便点点头,又突然想起什么,问:“思瑾也去?她的身子能行吗?”
“无妨。”许夫人平和地说:“瑾儿这病本就是心病,玥儿回京之后,她就好了一半。玥儿又给她写了药膳方子,吃着身子是一日比一日好,出门参加宴会绰绰有余。”
“那就好。”
回到逸月居,许夫人又将帖子拿给许思瑾看:“瑾儿,陈家送来了帖子,邀请我们参加五日后的迎秋宴。这次没有你,恐怕还不成。”
许思瑾并未接过,只放下手中的书,迟疑道:“陈府……”
“自古以来,流言蜚语中伤的向来不是男子,他们最多不过是一顶风流多情的帽子。陈府与我们同为被攻讦的对象,他们不为所动甚至放任流言,我虽不齿却不能强行问责。”
她心中也不平静,想到之前陈老太君看向自己不可思议的眼神,心中无奈:“好在我的字号在京中也有两分薄名,又一直与陈老太君有书信往来,这才说动陈老太君办这个迎秋宴。”
许夫人默默点头,她女儿的事她自然清楚。
许思瑾以疴石先生为号,每年抄写佛经,送至京中佛寺供奉。因她对佛经见解独到,字美卷精,每次都是精品,且捐献的香油钱也不菲,久而久之被侍佛之人追捧,在京中积累起了名声。
而陈老太君同样信奉佛法,每年会亲自前往各地道场祭拜。
许思瑾诚心侍佛,几年前以疴石为名与陈老太君通起书信,并奉上自己手抄佛经让老太君代为前往各地到场供奉,以积累功德。
二人的交情深厚,许思瑾这次前往陈府拜见老太君,亮明自己身份,凭借往日情分,这才让老太君松口,举办迎秋宴为两家澄清。
想到这里,许夫人自嘲一笑。
亏蒋侯府与陈侯府世交,大家好歹是一起长大的情分,自己亲自找陈侯爷和侯夫人说项,他们却态度疏离顾左右而言他,毫无相帮之意,甚至言语中透露出清者自清,时间会冲淡一切的意思。
陈萧元更是当起缩头乌龟,躲着没出来相见。
陈家的态度让许夫人很难受,既生气又心酸,陈侯府门第是比许家高些,可看着他们一副担心许家赖上陈家的模样,许夫人心中说不出的揪心。
这分明就是轻视,更是担心被牵连被抹黑明哲保身的做派。
虽然以前就已经看清陈侯夫妇的为人,并对此感到寒心,但此事毕竟涉及侯府,牵扯到侯府的脸面,他们竟连配合澄清都推三阻四,真是让人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