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华月影》清梧砚

37、勾搭陈萧元

　　许思玥脸色一沉，陈府寿宴都过去多久了，流言怎么这时候传起来。

　　定是有人捣鬼。

　　她吩咐：“你带着那四个粗使婆子，去好好查一查，流言到底是怎么传出来的。”

　　觅云出去，雪念迎了上来：“小姐，奴婢听说，京城里的官宦人家规矩大的很，平时更是不许小姐公子私下会面。”

　　她面色难看：“我听说城南就有一户小吏的儿子，因为私下会面女子被撞破，最后为保全名声，两家只能结为亲家。”

　　“哼。”许思玥冷哼一声，面上极为不齿。

　　到底是谁，竟用这种肮脏手段害她。

　　黄昏，觅云回来，只说流言是从许家附近开始传的，但要找到人，却很难。

　　而且，就这半日时间，京中流言已经愈演愈烈，而且多是攻讦许思玥个人品行和沧州段家，对京城许家倒是柔和一些。

　　而陈侯府作为流言的一方，暂时没有反应。

　　许思玥低头沉思，流言是从许家附近开始传的，那极有可能是……

　　正想着，就有人来传话：“四小姐，老祖宗请您过去。”

　　许思玥抬头，见是以山斋的妈妈，心中紧张起来，此事竟然惊动了老祖宗，看来是严重非常了。

　　她与觅云对视一眼，见觅云脸上全是担忧，自己也皱起眉头，跟在妈妈身后。

　　来到以山斋正屋，各位主子已经齐聚一堂，老太公老太太端坐主位，许崇振、许夫人、许广翼、许思琅分坐两侧。

　　许思瑗被规训站在门外，许思卉不知为何不在。

　　许崇振见许思玥进来，深感丢脸与愤怒，不等她行礼完毕，便指控道：“你回京不过数月，便惹出如此伤风败俗的流言，闹得满城风雨！我许家清流人家，眼看就要毁于你手！你姑母就是如此教导你的？”

　　他本就厌恶许思玥与他仕途相冲的命格，听闻此事，更是认定她是祸端。

　　许广翼也怒目而视，看着许思玥彷佛喷出火来：“父亲息怒！四妹妹年轻，见识浅薄。这流言如此汹涌，恐怕并非空穴来风。为今之计，需用雷霆手段，震慑内外，保全我许家名声。儿子以为，要严惩不贷，方可正家风。”

　　他一直不敢相信，之前皮草一事，是许思玥的手笔。

　　后来发现真是许思玥在中传信，害得阿娘被罚，心里早就恼了许思玥。

　　如今机会，他岂能放过。

　　见父子俩言语如此激烈，老太公轻咳一声，说：“思玥，外头都在传，陈府寿宴那日，你与陈萧元在湖心亭私会。到底怎么回事，可有不当之举，你照实说。”

　　许思玥跪在地上，目光清澈坦荡：“那日我与陈萧元确实在湖心亭偶遇，只说了几句闲话，别的什么都没有，私会更是没有的事。”

　　老太太神色凝重：“你可有证据自证清白，或者有无人证？”

　　许思玥摇头：“孙女不曾留意周围是否有人经过。”

　　许广翼冷笑一声：“看来此事不假，若你不与那陈萧元说话，自然相安无事，由此可见，你还真是言行失当。”

　　“四妹妹，你可知道，因为你倾心于陈萧元的那点子私情，弄得许家被人诟病家风不正，教管不严。”

　　许广翼一脸嘲讽：“你说你有点小女儿的心思，就该禀明父母，为你做主便是，如何要在宴会上勾搭陈萧元，让许家陷于街谈巷议之中。”

　　许思玥猛然抬头，看着许广翼眼神凌厉：“二哥说话可真难听。我身为许家女儿，与他清清白白，无半点私情，此事未经查证，你也能颠倒黑白，说出这许多混账话来！”

　　许广翼根本不理会他，只对着老祖宗说：“祖父祖母，父亲母亲，此事绝不能轻纵！四妹妹回京才多久，就接连惹出风波。先是杖毙下人，行事残酷惹人非议；如今又与陈萧元扯出不清不楚的流言，闹得满城风雨，令我许家清誉蒙尘。”

　　他义愤填膺：“你们可知，外头都如何说我许家？说我许家规矩松散，女儿家不知廉耻，妄图攀附侯府。这都是轻的，说沧州段家的话更难听，说段家缺少教养，家风败坏，如此种种。长此以往，我许家门楣将轰然倒塌，许家儿女又该如何议亲？父亲在朝中同僚面前，又要如何自处？”

　　许崇振听得面色如土，想到自己出门就会遭人非议，心中怒火更更甚：“依我看，如今京城物议如绯，甚嚣尘上。虽是流言，但空穴来风，未必无因。许思玥若真谨言慎行，何来如此确凿的私会之说？”

　　他看向老太公，不留一丝情面：“不如将许思玥立即送离京城，去城外寺庙或是沧州清修，至少一年，远离是非之地，静心思过。”

　　“再公开声明，流言子虚乌有。许家女儿恪守闺训，近期无意与任何人家议亲，以绝外界揣测。”

　　许夫人岂会听不出许崇振话中的私心，他这般心急，分明是为了自己的仕途，借题发挥，趁机将许思玥送走。

　　“荒谬！”许夫人拍案而起：“许大人，你口口声声家族声誉，可知真正损害家族声誉的，是那造谣生事居心不良之徒！”

　　“我已经派人彻查谣言，源头竟在许家附近传开，是有人蓄意陷害还是真有私会，现下还无法盖棺定论。你不去彻查此事，反而要将自己亲生女儿送离京城，这是什么道理？”

　　许崇振回视过去，许大人三个字着实让他动怒。

　　虽然夫妻俩已然形同陌路，但为了体面，必要时老爷二字还是有的，今日直呼许大人，这份疏离，让他的体面碎了一地。

　　“你休要胡说！我这是在正家风。”

　　“我呸！”许夫人已经没有一点官宦家眷的从容，满脸写满了愤怒：“你正的哪门子家风？还要将玥儿送去家庙？岂非是坐实了她有错？她堂堂许家嫡出小姐，无罪而被放逐，你让外人如何看我许家？这不仅是家风不正，还软弱可欺，任由别人污蔑泼脏水！”

　　“议亲？我的女儿，何时议亲，与谁议亲，自有我这个当娘的做主。外人想要用流言逼迫我女儿，破坏我女儿名声，嫁给不中意的人，那不能够！玥儿清白之身，更无需向外人赌咒发誓。你这样做，才是将家族私事置于市井口舌之下，庸俗不堪！”

　　许夫人气势夺人，转身向上手方向跪下，说：“老祖宗，仅凭一句流言便要处置嫡女，依据何在？传出去，旁人不会说我许家公正，只会说我许家昏庸无能，连自家人都护不住，查不清。”

　　“当务之急，是彻查流言源头，并与陈家沟通澄清，而非急着惩罚无辜的玥儿。不然，就是做坐实了许家心虚！”

　　老太公面色沉凝，对跪在下手的许思玥问：“你有什么说的？”

　　许思玥先是一拜，才说：“祖父祖母，父亲母亲。孙女不孝，因一己之事，累及家族清誉。思玥心中惶恐，愿领任何责罚。”

　　她神色一变，露出刚毅之色：“可孙女扪心自问，在陈府寿宴上，行为举止皆守规矩，并无半点逾越之处，更无私会一说。”

　　“此等恶毒流言，凭空污人清白，其意图不仅在毁孙女一人，更是毁我许家门风，其心可诛！孙女恳请老祖宗明察，揪出那造谣生事的黑心之徒，不要让玥儿蒙冤，令亲者痛，仇者快！”

　　她抬头，看向老太太，语气温和不少：“流言竟还牵扯段家，可见背后之人对我归京一事积怨已久。姑母是最守礼之人，段家也悬壶济世。他们从小教导孙女的，从来都是仁心仁术，持心以正。纵使孙女真行差踏错，那也是孙女一人之过，不敢累及段家和姑母清名。若因小人构陷使段家承受污名，孙女万死不敢苟同！”

　　这话是说到老太太心坎上了。

　　许崇霞是老太太第一个女儿，自然是疼爱的，许思玥如此维护，老太太也坚信她是无辜的。

　　她向老太公进言：“流言之事，蹊跷颇多。思玥虽有疏忽，招致非议，但无实证证明其行止有亏。我许家不能仅凭风言风语就严惩子女，寒了人心。”

　　老太公点头。

　　此事必然已经惊动陈家，处理不当，恐影响两家关系，乃至许家在朝中的清誉。

　　流言必须平息，但方式也要得体，不能自辱家门。

　　这事又必须给外界一个交代，权衡再三，老太公终于开口：“将许思玥禁足枕溪庐，未经许可，不得出院门，直至流言风波平息。罚抄女戒家训百遍，深刻反思何以招致非议。许思玥，你可服气？”

　　许思玥点头。

　　老太公又说：“蒋氏，全力追查流言源头，无论涉及何人，我许家都要严惩!你还要设法与陈府沟通，表明我许家态度，力求妥善平息此事。”

　　许夫人心中一松，跪在许思玥的旁边也点了点头。

　　这时，许广翼却突然上前一步，言辞恳切却句句如刀：“祖父，请容孙儿再陈利害！”

　　许夫人许思玥双双抬头看她，眼中已然浮现出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