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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你算哪根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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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秋宴这日,陈府外院聚满了京城的豪门贵胄,皆锦衣华服,风雅和谐,但许多人脸上都闪烁着一丝丝的窥探神色。
贵妇女子三五成群,簇拥起来,互相问好攀谈,好不热闹。
庭院中,一个细长脸的高挑姑娘在人群中走出来,攀折一截绿枝,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讥笑道:“这陈家三郎与许家四姑娘的流言在外头传得那样盛,陈侯府竟还有心思办什么迎秋宴,难道是故意请咱们来看笑话的?”
说罢,黄敏之掩着嘴唇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这动静,引起周边女子侧目偷看,却不敢搭话。
“可不是。”一位身着粉衣,头戴蝴蝶流苏步摇的高挑姑娘玩着手中的帕子,轻启绯红嘴唇,漫不经心地开口:“换了别家早躲着不肯见人了,这陈侯府倒是新奇得很,赶趟儿的下帖子,瞧着还担心咱们不来呢。”
这姑娘说完,人群中不少人开始掩着嘴唇偷笑。
这话说得有道理,往日传出这种风言风语,不是两家火速结亲,就是各自处罚家中儿女,再无往来。
这陈侯府倒有意思,大张旗鼓的搞什么迎秋宴,还遍请京中贵族,听说许家人也要来。
这是准备一起丢人了?
有胆大女子附和道:“潘三小姐这话有几分道理,那可是私会呀,这怎么还能拿到台面上……啧啧……”
虽未明说,言语中却全是鄙夷。
这时,蒋岑从后边快步走出来,指着潘三黄敏之气鼓鼓地说:“你们怎么说话的?那些流言一听就荒唐得紧,谁会相信?亏你们一个丞相府的千金,一个国子监祭酒的女儿,好赖话都分不清!”
黄敏之嘴角一歪,十分不屑:“哟,我当是谁这般无礼,原来是蒋侯爷的独女蒋大小姐。瞧瞧,不愧是武将出身,说话行事张扬,一点儿闺阁做派都没有。”
蒋侯府式微,如今只有个爵位在身,京中看不上他们的,比比皆是。
蒋岑气得腮帮子都鼓了,叉腰指着黄敏之的鼻子问:“你说什么!”
潘三小姐这时也走近,一把拂开蒋岑的手:“你个丫头片子知道什么,俗话说空穴来风,未必无因,你懂是不懂?”
蒋岑确实不到十二岁,在她们面前矮上一大截,就是再生气,看上去也是个小孩子,根本没被她们放在心上。
潘三不紧不慢地斜睨着蒋岑:“蒋大小姐,别以为我不知道,蒋侯府是许夫人的娘家,你也跟那许四拐着弯的沾着亲呢,你自然是护着她说话了。”
黄敏之也装模做样地掐指一算,故作惊讶状:“哎哟,那许家四小姐算起来是你的四表姑了。看不出来,你这孩子还挺孝顺,知道维护长辈了。”
这话说完,惹得人群又偷笑起来。
自己被人取笑,蒋岑气得肩膀直发抖,小小的人儿眼神十分坚韧:“是我四表姑又怎样?许家向来治家严格,绝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你们少胡说。”
“不会发生这样的事?”黄敏之学着蒋岑的口气,一脸嘲笑:“那我们是如何知晓的?难不成这消息自己长着腿儿跑出来的?”
蒋岑气得小脸通红,却想不出什么话来反驳。
好在一位身着青绿色长裙,皮肤白皙的瘦弱小姐站了过来,轻轻把蒋岑护在身后,淡然启唇:“流言就是流言,你们再是戏谑,它也成不了事实。”
潘三面色一冷,上下打量这个姑娘,见她容貌艳丽,举止端方,衣着虽不华贵却清丽无比,一时不知她的身份。
潘三看一眼身边的侍女,那侍女连忙小声回禀:“小姐,是京中小官的女儿,她父亲只是个五品官。”
闻言,潘三立即嗤笑一声,眼神充斥着不屑:“你算哪根葱?也敢在我面前多嘴多舌?你说不是真的就不是真的?你有什么凭据?”
段钰彦不急不躁,说话温柔有礼,吐字清晰:“潘三小姐这话说的有理,没有凭据的话,我确实不该多嘴。那你说这流言是真的,你又有何凭据?”
潘三小姐一脸吃瘪样,恼羞成怒:“呵,你什么身份,也敢质问我?”
“我为何不敢?”段钰彦眨巴着大眼睛,更显其无辜:“我乃大启子民,受皇恩庇护,见事有不平,出言询问,难道不行?潘三小姐能否告知,我犯了哪条律例呀?”
潘三小姐咬牙,嘴角噙着一抹笑:“我竟不知,京中还有如此巧舌如簧之人,能将坐定之事说成子虚乌有。看来我大启国运昌隆,能人辈出啊。”
段钰彦施施然行礼,不卑不亢道一句自然,然后带着蒋岑挣出人群,去一旁花厅吃茶。
蒋岑一边探着脑袋冲潘三做鬼脸,一边气呼呼地说:“丞相嫡女如此跋扈不知收敛,当真是以为自己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休得胡说!”段钰彦连忙捂住她的嘴,有些置气:“你胆子是越发大了,那些人是随便能招惹的吗?你得罪了丞相府,当心日后为难你。”
蒋岑拿下她的手,吐了吐舌头,说:“表姐,还好有你在。”
段钰彦的母亲与蒋岑父亲是亲姐弟,段钰彦与蒋岑也是有血缘关系的亲表姐表妹,关系从小就亲近。
见段钰彦不说话,蒋岑扑闪着大眼睛,笑容可掬道:“表姐别生气了,我刚刚也是听见她们诋毁四表姑,一时没控制住情绪,这才呛了她们几句。不过有表姐护着我,我不会受欺负的。”
瞧她卖乖,段钰彦没好气地说:“我可不是你表姐!母亲与父亲早就和离,又各自成家。我是段家族谱上的人,跟蒋家有什么关系?”
蒋岑知道她还在气自己,连忙哄道:“我才不管你上在哪家族谱呢,反正你是我姑母生的,跟我一样,身上都流着蒋家的血。不管你认不认,我左右都要叫你一辈子表姐!”
段钰彦扑哧笑出声,又很快瞪蒋岑一眼。
见她消气,蒋岑这才笑着说:“哎呀表姐,上次陈老太君寿宴,你来得那样晚!你到的时候,四表姑都走了一盏茶的时间了。”
说着,她撅着小嘴,眼睛转一圈,又咧开嘴笑了:“今日你多待会儿,我带你去见四表姑,咱们好好说说话。”
段钰彦有些诧异,说起来,蒋岑也只见过许思玥一次,怎么关系就这般亲近了。
两人正说着,突然感觉四周安静下来,抬眼瞧去,原来是许夫人领着几个小姐进了门,正施施然朝这边走来。
大家不约而同的放低了声音,又不动声色的去观察许夫人一行人。
许夫人雍容华贵昂首挺胸地走在前头,跟碰面的女眷都一一见礼,微笑点头。
在她身后的,首先是一袭月白色长群的许思瑾和衣着简单的许思玥,紧接着是拿着帕子的许思瑗和许思琅。
她们都规规矩矩地站在许夫人身后,举止娴雅,面容姣好。
“呀!”一个夫人眼尖,指着那容貌相似的姐妹俩,说:“那是许夫人的双生女儿吧?许三小姐怎么也出来了,她可是因病卧床,许多年没出过府了。这四小姐一回京,她这病就渐渐好了?”
“还真是!”另一个小姐眼睛也亮了起来:“你们看,许三许四好像!就是许三瘦一圈,脸色也白得跟云一样,气色太差了。”
“是呢,许三的身子一直病得不轻,看来这许四身上还是带着些福气的,她一回来,就滋养了许三,这病也好了起来。”
当然,也有瞧不上,唱衰的人:“这流言这么凶,蒋兰不知道避一避,维护女儿的名声,反而带着孩子招摇过市,当真是将门虎女,蒋侯府的做派!”
院内女眷窸窸窣窣,许夫人目不斜视,直接走进陈老太君会客的雅室,给陈老太君行礼。
老太君笑呵呵地让她们起身,安排许夫人坐到离自己不远不近,足够显眼又合乎规矩的位置上,说:“许夫人好福气,几个女儿都生的花容月貌。日后定了亲,老身可要厚着脸皮来讨一口喜酒喝。”
这话,显然就是与许家撇清干系了。
许夫人微笑回应:“老太君说笑了,晚辈不敢怠慢。日后家中女儿成亲,一定邀请您过府做客,您不要推辞才好。”
陈老太君笑眯眯地点头,又将眼神落在许思瑾身上,说:“三丫头,过来坐在老身旁边,你身子弱,可不能久站。”
许思瑾并不推辞,走上前坐在陈老太君身旁,从容应对。
这时,一位端坐上手,身着孔雀蓝蜀锦的贵妇人优雅开口:“许夫人近日可听见什么趣事儿?”
许夫人心里明白,只装作不懂:“潘夫人,不知您指得是什么趣事?还请说出来咱们一同听一听。”
丞相之妻,潘三之母潘夫人举起帕子掩住口鼻,并不说话。
黄敏之母亲黄夫人紧接着开口,话中是道不清的情绪:“自然是令爱的事了,传闻可是精彩得很呢。”
许夫人头也不抬,只慢悠悠地用茶盖撇着沫子,说:“虚妄之事,以讹传讹,徒增笑话。怎么黄夫人听了还往心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