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我代她给你们赔不是 ...
-
许思玥再次行礼:“见过侯夫人。思玥病愈,母亲亲自回祖籍接回,思玥心中感念。侯夫人气度高华,品行端庄,定是第一疼爱晚辈之人。”
“哎哟我的儿!”陈侯夫人惊呼一声,一把拉过许思玥的手,满脸的怜惜:“难为你在那种地方长大,十五年来竟还出落得如此大方。”
说着,她褪下手腕上的一只镶红宝的金镯,套进了许思玥的手腕上:“你母亲……唉,如今回家,就是好事。往后多听许夫人的话,她不容易!你得多多体谅。”
许夫人的嘴角抽了抽,看着陈侯夫人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正要反唇相讥,却看见许思玥抬起了手腕,让那手镯迎上阳光,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这红宝石晶莹透亮,一看就是北疆极品!”
说完,许思玥眼睛亮晶晶的:“夫人随手给的见面礼,竟比纸金阁定做的宝石还要好。不愧是侯夫人,这份雍容大气,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陈侯夫人被奉承得眼睛都笑弯了,竟然将许思玥拉入怀中:“哎哟喂这丫头,一眼就看出这宝石的来历,见识不小!”
又将双手放在许思玥的肩膀上,细细打量起来:“啧啧啧,沧州的水养人,出落地如此水灵。许夫人,我都有些嫉妒你了。”
这热乎劲,不知道的,还以为许思玥是陈侯爷的亲女儿。
许夫人敷衍完陈侯夫人,刚带着孩子们走了几步,许思瑗就自请去找好友说话。
许思琅倒很规矩,一直跟在蒋氏身后,等到见了蒋侯夫人史氏和小姐蒋岑,行礼之后才离开,找闺中密友叙话。
许思玥打量着两人,见他们衣着华丽典雅,不像是落魄人家的穿着。
觅云不是说蒋家大不如前吗,怎么瞧着,一点不输其他贵妇们的排场。
史氏三十来岁的年纪,高挑的身材,一张似圆似方的脸,配上精明的五官显得人十分干练。
她人也确实如此,见到许思玥之后二话没说,取下自己的蝴蝶璎珞亲自给许思玥戴上,说:“知道你今日会来,特意给你带上的。比不上刚刚陈侯夫人给你的红宝石,别嫌弃。”
许思玥低头一看,那璎珞虽然比不上红宝石珍贵,却也是打造得栩栩如生,不是俗物。
史氏目光一直追随着许夫人,刚刚的一幕自然也是听见看见了,忍不住说:“你回来,姑母的心事也算了了一桩。陈侯夫人历来就是一只笑面虎,她的话,你听听就行,不必过脑子。”
她实在是担心,许思玥会被她一只镯子就给收买,信了她话里的意思。
许思玥心中有数,史氏的辈分与她是平辈,就算是不准备见面礼,也不会被人诟病。
况且她是有心特意准备,与陈侯夫人那种临时赠予的情况天差地别,孰是真心孰是假意,她分得清。
她捧着璎珞:“表嫂割爱,思玥感动。至于别人的话,思玥听不懂。”
史氏点头,看向许夫人。
蒋岑见了许夫人,便亲热地扑进她的怀中:“姑祖母!岑儿好想您!”
她性格娇憨,活泼可爱,许夫人从小疼爱着长大。
见此,许夫人一把搂过蒋岑,耳鬓厮磨。
见母亲与自己这位四表姑说完话,蒋岑正要给许思玥行礼,就突然感觉自己衣裳被什么东西一勾。
许思玥眼尖,一眼就看明白,蒋岑身上佩戴的一个精致香囊不小心勾住了桌角,丝线已经松动。
蒋岑又用力起身,香囊直接被扯出一个口子,洒出一些带着淡淡香味的樱花花瓣。
“小姐勿动。”许思玥上前温声说道,因为没人介绍她的闺名,只能称呼为小姐。
许思玥手法灵巧地将丝线理清,几下便将香囊取下,说:“桌角勾住了香囊的结绳,花瓣这才洒出。”
她翻看着那只香囊:“这绳结是同心扣,容易勾缠。我可以帮你改系平安结,会更牢固。”
蒋岑又惊又喜,看着比她大不了几岁的许思玥说:“当然可以!四表姑好厉害,你怎么会懂这些?”
史氏连忙插嘴:“她单名一个岑字,唤她岑儿就好。她虽比你小不了几岁,但到底你是她表姑,一声小姐她可担不起。”
许思玥点头浅笑:“在沧州时,我跟姑母学过些药理,常常帮着手制香囊,故而熟悉。”
蒋岑原本还担心自己这个新回京的表姑会很难相处,没想到她竟如此从容,还帮自己的香囊改绳结。
这份善意瞬间拉近了自己与许思玥的关系,她叽叽喳喳地问起沧州风物,态度亲昵自然,最后才说:“四表姑,今日我见了你,才知道三表姑长成了这个样子。你不知道,我与三表姑的感情极好,见了你所以也觉得亲近。三表姑一直养病,有好些年不曾出府赴宴,我又极少登许家的门,都快忘了她的样子。”
此话一出,不仅许思玥停了手中的动作,就连许夫人也神情怔愣地看向蒋岑。
“岑儿,休得胡说!”史氏连忙呵斥,这话说得直白,少不得会引起许夫人的伤心事。
许夫人的子女宫有够惨的,大儿子病死,双胞胎姐妹,一个重病,一个弃养,子女就是许夫人心中的一根刺。
京中大族甚至传言,说许家嫡女都是病秧子,比不上庶出的小姐体面。
这些话,许思玥自然是不知道。
“你三表姑身子弱,出门容易受人冲撞。她虽在病中,却也时常送自己手抄的佛经去寺庙供奉。可见你三表姑心性坚韧,不是寻常闺阁女子。”
蒋岑瘪瘪嘴,不再说话。
京中大族女子多有手抄佛经送去供奉以求贤名,不算什么稀奇事。
许夫人知道这是史氏的宽慰话,脸上闪过一丝苦笑,道:”那孩子病这几年,越发相信佛法,身子略好些,就要抄经,我说多少遍也不听。后来就随她去,只要不伤了身子就好。”
“是。”史氏连忙附和:“前两年思瑾手抄的佛经就连相国寺的大和尚看了,都说有慧根。京中谁人不知,许家三小姐一片虔诚向佛之心。”
许思玥手中继续结绳,心下却暗自思忖起来。
许思瑾这般做,不知是真的侍佛至诚,还是换了一种方式为许夫人和许家嫡女保存颜面。
不过,无论如何,许思玥都对蒋岑这份不掺杂任何杂质的亲近感到些许温暖,她十分乐意与自己这位天真浪漫的表侄女交好。
许夫人心中虽有伤感,也倍感欣慰,看着许思玥与自己娘家侄孙女迅速亲近,觉得这是许思玥真正开始融入她世界的标志。
蒋岑无意再跟母亲搭话,只绷着唇线挑着眉毛,眼珠子提溜在许思玥的手上。
见她结好挂上,蒋岑立刻迫不及待地挽着许思玥的手,拉着她站起身来,说:“四表姑第一次参加这种宴会,我带你去走走?”
许思玥知道她在这里拘谨,便附和:“我正有此意。”
史氏连忙嘱咐:“别走太远,一会儿该开席了。”
两人点头,从花榭后边走出好一段路,蒋岑才说:“过段时间就是我的生辰,到时候我让人写帖子,邀请你们来我家做客。就是不知道三表姑身子怎么样了,会不会来。”
许思玥想到许思瑾的脉象,心中有了计较。
她给许思瑾重新写了方子,只要按时服药,一两月的功夫,身子应该能大好。
想着,便说:“到时候我问问三姐姐,若她身子好转,应是能来。”
蒋岑雀跃,很快又沉寂下来:“无妨,三表姑的身子要紧。你能来我就很高兴了!”
说话间,两人信步走进了一间琴室。
琴室古朴厚重,陈设雅致,里面放着十几张名琴,点缀着花草,弥漫着一股清新香气。
许思玥知道这是陈府拿出来供宾客赏玩的,于是眼中流露出好奇,环绕一圈,最后在一架古琴前停住。
她伸出指尖,极轻地抚过琴弦,感受着古琴的木质和琴韵,并未弹奏。
这一幕,落在门外潘三姑娘眼中,却惹得她动了怒。
潘三姑娘脸上露出鄙夷神色,上前一步,声音尖利:“这是哪儿来的规矩……”
话未说完,跟在一旁的许思瑗急忙轻轻拉过潘三姑娘的衣袖,对她微微摇头。
潘三姑娘回头,脸上是明显的不耐烦,她手一转,将自己的衣袖从许思瑗手中抽出来,问:“怎么了?”
她正要对那女子出言训斥,却被许思瑗制止,不知她怎么想的。
许思瑗清了清嗓子,脸色有些难堪:“三小姐,那位就是我家刚从沧州接回京的四小姐。”
潘三小姐的眉毛一挑,又再次看向琴室里的两个人影。
她身旁另一侧的黄敏之站了出来,侧着脑袋摸了摸自己的粉红莹石耳环,笑道:“许四小姐怕是不知道古琴的禁忌。这圣人有言,古琴一忌不净手,二忌不暖指。许四小姐倒是……呵。”
她点到为止,眼中的不屑已极。
许思瑗脸上带着一丝无奈与隐忍,双手绞着帕子,有些难为情:“两位姐姐,我家四姐姐刚回京,不懂这些规矩,我代她给你们赔不是。你们……多担待些。”
潘三小姐斜睨她一眼,见她真的行礼,还一脸愧疚,道:“起来吧。你有这样的姐姐,也是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