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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为了个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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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她话锋一转,眼中神色尽是嘲讽,道:“不过这京城地界天子脚下,没学好规矩就不该到处招摇。若是冲撞了贵人,岂不是连累许家?”
说罢,她作势就要往琴室去。
许思瑗连忙又上前一步,露出一副委曲求全的表情:“三小姐高抬贵手,我四姐姐也要走了,此事就罢了吧。”
“今日是陈老太君寿宴,闹起来不好看。她刚从沧州回来,不懂这些也是……情有可原。好歹是许家的脸面,我受些委屈也无妨的。”
潘三姑娘气不打一出来,刚刚一路上许思瑗就对许家这位四小姐一顿夸赞,说她气质浑然天成自成一派,是许家出类拔萃的典范。
起初心里只是生了好奇,如今一见,竟是这等俗物,心下不免鄙夷。
许思瑗竟还要捧着这种人,当真是软弱可欺。
“许思瑗,你就是太心善。什么阿猫阿狗都能登堂入室,真是晦气!”
她一甩衣袖:“听说自从许家这位四小姐回京,你的日子……”
潘三小姐高傲的眼神中掺杂着一丝怜悯:“也不好过。”
许思瑗脸色苍白两分,眼神也透出些水光。
许思玥两人却根本不知道还有这回事,只绕过抄手游廊,往深处走去。
陈家早年修缮园林,引入活水,建了面积不小的湖泊,算得上是陈府一景。
蒋岑知道,特意带许思玥去看看。
只是还没走到湖心亭,就有一个小丫鬟来叫蒋岑:“大小姐,王姑娘找您说话。”
王姑娘是蒋岑闺中密友,宴会上相约见面是常事。
蒋岑有些不好意思,一边是头一次见面的表姑,一边是自己许久未见的好友,一时犯难。
最后还是许思玥说:“你快去吧,都已经到地方了,我带着雪念去也是一样的。”
蒋岑这才说了声抱歉,跟着丫鬟走了。
此时,天边落下一抹红霞,印着远处的山峦别有一番意境。
许思玥走进湖心亭,赞道:“黄昏、晚霞、山峦层叠,真是一幅水天相连的好墨水。”
话刚说完,身后就想起击掌之声,许思玥回头一看,竟是陈萧元。
两人见礼过后,陈萧元脸上依旧是一副赞叹神色:“四小姐只言片语,便将这景色勾勒出来,可见四小姐不俗。”
许思玥体态端庄,礼貌回应:“是府上景色不俗,非人不俗。”
陈萧元将折扇往手心一放,又说:“听说上次我赠与段公子的香灰,惹得段公子与广翼兄起了龃龉。”
他笑着摇头:“我本是随意举动,却好心办了坏事,是我的不是。”
许思玥心如明镜,淡然道:“此事与公子无关,劳公子挂心。二哥一向关心姐妹,与段表哥相处也是君子之交,是不会有龃龉的。”
她抬头飞快地看一眼陈萧元,嘴角扬起一丝嘲讽:“听说有一年五妹妹供奉的香灰是公子所赠,不知怎的,今年居然给了段表哥?”
陈萧元疏朗一笑:“四小姐打趣了。那年我有幸烧得头炉香,见广翼兄讨要,自然应允。至于这香灰最后由谁供奉,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
他若有所思:““这香灰给谁,也看机缘不是?”
这话让许思玥心中不悦,她微微欠身,态度疏离而客气:“思玥回席了,陈公子请自便。”
陈萧元看着许思玥优雅地走远,蹙起了眉头,扇子也有一搭没一搭地往手心拍。
二宝上前:“少爷,这许家四小姐看着人挺和善,也懂分寸,和许公子说得不太一样。”
那许广翼可是在陈萧元面前细数了段劲松和许思玥的小家子气,说来说去也就是些内宅琐事,登不得大雅之堂。
“广翼兄如今单独立院子,不清楚内宅之事,发点牢骚也正常。许四小姐看着倒没他说的那样可憎,反倒有两分清冷书卷气,我觉得不错。”
许思玥离开湖心亭,往席面上去,拐过弯却看见许思瑗在与裴谦和说话。
许思玥未做停留,快步回到席面上。
途径男席时,她偶然听见有粗鲁的男子声音:“裴大人,军中调查那件事,还要请你……”
一个男声立刻打断:“大人慎言,此事涉及都虞候及其下属……”
许思玥眉毛一抬,裴大人?
是送翠姨娘入许家为妾的裴大人?
她眼神向声源追去,看见一个清俊的背影,气质不凡。
站了站,见没机会看到他的真容,许思玥加快脚步离开了。
许思玥回席,寻风很快就找了过来,低声在她耳边道:“四小姐,我们在当铺捉住了典当你首饰的贼人,是夫人身边迎佩的父亲,叫贺丰刀。”
许思玥丢失的匣子里有她多年来积攒的首饰,许夫人正是盯着这一条线索,才抓住了贼人。
许思玥眼睛一亮,还未开口,寻风就继续说:“夫人说,她现在正等着给陈老太君贺寿,不好半路离席。四小姐若是得空,夫人已经安排了马车,请小姐先回家将迎佩捆起来,免得走漏了风声,被她跑了。”
“好。”许思玥一口应下,带着雪念风风火火地往陈府大门口走去。
她心里着急,步子比上平时也快了许多。
才走了没多远,许思瑗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直接挡在许思玥的身前,脸上带着笑意:“四姐姐这是去哪儿?”
许思玥骤然停下,见是她,许思玥突然想起翠姨娘陷害许夫人的事,脸色更加不耐烦,转了方向就走:“有事回家。”
许思瑗却再次挡在她身前,还用手拉住了许思玥的手腕:“妹妹多嘴,想问姐姐一句。刚刚在湖心亭,姐姐与萧元哥哥都说了什么?”
许思瑗原本计划好去找陈萧元去单独说话,却看见许思玥在湖心亭与陈萧元相谈甚欢。
她心中不满,想要前去插话,却被裴谦和叫住了。
这一耽搁,等她空下来,湖心亭哪里还有人。
她心中忐忑,陈萧元不会跟她说几句话,就把二哥的话抛诸脑后,对许思玥改观,忘了与自己青梅竹马的情谊吧?
想到这里,她这才火急火燎地追出来。
许思玥看向许思瑗的眼神讳莫如深:又是因为陈萧元。
许思瑗该不会对陈萧元产生了执念?
许思玥不想在这里纠缠,她现在只想立刻回到许家,将迎佩控制起来。
她要问一问,为何要偷自己的匣子。
她不耐烦地拂开许思瑗的手,声音冰冷:“你看错了。”
见她态度如此恶劣,许思瑗心思敏感,怎么许思玥跟早晨不一样了?
就算以前两人有些摩擦,但许思玥也是对自己心平气和说话的,怎么突然就变了?
她心里惶恐不安,生怕许思玥是因为陈萧元而改变,心中便更坚定她们的谈话一定有问题。
她一时懊恼,刚刚自己就不该拦着潘三小姐,闹起来就算损了许家颜面,也好过现在这样。
原本还想迂回打探的许思瑗因此改变策略,说得十分直白:“我刚刚分明看见你与萧元哥哥单独说话,绝不会看错。你知不知道,私下与外男接触,若是被人碰见了,会诋毁许家的声誉。”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威胁:“你们谈话的内容,最好跟我实话实说。若真是被人误会,我也好帮姐姐澄清不是?”
“我跟陈萧元说了什么,为什么要告诉你?”许思玥上下打量着许思瑗,又说:“你为了个男人在这里跟我大呼小叫,真有毛病!”
“雪念,我们走。”许思玥绕开许思瑗,抽身就走。
她连死人都见过,怎么会被许思瑗几句话就吓着了。
许思瑗哪里肯放过,一把拉住许思瑗的手臂:“不许走!你今天不说出个子丑寅卯来,我绝不会放开你。”
“真是不可理喻!”许思玥不想在外面跟许思瑗动手,没得丢许家的脸:“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许思瑗不依不饶:“我只想知道你们二人谈话的内容。”
许思玥耐心已经告罄,见许思瑗如此胡搅蛮缠,便咬牙切齿地说:“好啊,我告诉你,陈萧元他说倾心于我,非我不娶。”
说完,许思玥甩袖而去,只留许思瑗似五雷轰顶,原地怔怔。
“怕不是疯魔了。”许思瑗一边往大门赶去,一边揉着腕子气恼。
许思瑗是下了狠劲的。
此时天色已暗,淡淡月光被云层遮掩,只余几盏灯笼摇曳。
许思玥让雪念去取灯,自己在这里等着许家的马车过来。
她心急如焚又带着几分薄怒,隐约间,看见外头过来一辆朴素的马车,以为是母亲安排,也未细辩车夫和徽记,提裙快速踏凳,掀帘钻入。
这辆马车还未掌灯,黑乎乎的。
车内宽敞,陈设简洁,透出一股冷硬气息,与她来时马车的温软舒适截然不同。
她并未深想,以为这是母亲的临时安排的,只坐在车中,焦急地等待雪念回来,开车回家。
这时,马车外突然传来踏步上车的声音,随之马车向下一压,似乎承受很大重量。
这感觉,不像是女子身量应有的,反而是……
许思玥拂开门帘,想一探究竟,闯入眼帘的,却是一张神清骨秀的男子脸庞。
许思玥慌得撤手下帘,那张俊雅的脸立即被帘子遮住。
许思玥气愤质问:“你是谁?”
那男子立刻用手拂上帘子,盯着许思玥同样质问到:“你又是谁?”
许思玥见他明知马车中有女子,还拂开帘子,心中不免恼恨,情绪激动间,一脚踹在他胸脯上:“你管我是谁!马车里只有我一个姑娘家,你掀开帘子干什么?”
这一脚直直踹到江屿的心口,力道软绵,后继乏力,很显然,马上的女子并不会武功,这纯粹是女子受惊后全力的一踹。
江屿身手了得,这等攻击对他来说,如同儿戏。
他甚至没有后退半步,只闪电般出手,用的也不是擒拿招式,而是用一只手稳稳攥住许思玥的脚踝,另一只手同时扶住车框,稳住身形。
触手之处,是柔软的布料和坚硬的骨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