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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京圈少爷是不一样 ...

  •   许思瑗听出翠姨娘话中的涵义,连忙收敛情绪,急于从她口中获得某种肯定:“娘,你是说……”

      “是蒋兰。”翠姨娘抬着下巴,将凤仙花掐在手中,语气是不容置疑的笃定:“许思玥年纪小,不可能有那么多曲折心思,一定是蒋兰想的对策!否则,梅婆子怎么会一开始就被逸月居捉住?”

      许思瑗的愤怒被翠姨娘几句话给安抚了大半,她根本不相信许思玥能想出这种法子。

      她吞了吞口水,懊恼道:“这次没能一举挫了枕溪庐的颜面,真是可惜!”

      翠姨娘很快调整好情绪,丢开水仙花,又抬手抚平自己袖口的褶皱,脸上也露出笑容:“瑗儿,此事未成,你不必太过忧心。”

      “你要知道,她刚从乡下回京,什么都不会。在这京城里,官宦女儿没有一技傍身,是会被耻笑的。想让她出丑,容易得很。”

      “依娘看,枕溪庐不足为虑。咱们暂且让她尝尝甜头。”

      她想到许广翼,嘴角的笑意真实了两分。

      就算蒋兰有两个女儿又如何?能破了这泼粪之辱又如何?自己这一个儿子,就能顶她屁股后一串的女儿。

      “你哥哥说得对,他是许家唯一的儿子,咱们娘俩得先紧着他。”

      这才是翠姨娘心中最要紧的事。

      “只要你哥哥将许家攥在手里,咱们娘俩有的是好日子!”

      “如今咱们须得在你父亲身上下功夫,一边让他帮助翼儿拓宽门路,一边从他手里多抠些铺子银钱,为你哥哥也为你铺路。有你哥哥为你撑腰,这样,你往后也能找个更好的夫家。”

      她心思流转,盘算着孰轻孰重轻重缓急。

      许思瑗信了翠姨娘的分析,相信此事是许夫人的手笔,又确定不会波及自己,她的心绪平稳许多。

      见姨娘又提起许广翼,知道再说什么也是无用,便起身要走。

      “你又去得了舒颜粉?”

      这时,翠姨娘发出一声感叹。

      只见她正情不自禁地望向许思瑗的脸颊,那是一张洁白光滑,精雕玉琢的美人脸。

      许思瑗用手指轻轻触摸了自己的脸颊一瞬,道:“是,前些日子分院,出去置办东西的时候得的……有机会给娘也梢一份。”

      翠姨娘是个美人,得宠,生了两个孩子依旧风韵犹存。

      可当她看见女儿脸上那种少女独有的紧绷感和细致感,不免还是会感叹。

      “不愧是相府嫡女的独门配方,果然是效果显著,你看你的脸,仿佛在发光。”

      她知道这是相府潘三姑娘的秘方,自己女儿也轻易得不到,许思瑗的那句有机会,几乎等于是没机会。

      许思瑗心中得意,虽然她花了大价钱才从相府潘三手中买了这两小盒,但这东西能让她的肌肤在短时间内如雪莹白,吹弹可破,完全值了。

      只是这东西可遇不可求,要不是这些年自己一直奉承着她,又求了又求,潘三小姐决计不会将这好东西卖给她的。

      下一次是什么时候,她自己也说不准。

      想到上次分院出府采买,无意间碰见陈萧元,两人相谈甚欢,气氛和谐,许思瑗的嘴角就就浮出一抹笑意。

      有了舒颜粉,等到二郎神庆典那日,一定能让陈萧元的眼光停留在自己身上。

      这日上午,许思玥跟着夫子学丹青运笔,结束后她前脚送走了夫子,雪念后脚就一溜烟似的跑了进来。

      “小姐,表少爷来传信,说后日便是灌口二郎神的生辰,问您要不要去抢头炉香。”

      许思玥回身进屋,由觅云服侍着净手:“我只知道二郎神生辰是举国欢庆的大盛典,倒没听说过头炉香,那是什么?”

      觅云一笑:“每年六月二十四,便是祭祀二郎神的隆重庆典。二十三日宫里便会送来供奉之物,十分讲究。据说,谁能烧得这柱头炉香,谁来年便能得神佛庇佑,万事顺遂。“

      “因此往年这个时候,还不到五更天,就有人赶到城西的观里争烧头炉香,更有甚者,头一天晚上就住在观里,以便半夜起来争先。”

      许思玥来了兴致,多问了几句才对雪念吩咐:“你去给表哥回话,就说多谢他的好意。可我是女子,半夜出门有伤风化,这样的机缘恐怕是没有的。让表哥自己去抢这柱头炉香吧。”

      雪念应声而退,觅云想了想,小声说:“小姐,这头柱香的福分,咱们当女子的,也不是不能享。我听说五小姐那边,有几年就是让人将头炉香的香灰装了回来供奉,也算是自己的一片赤诚之心。”

      许思玥点头,没想太多,只转了话题,让人去准备那日的酒肉瓜果和祭祀之物。

      六月二十三,京城锣鼓喧天。

      许家奴仆扒在门口,争先恐后地看热闹。

      宫里派出的祭祀专人一路奏乐,将后苑作和书艺局等处制作的各类精巧饰物,如戈射之具、樊笼等奉送到神保观。

      当夜,段劲松带着白竹前往神保观想要抢占先机烧到头住香,却不料观外已有好些人蹲守,只等时间一到,观门打开,就冲进去争烧头炉香。

      段劲松也挤进人群,尽量往里面靠,心里不免打鼓:这么多人,能抢到头炉香吗?

      上次药坊出事,表妹帮了不少,这次自己也要努力帮她抢到这份头柱香的香灰。

      人越来越多,聚在一起,形成厚厚的一叠人墙。

      时间流逝,不知什么时候,观门突然打开,预备好的人群瞬间蜂拥而入。

      段劲松也提着一颗心往前冲,脚背不知被谁踩到,又似乎踩到了谁,反正胡乱跑了两步,他就突感脚下一空,身体不受控制一个踉跄扑倒在地,身边之人也哎哟声不断,纷纷倒地,摔倒一片。

      他用手撑住地面,抬头一看,那香炉上已经有人插上了三根清香。

      唉。

      终究是没抢过。

      他从地上爬起,弹着自己衣上的灰尘,对着同样狼狈的白竹说:“我还说今日来得早,一定能给思玥将香灰送进许家。如此,倒是白忙活一场。”

      白竹正要劝说,不是头炉香也无妨,只要心诚,现在烧来也是顶好的。

      表小姐也不会在意是不是头住香的香灰。

      只是话还没出口,那个已经烧了头炉香的少年捧着个小木匣站到了自己跟前,面对着段劲松。

      那人身形高大,气质出众,一双丹凤眼里凝着好奇与疑惑:“公子是工部侍郎许家的人?”

      段劲松上下打量他一番,点头道:“我是许家的姑表少爷,今日是来给我四表妹烧头炉香的。”

      说完,他自嘲一笑:“不过也没烧到就是了。公子您是……”

      陈萧元琢磨着,四表妹?那就是之前在官道上碰见的那位许四小姐了?

      他耸了耸肩,将手中木匣递给段劲松,说:“我是陈萧元,陈许两家是故交。今日有缘,我能烧了头炉香,又碰见你,这香灰你就拿去吧。”

      段劲松讶异,这人倒挺大方,只是自己也不认识他呀……

      正迟疑着要不要推迟,陈萧元却没给他机会,转身将木匣放进白竹手中,径直走了。

      “少爷,既然这位陈公子将香灰给了我们,那我们给表小姐送去呗。”

      段劲松从鼻子里长长舒出一口气,是自己想要给表妹做点事,怎么变成这样了。

      这香灰送出去,还要承这个陈公子的情,真是别扭。

      看着那木匣,他沉思许久,才说:“罢了,我一早就送去许家。”

      两人裹着薄雾,快步从观里出来,还没走几步,就被人给拦了下来。

      许广翼站在风口,一身墨色衣裳,将腰间的佩刀一横,直接挡住了段劲松主仆的去路。

      他眼睛落在段劲松手上的木匣上,微扬嘴角,表情不屑。

      他刚跟几个好友喝完酒听完曲,来这里就晚了些。

      没想到碰见陈萧元,才得知头炉香的香灰到了段劲松的手里。

      段劲松被他拦停,见来人是他,眉毛先皱了起来:“许二少,怎的在这里?”

      他自然认得许广翼。

      他比许思玥早一月入京,虽然住的是段家自己的宅子,也是去许家拜见过几次的。

      许家的这些亲戚,他都认识。

      这位许二少不知怎么想的,每次对上他,都是冷嘲热讽,更是自抬身份,将自己自动划入京圈少爷的圈子,看不上他这个穷乡僻壤来的小民。

      想来是觉得有这样的亲戚丢他的大脸了。

      见许广翼不说话,段劲松也不想跟他牵扯,转身朝另一边走去,谁知许广翼跟个螃蟹似的,一抬脚又挡在了他们面前。

      段劲松暗自咬牙,冷眼看着许广翼,话说得直白:“路这么宽,你就非得挡在我面前?”

      “哼。”许广翼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段劲松:“把这木匣留下,随你走到哪里去。”

      “许二少,这是我的东西。你就是想讨要,也要有个求人的态度吧?”

      “求你?”许广翼失笑:“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段劲松?你知道不知道,这个医官院的学徒,门槛都是许家给的!没有许家,你还龟缩在穷乡僻壤呢!我现在要你手上这个木匣,你就该感恩戴德地给我奉上来。”

      段劲松不怒反笑,看着许广翼跟看傻子一样:“许二少,你这话可真有意思。我这个学徒是舅母牵蒋侯府的线才成的。说跟许家拐着点头发丝儿关系还说得过去,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将木匣抓得更牢了些:“京圈少爷是不一样,挺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许广翼脸一沉,说出口的话也更轻蔑两分:“哼,区区学徒,也敢在我面前叫嚣。你不在医官院读你的医书,倒学起趋炎附势,巴结内宅女眷那一套了!”

      说完,他伸手就要抢夺木匣,却被早有防范的段劲松侧身避开。

      “若非不是知道你是许家儿郎,我恐怕就要把你认成土匪了。”

      他神色肃然,冷声道:“此乃陈公子所赠,恕表哥不能割爱。许二少想要,自己去找陈公子。从我手中强夺,非君子所为,亦有失你许家气度。”

      许广翼才不会去管那些酸腐文人口中的君子气度,他只知道,今日须得将香灰拿回去,给娘和瑗儿供奉。

      “巧言令色!我今日便替许家管教管教你这不知分寸的外人!”

      说罢,许广翼竟然真的挥拳相向。

      他习武之人,招招凌厉,步步紧逼。

      段劲松虽不擅长武艺,却也是个年轻男子,又常年采药奔波,身手敏捷。

      他连连闪避,却也挨了许广翼好几拳,手臂生疼。

      白竹上前拉架,也被许广翼一手推开。

      段劲松揉搓着生疼的手臂,语气严肃至极:“此处是神保观,庄严肃穆之地,你在神佛脚下动粗抢劫,就不怕扰了神佛清净,遭到天谴吗!”

      此话说得极重,落在许广翼耳中却如棉花一样轻盈:“只有无能之辈,才会求神拜佛!”

      说着,一拳向段劲松捶去。

      段劲松退无可退,用力隔开他的手臂,咬牙切齿道:“此时多人口杂,你若不怕传言出许家仗势欺人,骄横独断,你许二少殴打表哥的消息,就只管动手。”

      许广翼面目狰狞:“你不敢!”

      “我有何不敢!”段劲松大呵一声,眼中全是威胁:“宫中送来神保观的各类事物,都有禁军把手,不容损毁!只要你敢将这木匣从我手中夺走,我马上就去禁军面前告发你,说你在神保观滋事斗狠,妄图毁坏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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