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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壮行宴 可香即将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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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皆收回手。
吴多愁笑道:“好,常安玉川。今后若有缘内门相会,你我再叙。”
说罢瞥一眼半死不活的孙光明,又道:“今日权看某几分薄面,饶她一回罢。”
玉川道:“师姐是深明大义的英雄,只此人屡番作恶,欺辱新人。今日我尚可搏一搏,若再有新人,只怕仍受她欺压。”
吴多愁的眼睛小而细,然若细看,总流露些微的精光,教人不敢小觑。
她皱起眉毛,有一弟子插嘴道:“吴师姐——”
“唔……”吴多愁左手半抬,止住那弟子的话,表情似做冥思苦想。
她又看玉川一眼,随后闲庭信步般走到孙光明面前。
孙迷迷怔怔仍垂头让人架着双臂,嘴里不知嘟哝甚麽。
吴多愁抬起孙光明的下巴,后者微张着眼睛,吃力说道:“师姐、救、救……”
“啪”一声,孙光明被打得偏过脸去。
莫小瞧习武之人手上功夫。
玉川至此方知,能过那内门试炼的弟子,武功究竟是甚麽境界。
只听孙光明脖子里“咔”一声,尚来不及教人倒吸冷气,第二掌第三掌已是连上。
仅三掌,孙光明脸颊已如蛤蟆胀气般鼓起来,双脸通红却不见指痕。
人已然是懵了,眼神涣散一时,重新垂下头去。
此处从来是孙光明等人长期盘踞的地方,又有几丛树木杂草遮蔽,并无闲散弟子打扰。
因此十分寂静,一时日光暴烈照在众人身上,无一个敢大声出气。
玉川立即抱拳,肃然道:“多谢师姐行侠仗义,玉川忝颜代一众后入门弟子俯首拜谢。”
吴多愁笑道:“此事到此为止。今后外院之事,再与我无关。”说罢转身离去。
众弟子也随在她后面,拖着孙光明一齐去了。
隔过一日又是休沐前日,吃过晚饭众人皆有些懒散。
此时晚风凉爽,夕阳尚未完全落下。
玉川不愿辜负这好风好日光,便想入夜再磨炼剑法,此时只握着卷经文靠在树下看;朵儿挨着她拿树枝在土里划,一笔一笔地学写字。
不多时,斯兰便寻了她们来。
脸色说不清算好算不好,只对玉川道:“还在这里看书!孙光明自提退门了,你知不知道?”
玉川道:“方才不知,现下知了。”
朵儿问:“她退门,与川师姐有甚麽干系?”
斯兰表情复杂道:“……据说是你出手将人打得丢魂落魄,没脸混下去……如今你凶名在外了,玉川!”
玉川一愣,暗道:难道是那位吴多愁的手笔?她走得倒干净。此处果真是“藏龙卧虎”。
玉川道:“论理不全是我出手,只此时已是多说无益。”
斯兰也一屁股坐下来,扯过玉川手中经书,边扇风边道:“真不知是福是祸。打出些名声总是好的,只是——你等着罢,总有爱逞凶斗狠的来找你切磋,或与孙光明交好的来找你麻烦。”
玉川揉一揉手腕,道:“到时再说。不过,我有幸识会一名过了试炼的弟子,真是出手不俗。”
斯兰道:“你才知道?——对了,这是师女托我转给你的,说多谢你打走孙光明——内门与外门自是隔着沟壑的,否则怎会人人想拜进去?”
玉川接过斯兰手里东西,那是枚颇精致的荷包,上头绣着莲花。
实则她与师女并无深切交集,只记得其人胖胖矮矮,总跟在孙光明后面帮腔,犹如参军戏里的苍鹘。
略一挑眉便收起来,耳边斯兰又说:“说到这时,咱们屋里徐可香也即将试炼,我看好她!她平日不显山露水,剑术却是不可小觑的。明日又是休沐,我想咱们凑一些钱,热热闹闹为她办个壮行宴,如何?”
朵儿道:“好啊好啊!”
斯兰又一想,道:“你才多大?便莫要破费了,否则是我们欺负你!我与玉川将你的那份一并出了即可。”
玉川道:“我出与朵儿的那份就是,人便不去了,你们吃好玩好。”
斯兰奇道:“怎的?”
玉川道:“她并不喜见我,我去作甚?试炼之前再坏了心情,有弊无……”
话未说完便听得有人冷笑一声。
徐可香从树后侧身出来,冷笑道:“竟不知,我原是如此小肚鸡肠之人。”
玉川在心中叫一声祖宗,暗道这又是怎了?
徐可香大约刚练过剑,此时提着剑也盈盈坐下,玉川隐约闻到一股龙脑香气。
斯兰笑道:“说曹操曹操便到。咱们明日去长乐酒家吃喝,如何?若有闲暇,还可打一打马球。”
徐可香道:“既是为我壮行,我便只听安排。”
斯兰指着玉川道:“此内门师姐发话了:她不是小肚鸡肠之人。明日捉也要将你捉去!”
玉川笑道:“自是了。马球却只好看你们玩耍,我骑术不好。”
第二日,一屋人睡至日上三竿,各自洗脸梳头,说笑着一同出门。
长乐酒家便是先前玉川独个吃鲙丝的地方。
此楼虽非是城中最繁华的酒家,胜在食材鲜美,且前后视野绝佳,许多崇尚江湖豪客之人便登上高楼,举目望试剑堂方向遥看,企图从桃花密林中窥得侠士风采。
几个上楼方在阁子内坐下,便听得楼上楼下俱是一阵喧嚷。
许多人争先恐后跑到窗前,喜道:“今日好运气!竟能一睹黑云骑风采。”
斯兰与朵儿也连忙跑去看,玉川跟过去,只见远处桥上正飞驰一队黑衣白马。
但说快剑内门弟子行走江湖确是风头无二:
出骑银鞍白马,行如飒沓流星。
黑衣黑裤黑靴筒,皂面红底长披风。
红发绳红剑穗且随风荡,黑绸布裹长剑是背上藏;
弓箭筒、银匕首、长横刀、皮臂鞲、火石袋、契苾真、胡酒瓶一应俱全,利眼神、肃面孔、硬肌肉、铁心肠、敢死志、慷慨意亦侠亦狂。
如此意气风发、轻剑快马望外一过,江湖人见着这身装束,不管有无有诨号都要高看几分。
那队弟子如一支离弦黑箭朝远处射去,须臾间便不见了踪影。
斯兰脸上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叹道:“究竟是黑云骑!瞧这般气势。”
因是休沐日,许多外门弟子也来这里用饭,她们几个并不显眼。
又回到阁子里,玉川问:“黑云骑,便是内门里顶尖的那群弟子麽?”
斯兰道:“传闻并非是固定的一支,具体如何,咱们亦是不知。”
朵儿嘿嘿笑道:“待可香师姐进了内门,多打探打探与我们说说!”
徐可香道:“能说的,我与你们说。不能说的,你们却别害我。”
众人便笑起来。
一时伙计匆匆地上菜上酒。
楼上阁子总是专门的伶俐伙计照看,由此一眼认出玉川,十分热心道:“女侠身子可还好麽?上回精神不佳,想必是厌了酷暑。酒家有井里镇的梅子汤,也有酥酪冰屑,拿些来为诸位女侠解暑麽?”
饶是为做生意,此话也教人心情愉悦,玉川便笑道:“请拿一些来。”
伙计便笑笑地去了。
冰屑酒菜等上齐了,几人边吃边说,玉川把酒浇在眼前那份冰屑上。
朵儿道:“咦,这是甚麽吃法?可好吃麽?”
玉川笑道:“我也不知,你尝尝。”
朵儿便拿小瓷匙舀一口吃。
她年纪小,并不曾喝酒,此时吐着舌头嚷道:“好辣好辣!”
斯兰笑道:“玉川那个是烈酒,你只老实吃冰屑罢。”
朵儿吃着凉菜,听她们谈论试炼的事情,忽问道:“川师姐,你总是见过少主的,他长甚麽模样?”
玉川想了想,道:“好看。”
“便没有了?”
徐可香语气淡淡地:“江湖上只讲好看并无大用,你该问少主剑术如何。”
斯兰道:“这倒是不必问!武林之内,谁不知‘血观音’的名号?休说年轻一辈,便是将些老前辈算上,也是有名有姓的。”
玉川诧道:“竟这样出色?”
“自然。”斯兰继续说道:“说到咱们年轻一辈,当真是高手如云。所谓‘四君子’‘四淑女’,便是前无来者的推举。”
玉川心中暗笑道,只听江湖上惯有打杀,竟也有君子淑女的名号?
便听斯兰如变文先生一般列起来:“四君子中自然有咱们少主,另有河西护商盟的少盟主、不平社的少当家,还有......”
朵儿抢道:“还有千机阁的阁主!”
斯兰道:“是了。还有位名震武林燕如风燕少侠,可惜他英年早逝,否则君子之位必有他一席。”
徐可香摇头道:“此人凶心成性,一夜杀出数千冤魂惊动圣上,有那个前辈敢为他作保。再者身怀如此罪孽,并配不上君子名号。”
斯兰道:“又不是无缘无故的杀戮,若有人屠我合族,我却未必有他冷静。”
徐可香冷笑道:“现下外面又出现许多‘燕如风’,据说各个戴面具披桃衫,号称‘替天行道’,四处堵路生事。难道你亦心向于此麽。”
玉川道:“金鳞叠翠的霍庄主竟算不上四君子麽?”
斯兰道:“君子淑女都是未及弱冠的小辈,霍庄主今年二十四五了罢?”
徐可香抿一口薄酒,道:“我却十分佩服他。十四五时便统领一方,称得上年少有为。”
玉川问:“四淑女呢?”
斯兰笑道:“金鳞叠翠的小庄主、楼观的抱朴道长、散人灵溪,还有个不平社的夺命黄鹂!”
徐可香嗤道:“不平社好会钻营,这等虚名也要抢占两个。”
斯兰笑道:“都说此社是‘三教九流,鬼见神愁’,倒也名副其实。”
玉川道:“这君子、淑女竟是虚名?难道不是如诨号一般打出来的麽?”
斯兰道:“功夫麽自要顶尖,又要模样、名声俱佳,又要有地位的前辈作保,哈!
说到底,同甚麽‘南拳北腿’、‘云间七贤’......一个意思。
江湖中大大小小名号海了去,一时出个甚麽双杰,一时又有个三鬼四毒。不过君子淑女确是各方鼎力推举的得力少年,将来盟主出自其中也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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