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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报复 不是不记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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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快步走来,瞧也不瞧地上那男弟子,扯起玉川胳膊便望别处拽。
直拽至更偏僻、离别个更远处,方一甩手,冷声诘问道:“玉川女郎,却要某欠上你天大的人情,汝才肯收手麽?”
玉川这才瞧出她脸上隐有怒色。
玉川揉着腕子,目光在她身上反复巡两回,道:“竟嫌我棒打鸳鸯不成?”
徐可香咬紧下唇,纠结半晌,道:“这件是你多事。我本将入内门一走了之,何必多此一举?”
玉川笑道:“与你无关。”
徐可香冷笑:“好,好。你有很正的主意。休怪我从未提点你,此处不如你想的好混。若接连惹出祸事,只怕明日便被赶出门去,届时你该知道当下的天幸——以为当今主盟的大宗派是甚麽阿猫阿狗都容留麽?”
玉川道:“这般登徒子、那般赖皮蛇都能容留,却不容留我等维护自身?果真如此,想必也没有容留的道理。”
徐可香怔一怔,再次冷笑道:“你最好长长久久记着现在的话。将来便知如今多麽天真。”
说罢拂袖而去。
玉川苦苦思量整个下午,最终大道至简,寻个无人空当将半瓶“挠不得”匀在孙光明被褥上,料得洗个十几回澡便能冲刷干净。
孙光明是老油子,早已将外门规矩钻研透彻,此时并不回寝室,而带几只尾巴择阴凉歇息;众人亦大多在场中练剑,胡师叔抖着胡子训人,场内无事。
玉川谎称肚痛,绕远盯查许久,方从窗子翻进孙光明寝室内。
这“挠不得”好就好在无色无味无痕迹,一单挨着,凭你是神仙也不知何处沾的,真是折磨人的宝物。
玉川再四处查看无人,便原样翻窗子出去,独个望远处绕了一圈再回来。
及至戌时一刻,孙光明几个便回了屋子。
孙光明一贯不讲究,浑身汗液便倒在床上,躺了一时对众人说:“这时节蚊虫好凶,身上竟痒得火烧一样。”
有人说:“咱们冲凉去,冲过便好些了。”
一行人遂去了浴堂。
玉川仍在场上练剑。
将近子时,各屋里早已熄了烛火;胡师叔等人也巡过夜,再巡要后半夜了。
玉川从浴堂搬出个盛干衣裳的大箩筐,半人多高,猫在先前那男弟子择的宝地,心想:这地方果然隐蔽,难怪生事。
便蹲在石头上静静候着,不多时见孙光明又朝浴堂中跑。
此时她已往浴堂内跑了□□回,浑身红肿着了麻疹般,只有冲水才能舒缓一些。
玉川静静等着,直到再跑了二三次,又从浴堂出来时,才抓起箩筐将她兜头套住,拖着便望怪石后头走去。
孙光明叫得如杀猪一般,手脚乱打,玉川小腹登时挨了一脚,一时竟险些喘不上气,仍忍痛自顾动作。
麻利束上她手脚,掀了箩筐再望嘴里塞麻布,连踢带踹将人挪到池塘边,此时脚下人简直如蹦上岸的鱼一般挣扎。
“师姐在外门混了七八年,怎麽竟不如我这练个把月的?”
玉川笑盈盈地将她头发一拖,孙光明半个脑袋便摔在水里。
一时堵了嘴,鼻子里又呛了水,此时孙光明是咳也咳不出,喘也喘不上,吓得连身上痒意都忘了,直哆嗦着打摆子。
玉川柔和地笑,低声道:“近日有流言说,我勾引少主,师姐可听说了麽?”
孙光明呜呜地,眼中仍是好不服气。
玉川顺顺她头发,愈发轻声细语起来:“我本是出门寻死来的,少主仁慈救下我,教我在此处历练,自是十分感恩。”
说着伸出手腕在孙光明眼前晃了晃,狰狞疤痕在月光下仿佛咧嘴大笑,孙一时挣得更激烈。
“我是甚麽都不怕的,却很烦有人搅我清净。我一烦,就想死,说到死,便想拉个垫背的。院中风言风语好难听,师姐既在此处很有威信,便请向众人说和说和。
我懒得细究是谁架词诬陷,就如懒得探查先前是谁偷玉刻一般。
佛祖说:狂象无钩,猿猴得树。师姐折腾好些日子,也将狂象疯猴收一收,为自己积些阴德,如何?”
孙光明不点头也不摇头,喉咙里只是嗯嗯的。
玉川猛地将她头按下去,数了几下才揪着头发捞起来,问:“师姐答不答应?”
孙光明鼻子里又呛了泥,一时呜声不断,竟是闷着喉咙哭泣起来。
水中月色粼粼,玉川正想将脑袋再次按下去,便听有护院喝道:“何人在此处?”
孙光明挣扎更剧烈,玉川将她手足上绳子飞速一解,与嘴中麻布一齐扔进水里,嚷道:“师兄师姐快来,孙师姐疯了,我拉不住她!”
几个护院便踢踢踏踏跑来,擎着灯笼,见孙光明满脸泥污,脸上身上又红又肿,惊道:“此是怎的?!”
孙光明咳呕几声,满脸鼻涕泪水,指着玉川说道:“这个疯人,她要杀我!”
玉川惊道:“我日日练剑甚晚,今日沐浴完经过此处,见师姐拱在水里吃泥,忙来拉劝;谁知师姐竟癔症一般,只说我害的。”
孙光明怒道:“你扯谎!!!明是你心中安不得人,特意着此陷害我!”
玉川愤愤道:“你我固然打过架,然前次已在胡师叔面前言归于好,何来陷害一说?我又怎知此刻师姐竟在这里?”
孙光明怒道:“装甚麽冰清玉洁!你明是得知这几日传说少主——”
及至此立即住了嘴,护院皱眉问道:“少主怎了?”
玉川捂着小腹,对一位女护院道:“劳驾师姐扶一扶我,方才教孙师姐踹了一回,此时疼痛难忍。”
护院道:“你可有事?快随我去那处瞧瞧。”
说罢二人走几步到背人处,玉川掀起衣服,护院拿灯笼一照,已是好大一片青紫!
不禁“呀”地一声,随即拍拍玉川胳膊,道:“这人真是癔症了,你放宽心!先回房歇息,我等押她去医师处。”
孙光明在那处吼道:“嘬X鸟的浪X货,你直管等着!说甚麽寻死不寻死,以为那个怕死?!”
其中一位护院忙道:“有麻布没有?快堵上莫教她说胡话,谨防咬了舌头。”
一行人便重新将孙光明堵嘴绑起,送到医师处只说此弟子起了疹子,不知怎的又发癔症。
那医师夜里浑浑噩噩地被喊起来,只道是酷暑恶症,发了热疹,胡乱给她灌碗药,当夜揭过不提。
隔过一日,玉川便教孙光明叫了一干人堵住。
一行约莫十来位,有男有女,皆是平日与孙光明结交玩耍的外院弟子。
那夜玉川与孙光明打架,不少弟子目睹情状——混在此处的,那个不是想望内门里钻?
近日胡师叔管得严,各个不想惹事,此番来是没几个想动手的,单想壮一壮声势,企图吓退这不知好歹的新人。
然则,诸君应知武功一事如同读书,用则进退则废。
那孙光明本就日日惫懒懈怠,体态高大却动作蠢钝;玉川日日不单勤苦练剑,且反复琢磨李忠君教过的招式,身形灵活无比。
双方将将照面,孙光明方得意道:“正是这贱——”
话音还没落地,众人便见眼前一虚,仿佛有阵极轻的风冲撞而来;再眨眼孙光明竟已被掀翻在地,那细瘦女子骑在她胸口,提起手肘便狠狠望孙光明面上撞,这一撞口鼻里又撞出血来。
原来玉川自知力气不如人,这些日子便重拾医书琢磨穴位。
人之肋侧有一章门穴,那日李忠君所教招式中,亦有一步是先袭此穴;以臂肘着力一撞,剧痛中人身子便先麻上半边,提气亦是牵痛,此时便不得不泄了力。
众人见孙光明竟在他们眼皮底下见了血,瘫在地上死了般动弹不得,那女子仍一下一下举肘捶打,仿佛真要将人打死一般!
唯恐真闹出人命,忙七手八脚将玉川拉起来,又慌慌去扶孙光明。
后者仍麻着身子,低头耷拉脑袋,鲜血一滴滴落在地上。
玉川两只胳膊教三四名弟子扯着,冷笑道:“诸位以多欺少,十分配做快剑门弟子!”
众人一时无言,纷纷看向其中一名弟子。
那弟子身量教他人高挑些,神态颇有些傲慢;方才一直不作声,浑似打定主意冷眼旁观。
此时众人纷纷看向她,便发话道:“玉川?你这位新人,如今真是出名了,竟能将孙光明折磨成这样。”
玉川看向她,其人小眼塌鼻可以算是姿容平庸,然而身姿挺拔如杨,浑身透着飒爽之意。
“师姐谬赞。”
那人一笑,示意众弟子放开玉川,玉川甩甩手,抚着酸痛的小臂。
“我在此处混了几年,知道孙光明的脾性。你敢于与她叫板至今,令人佩服。”
那人笑道:“我已经历内门试炼,今后便不再管外院之事。不过,你这个人十分骁勇,我倒想结识一番。”
说着伸出一只手,握作空拳手背朝上递在二人之间,道:“在下吴多愁,本地人士,敢问玉川师妹来历?”
玉川盯她看了一时,亦伸出空拳与之轻轻一撞,道:“常安玉川,飘摇零落之人,家世不足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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