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烬明》》陆寻棠

37、团圆 崔嬷嬷

　　崔嬷嬷来了之后，靖王府更热闹了。
　　她是个闲不住的人。每日天不亮就起来，扫院子、擦窗棂、浇花喂鸟，把府里上上下下收拾得井井有条。陆先生起初还有些不好意思，后来也习惯了，两人一个浇花一个扫叶，配合得还挺默契。
　　周砚有一次偷偷跟沈寂夜说：“王妃，您有没有觉得，老太爷和崔嬷嬷……挺般配的？”
　　沈寂夜一愣，随即笑了，轻轻拍了他一下：“别瞎说。”
　　可心里却忍不住琢磨起来。
　　这日午后，沈寂夜在院子里晒药材，崔嬷嬷在旁边帮忙。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嬷嬷，”沈寂夜忽然问，“您以后有什么打算？”
　　崔嬷嬷的手顿了顿，摇摇头：“老奴这把年纪了，还能有什么打算？能在王府里安安稳稳度日，就是老天开眼了。”
　　沈寂夜看着她，心中有些酸楚。
　　崔嬷嬷这辈子，没有嫁人，没有儿女，一辈子伺候人。年轻时伺候太后，后来伺候长公主，如今老了，孤零零一个人。
　　“嬷嬷，”沈寂夜握住她的手，“以后您就是我们的家人。有什么需要，只管说。”
　　崔嬷嬷眼眶红了，连连点头。
　　那天晚上，沈寂夜把这事跟萧烬说了。
　　萧烬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你说得对，她确实该有个伴儿。”
　　沈寂夜一愣：“你的意思是……”
　　萧烬笑了笑，没再说话。
　　过了几日，萧烬忽然把陆先生和崔嬷嬷叫到一起，说是要商量件事。
　　两人都有些忐忑，不知道这位王爷要说什么。
　　萧烬看着他们，开门见山：“爹，嬷嬷，你们俩，有没有想过……搭个伴儿？”
　　陆先生愣住了。崔嬷嬷也愣住了。
　　屋里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半晌，陆先生的脸腾地红了，连连摆手：“这、这怎么使得……”
　　崔嬷嬷也红了脸，低着头不说话。
　　萧烬继续说：“你们都是孤身一人，年纪也大了，互相有个照应，我和寂夜也放心。这事我们不勉强，全凭你们自己愿意。”
　　说完，他起身出去了，把空间留给两人。
　　沈寂夜在门外等着，见他出来，小声问：“怎么样？”
　　萧烬摇摇头：“不知道。看他们自己吧。”
　　两人在廊下坐了一会儿，忽然听见屋里传来低低的说话声，听不清说什么，但语气还算平和。
　　又过了一会儿，门开了。陆先生和崔嬷嬷一前一后走出来，两人的脸都红红的。
　　陆先生走到萧烬面前，吭吭哧哧地说：“那个……明渊啊……”
　　萧烬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陆先生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你嬷嬷说……她愿意。”
　　萧烬笑了。沈寂夜也笑了。
　　崔嬷嬷站在后面，低着头，脸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那天晚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比往常更热闹了些。
　　陆先生一个劲儿给崔嬷嬷夹菜，崔嬷嬷不好意思，又给他夹回去。两人推来让去，惹得周砚在一旁偷笑。
　　沈寂夜看着他们，心里暖暖的。
　　她忽然想起父亲和母亲。他们若是在天有灵，看到这一幕，应该也会高兴吧。
　　萧烬在桌下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
　　她转头看他，他正朝她笑。
　　她也笑了。
　　窗外，月亮又圆又亮。
　　这个家，越来越圆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