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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30章   “青春 ...

  •   “青春,”
      “我听闻它是充满华蜜和愉乐的祝福。”
      “而我,我的青春一只是没有翅膀的小鸟。时而理智地愤怒,时而忘情地欢乐...”
      “我们跳着环舞唱着歌,不时发出尖叫,就像电车般热闹喧哗,就像末日前夕般骚动——”

      黄昏下的海湾,少女光脚踩在粗粝的礁石上,对着金黄色的大海大声倾吐,声音愈来愈大,直到被峰子劫持。

      “喂!你这家伙!”峰子捂住她的嘴,羞愤不已地自言自语,“什么时候偷看到的?可恶...不许再说了!”
      “!唔唔——”柳生葵从峰子的手心钻出,笑道,“不是写的挺好的吗?把这段当做词写进intro里怎么样?”
      “不怎么样!啊啊…我的尴尬症要犯了。”
      “可是~这不是峰子你写的吗?日记本里。”
      “....所以我才说啊!”
      “哈哈哈哈,”她张开双臂拥抱海风,“青春啊!”她紫色长发随风飘来飘去,仿佛拥有生命般自由。

      正当切原坐在两人身后的礁石上一脸趣意时,葵转过来脸,神采奕奕的笑,当她的手指向切原,她的眼睛比天边的太阳还要灼热:

      “少年啊!
      昨天就已告别,明天触手可及...
      今天,踩着不断丧失着的青春进行式、带着你所拥有的一切——纵情享乐吧!”

      国二九月,三人为参加L'Arc?en?Ciel(彩虹乐队)的发售会而逃学。

      那是切原赤也第一次逃学。在欣喜又狼狈的心情下,听着她们糟糕透顶的宣言。晚间海风经过两个少女,携带一股清新和幽香,扑向一脸呆愣的他。

      那天,他的青春真正开始了。

      摇滚乐、流行艺术、地下戏剧、诗歌、电影等,那些本以为与自己无缘的东西像是海湾的风,扑向他。在风中,他感觉自己在奔跑,在涩谷街头、池袋公园、新宿歌舞伎町……..

      三人的行动包括但不限于寻找都市怪谈发生地、戏弄街头流氓、偷走盗窃犯的成果悄无声息地丢在警察署、偷偷潜入live house、club。

      即便三人中最胸怀大志的富坚峰子曾立志要成为日本的鲍勃·迪伦,但他们的生活就像是垃圾朋克,低级又充满激情。

      三人乐在其中。

      有时,看着柳生葵一身纯白小洋装从喷泉大花境跑出来,脱身音乐厅画展和他们冲向街头、地下。切原会想,如果自己不是柳生比吕士的后辈,如果峰子不是年级第一...作为妹妹摄像头的柳生前辈或许会杀了他们。也或许更温和一点,像是妈妈和姐姐爱看的电视剧里那样,强硬而优雅地置放下几箱现金让两人离开他的妹妹才对。

      三人还就此讨论过,听到柳生葵问两人是否会答应,两人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反驳“你以为我们是什么啊?”看到两人那副‘我们情比钻坚’的模样,柳生葵大笑起来。

      “不行啦!你们一定要同意,”在两人不解的目光中,葵笑盈盈地晃着脚,“要狠狠的敲诈一笔~最好足够我们消失个一年半载,88天环游世界怎么样?哈哈哈哈哈,留哥哥和爸爸在这里痛哭流涕,这样、他们就知道反省了~”

      “.....”
      “....”

      真是个任性的大小姐啊——峰子虽从不这么说,但每次和她对视,切原都能感觉到,她也是这么想的。

      可这就是柳生葵,奇怪、任性、叛逆、不守规矩。正因为如此,三人的友谊比钻石坚硬,比黄金更贵重。

      虽然姐姐有时也会提醒,麻雀和凤凰云泥有别,但切原并不当回事。他想,即便以后会各分东西,但那也是之后的事情,毕竟柳生前辈还没着急给他们送钱或送行。急什么?

      及时行乐是三人的座右铭。谁曾想...比柳生前辈的遣散令先来的是某只温顺绵羊的‘苦口毒心’。

      “小葵她,有时候不太会拒绝别人的邀请。所以作为她的朋友,我希望你能多为她考虑一下。”

      一想到周六那天晚上芥川慈郎对自己说出这句话,切原赤也就一阵烦躁。

      那天,在和诚哥他们吃完饭后大家又一起去了live house,本想着稍微休息一下就会走人了,没想到时常承担监护人职责的峰子,先一步喝多了。

      “今晚,一醉方休吧!”

      听到峰子说出这句话,切原下巴几乎掉下来——她平常不是这样的。葵和诚哥他们也都愣了一下,然后又举杯。

      “哦!!”

      在大家随着音乐疯狂躁动的时候,切原皱眉咽下一口橙汁,然后盯着人群中的峰子,脸上尽是狐疑。因为,那太不像峰子了。在三人当中,最受家庭管束的峰子是最为克制的,切原有时候都会觉得,峰子那么讨厌真田是因为她在真田身上看到了未摆脱规矩的自己。

      “....”

      想到真田前辈,他又咽下一口啤酒,然后他看着大汗淋漓的峰子将头抵在柳生葵的肩膀,她好像说了什么,柳生葵的笑脸一点点落下去。直到峰子抬起脸,用一种哀伤尽乎不忍的眼神看她,柳生葵才点头,笑着说了什么。

      三人的友谊是真的,但女生之间的秘密也是。切原尽量不在意,一如曾经不在意两人在三人友谊中的互相的偏心。

      他知道自己的胸怀在变得宽广,但还不清楚宽广到何种地步。

      在诚哥带着几乎走不直路的峰子先走,留下他陪柳生葵等她口中的家人来接她后,他搀着柳生葵爬上楼梯。

      “喂喂..一会儿不会是你哥哥要来吧?”他想象着柳生前辈的臭脸,小声道,“那我可打算先溜了哦...”

      “哎?溜?....溜去哪里啊?”葵的脑袋撞向他的肩膀,“赤也你太过分了!”

      “嘶!——头可真硬啊你,”切原无奈的将她往上提了些,“说到底还不是你,每次惹麻烦都跟柳生前辈说,‘不是人家啦~是赤也出的主意!哥哥~你还不相信我嘛——’”

      切原捏着嗓子,扑扇着睫毛一副无辜模样,绘声绘色演绎时被柳生葵一声“哎!?”否认,他以为她又要说些否认的话,结果她只是拍着他的后背,发出一串笑声。

      “喂!赤也!我们不是搭档吗?”她眯着醉眼,用搭在切原肩膀上的手指轻戳他的太阳穴,“放心吧...哪怕是天塌下来,我、罩、你。”

      大概只有她会说出这种话。

      切原翻了个白眼,扒拉下她作乱的手指,“你最好还是担心一下自己吧。喝成这个样子,说不定又要被禁足半个月。”

      “哈.....没——一点问题啦!慈郎会帮我瞒着哥哥的。”

      “?”

      慈郎?切原疑问的声音还没发出,就在通道口看到了芥川慈郎。

      路灯下,不是往日紧闭双眼或半眯着眼快要睡过去的芥川慈郎,而是面色紧张的慈郎,紧锁着眉头,眼睛程亮,牙齿无意识研磨着唇,仿佛随时要拉过来一个路人进行盘问,但在看到两人的那一秒,他的面部表情倏然展开。

      “!小葵!”慈郎眼睛直定向柳生葵,仿佛周围空无一物般。

      “哦、”柳生葵笑着,仿佛口中含着棉花糖一般,“慈郎~~”

      “....”

      切原愣着,感觉肩膀突然轻松许多,下一秒就看到柳生葵摇摇晃晃地朝他走过去,慈郎快步接住她。冰帝那个曾经还没有柳生葵高的前辈,如今比切原还要高半个多脑袋。切原眯起眼看慈郎弯着腰,仿佛检查宝物一样,捧起柳生葵微红的脸,左看右看,嘴巴好像还在嘀咕什么。

      这不对吧?这绝对不对吧?想到诚哥问葵“是你的家人要来吗?”柳生葵眯眼思考,笑着说“算是吧。”切原空茫地挠了挠额头。他左思右想,仍想不明白,‘这算什么家人啊?’正当他欲要向前迈出一步问一句“Ex、cuse me”什么的,慈郎抬头看向了他。

      “啊...切原君。”慈郎好像才发现还有他这个人一样,眼神扫过他又扫向他身前的葵,最后以一种无奈的眼神定向他,嘴角扯出微笑,“谢谢你照顾小葵。”

      “.....”

      切原对于礼貌的人最没招了,他张开嘴,还没想到该说些什么,就听到芥川用冰帝特有的、理所应当的口吻说,“接下来的事就交给我吧。”

      “?等等!”切原皱眉问,“你、打算带她去哪?”

      慈郎的眉毛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当然是送她回家。”说着,慈郎的眼神在他不满的表情扫了一圈,笑着问,“你也醉了吗?需要送你回家吗?”

      “不用。”切原昂着头回应,“我没喝酒,清醒的很。”

      “.....”慈郎的眼皮跳了一下,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看向切原的眼神如同慢慢结起一层冰面,“哦..是这样吗....”

      怪怪的,切原觉得他盯着自己的眼神像是在盯什么罪犯,心中一通不满,正要问他那是什么表情。被慈郎托着脑袋的葵,拍了拍慈郎。

      “慈郎?想喝水……”

      “嗯、好。”

      慈郎的眼神即刻像是能开出桃花一样,抚着她的后背,安慰的拍了拍。切原盯着他那副世界上仿佛他最贴心的模样,表情几乎要变形,舔着后牙槽,直到那辆商务车车门打开,他才发现车里还有同伙。

      “?”注意到切原的目光,迹部放下手里的高脚杯算是打招呼。

      “桦地~”葵眯着眼,笑嘻嘻地将手搭上桦地伸出的手臂,准备上车时,她回头看向切原,“嗯?赤也怎么还在原地....不一起吗?”

      冰帝的三双眼睛看向切原,切原嘴角抽了一下。

      “不要。”语气比他想象的要凶,“我坐计程车,快走吧你。”

      “嗯?...那,”柳生葵慢慢睁开眼,嘴巴划出弧度,“周一见咯...不要走丢哦!~”

      切原瞪大眼,“我!——”

      “....”看到葵被桦地安置到座位,慈郎扭头看向一脸别扭的切原,“切原君,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语出,切原凝眉,车内的迹部则是挑起眉,眼神从靠着桦地喊着“成为考拉了”的葵,转向慈郎。

      “慈郎,时间就是金钱。”

      “很快就好。”

      “....”

      迹部的视线在他和慈郎之间游弋了几秒,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一下,天知道那几秒是在品味青春,还是对自家花开争奇斗艳的欣赏。最终,迹部只是重新端起杯子,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什么...要打架吗?’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切原觉得气氛到了让人咬牙根的地步了,不大吼一声,‘你这家伙算什么啊!’根本说不过去。但....慈郎对他笑。

      车门关闭后,慈郎面带微笑,用那种轻快的音调说什么,“很感谢你一直以来照顾小葵。” “你和峰子,小葵经常提起你们,小葵能有你们这样的朋友我也很开心。” “但是,你应该知道小葵家里的情况吧。” “所以……”

      “请你以后不要带她做一些会让柳生君困扰的事情。”

      “.......”

      ——什么?

      切原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叫做“会让柳生君困扰的事情”?

      “她今天不是喝酒了吗...”慈郎停顿,眼神扫过他身后花哨的门洞,“在这种地方。”

      “这种地方?”切原想要冷笑,“啊啊...不愧是冰帝的少爷啊。像你们这种家伙,就是会说一些自以为是的话呢。”

      “呃...”慈郎的眼睛瞪大一瞬,“呀——我也只是一个庶民而已,”慈郎不好意思地摆摆手,“说少爷什么的,误会可就大了。”

      “....”

      切原在心中感叹他神经大条时,慈郎笑呵呵地看向他。

      “但是...小葵她确实是大小姐哦。所以,即便你和峰子没想过利用她,但你也没办法保证这里所有人都是善良的、不会给柳生家制造麻烦的人吧?”

      制造麻烦?什么麻烦?敲诈勒索?

      “....”切原愣着,他根本没思考过这些。

      “嘛..我也相信,世界上没有天生的坏人。”说时,慈郎的眼神扫过门洞边的小卡片,仿佛被扎到眼似得,揉了揉,然后又笑,“只是,柳生叔叔和比吕士如果知道的话会担心的。而且……小葵她,有时候不太会拒绝别人的邀请。所以作为她的朋友,我希望你能多为她考虑一下。”

      “....”

      切原张了张嘴,想说“是她自己要喝的”,想说“我又没强迫她”,但那些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因为,芥川慈郎此刻的话太正确了,正确到让他觉得自己如果真的反驳什么,反而会显得很幼稚。

      “……我知道了。”

      最后,切原只能挤出这几个字。

      “太好啦!切原君果然是个好人呢!”

      芥川又露出平日那种朝气蓬勃的笑容,在切原一脸别扭时,挥挥手说着“那、再见啦!”上了车。

      而切原,直到车辆远去,站在原地的他才后知后觉地想到——自己刚才被那个奇怪的要命的家伙认真的教育了一通。

      “.......那个家伙、凭什么啊!”想到他也只不过是较早认识柳生葵而已,切原忍不住踢了街头的路灯一脚,“啊——啊、痛痛痛……”

      失败、彻底的失败。

      仿佛因状态不佳输了一场不该输的比赛,切原的脑袋老是冒出慈郎在跳上车前对自己扬起的得意笑脸。他满腹牢骚,想到了很多质问,比如,“叽里呱啦说什么呢?” “你以为你是谁啊?” “不了解的人不要指手画脚。”...但凡当时说出一句之类的话,而不是呆头呆脑地说着“我知道了”切原都不会连续数日痛苦。

      “可恶...”

      切原咬牙切齿时,手肘冷不丁地被戳,他吓地“哇”了一声。台上的保健老师和周围的学生都对他投来疑惑的目光。

      “.....”切原皱眉,埋头看书,待低低的笑声散去他才瞪向同桌藤岛。

      藤岛双手合十,一脸歉意的笑,在得到切原的冷眼后,又冲他挤眉弄眼,指了指摊开的课本一副“你懂的”的表情。切原眯着眼睛看过去——课本翻到的是生殖系统章节,配着一张极简的剖面图,标注着各个部位的名称。藤岛用笔尖点了点其中一个结构,然后冲切原扬了扬眉毛。

      “……”切原的眼皮跳了一下,“你这家伙……”

      太猥琐了。他没说出来,但把手缩回的动作像是怕被什么东西传染一样。

      “怎么啦~”藤岛压低声音,嘴角挂着一丝可疑的笑,“这是我们要学习的知识啊,切原君也得好好学习才行,哪怕是为了以后的恋爱啊。”

      “不需要。”

      现在的他只想打好网球,尽快拿到itf的排名。至于黏糊糊的恋爱什么的....跟友谊相比,不值一提。

      正当他这么想时,藤岛凑近他,声音更低了一些,“话说,那个柳生同学……”

      切原的手指顿了一下,压眉看向藤岛。

      “之前午休她不是总来班里和富坚同学你们一起吃饭吗?今天怎么没来?”藤岛用笔杆敲了敲桌面,“该不会……你们吵架了?”

      “哈?”

      “哈?不是吗?那为什么昨天她一来,你就出去了。”

      “.....”切原托住额头,沉默。

      ‘那算是吵架吗?’

      他只记得,昨天中午柳生葵一如往常地来找两人吃饭,但除了便当她还带了一小袋包装精致的巧克力。

      “峰子!~”她冲到他们的位置,一脸兴奋地说着,“看!慈郎给我买到之前我们说的那个巧克力了哦!”

      “哎?”峰子眨眨眼,又点头,“哦...挺行嘛。”

      “……”而切原,他的血液在听到“慈郎”的名字那一刻翻滚,全身细胞自动切换为战斗模式似的,“哎…有青梅竹马就是好啊。”

      空气凝固。

      “……”刚拿到巧克力的峰子,默默放下。

      柳生葵眨眨眼,又笑,“今天有螃蟹噢!我们一起——”

      “……”切原站起来,面对着柳生葵不解的眼神,“不好意思,借过。”

      柳生葵小幅度地让开了,眼神一直在切原脸上,困惑的、茫然的,他都能感受的到,但他没有停留。

      因为,他很不愉快——新的一周看到柳生葵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笑嘻嘻地喊着“赤也”。还跑到他面前,声称她那个仿佛电子小鸡一样的存在的青梅竹马给她买了东京难买到的巧克力……

      这算什么啊??
      切原带着满腹牢骚,去了厕所。在那里站了三十分钟,受不住同学奇怪的眼神,又在天台思考了半小时人生———

      他始终没想明白螃蟹代表什么。

      “哎…柳生同学不来了,”藤岛还在旁边哀怨地念叨,“不会以后都不来了吧。”

      切原无语的撇嘴,嘴还没张,一道声音已从斜后方飘过来。

      “她来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藤岛僵住了,“呃……”

      “你,”那声音带着一点没睡醒的鼻音,尾音微微上扬,“该不会是那种…喜欢女孩子坐在自己凳子上留下的体温,然后偷偷回温的那种吧?”

      藤岛的嘴张着,像一条被甩在岸上奄奄一息的鱼。而他的身后,一道视线正慢悠悠地扫着他的后脑勺。

      “不行哦,这样的话,以后肯定会变成变态的。不能让妈妈哭泣啊,藤岛君。”

      “是……”藤岛低下头,用一种接近于哀悼的语气小声说,“对不起妈妈……”

      “嗯嗯,不能成为变态哦。”

      “....”切原终于偏过头,朝自己斜后方瞥了一眼。

      一个男生粉色头发半挽在脑后,一缕碎发垂在脸侧,正趴在桌面上,单手托腮,用那双浅灰色的眼睛望着藤岛的方向,嘴角挂着一丝满足的笑。

      那不是旁人,而是笹井櫂生——国三后半段担任他副部长的德国人。或者说,是一手造就铃木对网球PTSD,‘顺理成章’拿到副部长位置的德国人。

      他用了几天时间去消化这件事,同时去琢磨这个半道杀进来、几乎算是抢劫犯的副部长。但脑子还没转够一圈,笹井就凭一己之力开除了网球社二分之一的成员。

      “为什么!?!?”是觉得切原过的太顺畅吗?

      切原抓耳挠腮质问他时,他扫了一眼站在切原身旁左右护法的峰子和葵,还笑。

      “这里、不是王者立海吗?”
      “资质平庸的人有什么留在网球部的必要吗?”

      “!”

      这番德式发言让切原不自觉联想到某个小胡子。峰子眨眨眼,放下手臂,好像觉得他说的也没错。而柳生葵,她伸了伸脖子,仿佛尝试同一个毛绒饮血的野蛮人沟通。

      “那个...可能你不太理解,但是,我们的网球社是为了有共同爱好的学生们能聚在一起,团结、快乐的打球才设立的,角逐淘汰什么的...对于普通但怀有梦想的学生而言,会不会太伤人了捏?”

      “.....这么说也是。”

      看到櫂生仿佛心领神会,切原舒气,心刚落下,就听到他笑道:

      “对于那些梦想追随铃木企图代替部长的人而言,确实是不太公平。”

      “....”

      三人呆若木鸡。櫂生依旧自己的节奏。

      “但是,世界上根本就没有绝对的公平,不如让他们趁早知道这一点——”
      “对部长有异议的人就该消失。”
      “而切原君你,你只需要专心打网球就好了。”

      切原瞪眼,几乎分不清谁是部长了。

      “为什么...”切原问。如果他想要名号,拿走部长名号不是更好吗?

      “因为我喜欢你。”

      听到他如此说,切原头皮发麻,“变态啊!!”

      在葵和峰子的注目礼下,他一动不动地听着櫂生呵呵一笑,说什么:

      “我看过很多遍哦,你在关东大赛的表现,更早之前的也看了。”
      “你现在一直在压抑着吧,那个恶魔。”
      “但是,那不也是你吗?”
      “将胜利与生存同等的绝对野心,至死方休的魄力。这、才是无与伦比的竞技精神啊。”

      “....”更变态了啊...

      那天,三人在海边吹风。沉默很久,峰子说,“他的脑子指定有什么问题。”葵笑起来,“那个外国人很外国人啊。”

      “哈?”
      “像是典型的日耳曼人,会在古罗马指着斗兽场喊Das ist ein befehl!的感觉....”
      “....哈、那也太死亡了。”

      切原不懂她们在说什么,脑袋直冒危险警告。刚和櫂生认识时,每天心惊胆战的和他保持距离,直到确认他的性取向很明显,很直。

      似乎除了他,没有人觉得笹井是变态,他在学校里意外的受欢迎,他会顺手帮女生搬书、收拾杂物,和她们聊天时,总是恰到好处的温柔,即便是被女生团团围住,也能一个个稳住,依次回应着,“啊,你今天的头发真好看”“这条裙子很适合你”之类的话。标准的花花公子的社交模式。而他本人的回答也是极其符合的……

      “喜欢美丽的事物有什么错吗?”

      没有。只是,那张漂亮脸蛋下蕴藏着的力量过于超纲了。或说是——‘变态的变态啊。’

      和他对打,就像是在爬一座永远无法登顶的山。没有令人心旷神怡的风景,只有被狂风泥石侵袭掉下去的风险,越是努力越是如此,体力和精神力无不折磨。

      如此变态的人却对他说,“因为我能感觉到....我们是一种人。”

      听到櫂生如此说,切原愣了很久,最后只是轻哼,没有同意他的说法。

      日本青少年网球全国大赛的史册会记得,立海曾有一支连替补都没有的队伍,被人诟病傲慢险恶,凭借所谓残酷的打法,创造了拿下全局、甚至每一分,单打战无不胜的神话。副队长的名字是笹井櫂生,队长的名字是他,切原赤也。

      而切原会记得,日本网协私下找到櫂生时的震惊目光。因为,这个说着要和他一起创造世界记录的人,他的名字应是叫做乌多·阿尔布雷希特,曾连续6年占据ATP排行榜第一的阿尔布雷希特的儿子。

      那天接到櫂生的解释电话,切原趴在那里,双目呆滞,葵凑着脑袋“呜哇,那不是很厉害吗”的感叹。而峰子,她只是“哎?”的一声,就没了。

      切原觉得峰子没理解状况,不断比划,世界、第一。峰子扯了扯嘴角,“人不可貌相,你能察觉这个家伙是什么大小姐吗?”当时被她按着脑袋的是柳生葵。“不能的对吧,和她那个年轻有为的父亲、还有脑子聪明到邪恶的哥哥根本不是一回事的,对吧?”

      “呃...”葵眨眼,“好像听到了恶评。”

      “是幻听。”峰子松开手,直指切原,“听好了,世界第一不是他们家独属的。管他什么拉布拉多希特勒....切原!是个男人的话,就一鼓作气地上吧,宰了那个德国究极变态!!”

      “......”
      “.....还在接通哦,峰子。”手机传出暧昧的声音。

      切原曾认为,峰子是没有克星的,櫂生是不败的,直到两人相撞。

      “他们大概属于三战。”

      切原同意葵的说法。但战场是在恋爱。

      没错,两人曾谈过轰轰烈烈的恋爱,只是,在春假前就以两败俱伤收场了。准确说来,是在櫂生陪着切原去加纳打完一月的巡回赛后。

      被分手的小乌多回到德国,谁也联系不到,切原以为他被父亲囚禁了,谁知这一周就坐在切原的斜后方,无视被迫和他成为同桌的峰子的白眼,对着切原say hello了。

      十六岁的四月奇迹...这两人还能坐在一起算是第二大,因为,第一要颁给放弃网球的真田前辈。

      在转头看向窗外前切原是这么排的。

      毕竟,谁能想到有生之年能见到飞翔的紫色鸡冠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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