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27章 世界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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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所有可精进的技能中，揣测人心是常田直子一直未有放弃的。
儿时，那是一种乐趣，也是为了能像父亲那般敏锐所作的尝试，童年以后，揣测人心就成了一种防御手段。
她尽可能地避免危险，尽可能地让自己活成一只可以揣测人心预测风险的乌龟，在危险来临时缩回壳子。但沙滩上总有那样子的小孩，那种可爱的、不谙世事的孩子，用他们最天真烂漫的姿态，不停歇地逗弄乌龟。
柳生葵就是那种孩子。
缩在壳里的常田直子揣测她无邪的根源、生存的方式....判断，她患有ADD（注意力缺陷障碍）
通俗地说，ADD有三个主要特征，满足两个即可获得诊断：感知屏蔽、言行冲动、多动。
在常田看来，柳生葵基本全部吻合。
她的头脑像是永远无法安宁，迫切地想要立刻得到当下欲求的一切，无论是一件物品、一项活动还是一段感情。正如一只疯狂的鸟，可以在此处或彼处短暂安歇，却没有办法长久地安定居住在一个地方，长久到足以建立起一个落足的家。
方才，中村先生将逐渐平息对峙，转而唠起家常和学校的两人送到车站，坐上车不一会儿柳生葵就开始对着手机手指飞舞，大概过了一两站，她把目光转向常田，欲言又止、欲言又止，常田装作没看见。但她还是说了。
听到她说，她有一个朋友正好要来神奈川这边玩，两人想要见一面，常田脑中不自觉冒出柳生比吕士的嘱咐，感慨，还真是知子莫若父，知妹莫若兄。
“朋友？”
“之前我提过他啦，就是——慈郎。”
慈郎。直子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名字，脑中浮现出一颗蛋，一只黄色的小鸟从裂缝里扑腾出来，喊着，“妈妈！”
“……”直子微微偏头，问，“你们已经约好在下一站见面了？”
“是！”柳生葵答的很快，反应两秒又摆手，“不是提前约好的，是刚才。”她把短信亮出来作证明，“慈郎本来打算今天送来家里的，但是，知道我刚好要到这边，所以想着在车站那里把东西给我。”
“什么？”直子又问。
“银座新开那家甜品店的限定巧克力！”她说着，自己先捧着脸笑了起来，“之前听班里女生说过超——级美味，所以跟慈郎提过一次，没想到他还记得。”
“……”直子不问了。满脑子——跟我有关系吗？
“等拿到了我们一人一半！”柳生葵一脸真诚，看到直子不为所动，她不好意思道，“啊……如果不行的话就算了，我…只是觉得，哥哥今天也在家嘛，如果今天慈郎来家里的话，场面又会变得很奇怪……”说着，她原本欢快的样子不知不觉变成落水小狗那般小心、可怜。
“……”直子低头看了一眼手表，现在刚过十点，距离比吕士给她定的门禁时间还有四个小时，“如果不超过十分钟的话——”
“五分钟就可以！”
“……”
‘好吧。’其实直子没有特别的介意，与之相反的，她倒是对那个…与柳生比吕士见面场面会“很奇怪”的慈郎有些好奇。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奇人，居然可以和柳生比吕士抗衡。
但这不意味着，她想要在熙熙攘攘的车站浪费时间。
出站后，看到柳生葵对着手机皱眉，嘴巴还在念着，“左拐，柱子...”直子再次确认，她是ADD。
“我可以看一眼吗？”直子忍不住这么说。
“啊！”葵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可以可以！”
“.....”接过手机看到短信上的信息，直子想说，这不是很清楚吗？但还是咽下，迈开脚步，“这边。”
“哦！！”柳生葵紧跟上去，笑道，“好厉害哦直子。”
“这有什么厉害...”
“能够快速判断方向就很厉害啊，而且，这一站很乱，标识也不清楚——”她笑着皱皱鼻子，抱怨，“我和赤也都在这一站坐错过呢。啊！你还记得吧？赤也。”
‘....’直子思考两秒，点头，“...留着黑色长卷发的男生。”那个毛燥的ADHD。
“对对！”葵的嘴角扬的更高了，“虽然平常装作很拽的样子，但他人很好哦，而且打网球也很厉害！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话音到此，柳生葵突然踮起脚尖一脸兴奋。
“哎！慈郎！”
“.....”直子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到了慈郎。
一身深灰色的西装、脸蛋油亮，但发际线已退至安全线后。像是那种刚刚在中型企业做到中层管理、还完车贷、孩子已上国中的大叔。
“……慈郎？”直子重复地问。
“对！”柳生葵正在挥手。
“……”直子的目光在那个人身上停留了片刻，又缓缓看向柳生葵，“看起来、似乎……和我们不是同龄人。”
“这你都能看出来？”葵满脸讶异，又兴奋道，“直子好厉害！！”
直子不懂自己哪里厉害，她觉得柳生葵更厉害，居然还有这样一个忘年交。
“慈郎确实比我们大啦~话说，哥哥还得喊慈郎哥哥呢。但是，没关系。”葵一手叉腰一手伸大拇指，“他不会计较什么前辈后辈的，慈郎他、最棒啦～！”
她又变成了欢快小鸟。而几乎化为石塑的直子周围，只听得到叽叽喳喳地“慈郎他、最棒啦～！”“最棒啦～！”“棒啦～！”“啦～！”
‘………什么啊…’
直子终于明白柳生葵那句，“如果今天慈郎来家里的话，场面又会变得很奇怪……”
‘....太令人吃惊了。’
常田想，哪怕不是柳生比吕士，换做任何一个哥哥姐姐，在知道自己的妹妹在和这样一个十有八九已婚了、但还会让无辜的小鸟叼什么“妈妈加油”的卡片、每天发短信关心自己妹妹早中晚饭的男人，场面都不会其乐融融吧？
‘通常、应该是要打电话报警才对吧？’
哪怕只是为了健太（大叔可能的儿子）的心理健康，也该这么做才对的吧？
‘柳生比吕士的容忍度比想象的要高啊…’
想时，柳生葵那张过于灿烂的笑脸又闪到眼前，她冲直子调皮一笑，“我去吓他一下。”
“………”看着她摇晃起来的马尾，直子的手指微微蜷缩，‘太奇怪了。’
柳生葵这个人。
太奇怪了。
性格、行动…乃至X癖都奇怪。
但反过来想…或许也正是有这样一位忘年交，所以才对那位真田前辈展现出超出同龄人的热情吧？
看到男人抬起脸冲两人这边露出甜蜜的笑容、葵加快了步伐，直子的脑海中已经浮现另一番画面。一如她焦虑或防御时会做的，她将手扶在胸前的十字架。她已准备好为看到两人拥抱的画面而祈求净化...然而，柳生葵穿过了男人。
“……”直子的眼睛睁大，瞳孔映着男人抱起一个小男孩的画面，同时，也映着柳生葵朝着一个男生欢快跑去的背影。
被葵扑向的那个男生，长着一张需要人照顾的脸。橘黄色的头发毛绒绒的，眼睛像猫科动物。整个人显得可爱又伶俐，但并非同龄女生所津津乐道的‘萌系男子’。
他个子很高，着装干净，米色针织衫、宽松的牛仔裤，身上没有其他多余的装饰，这也使得他胸前挂的项链显得突兀——菱形的银质项链，边缘镂空、中间嵌着一颗深紫色的水晶。这种异国情调的设计，不像是他这样的城市男孩会佩戴的。
常田将目光转移至柳生葵，只见她欲想捉弄人的手被对方半道阻拦，随着男生手里的包装袋在半空中晃了晃。葵的脸上露出一丝讶异，随即不甘心地伸出手，捏住对方的鼻子。
而那人...他像一只被主人提起后颈仍保微笑的大型宠物，没有一点要挣扎的意图。直到他的脸从自然的白皙一点点变成红色，柳生葵笑哈哈地松开手。男生弯着腰，一副无辜的模样，皱起眉，似是要对葵抱怨，但在睁开眼对上面前人视线那刻，还是不住地弯起了眼睛和嘴角，所有的微表情最终化成了“你开心就好”的宠溺。
‘啊……’直子握着十字，胸腔里混着闷响，‘这个，就是慈郎吗。’
和想象中的醒醒爸爸有些差距。
他不像是那般狡猾的人，至少看起来不像。
两人熟络的氛围像是形成了一种亮闪闪的保护罩，罩外是车站不停息的人流，罩内则是无忧无虑互相逗弄以消遣人生某一片刻的他们..
“直子！”
柳生葵的声音穿过人流，肢体语言也是非常夸张，生怕直子看不到他们一样。那个叫做慈郎的人也是自来熟，站在葵的身后，兴奋地对她打招呼。
直子抿了下唇，弓身向他们走去。
“看！”直子走到不远处，柳生葵就用近乎炫耀的语气对慈郎说，“这就是直子。”
“……”直子站定在两人两米开外，点头示意，“常田直子。”
话音刚落就就听到一声欢呼，极其兴奋的。
“呜哇！厉害！是常田同学本人！！”
慈郎兴奋的声音引得周围对“常田为何物”感到好奇的人们频频回首，常田额冒冷汗。
‘什么啊，这个人。’
本以为柳生葵的性格已经够外放了，没想到会遇到一个更没有边界感的人。
‘这个……’直子的眼球随着一脸新鲜的慈郎不断挥动着的手臂从左到右，又从右到左转了两个180度，心中默念，‘简直像是卷发的金毛啊。’
“慈郎，你这样会让直子很困扰的。”柳生葵说。
“啊～抱歉抱歉，”慈郎的声音沙沙的，带着独特的质感，抑扬顿挫道，“只是，能看到小葵短信里说的常田同学，我真的是超兴奋D！～”
柳生葵笑嘻嘻追问“真的吗？”的时候，直子的耳朵还在消化——‘他叫她小葵。’
“对呀！”慈郎弯着腰，将脸完全朝向葵，“之前不是说了吗…因为和小葵见面的时间少了，所以，关于小葵的一切我都超级想知道。”
‘.....所以，’直子眼神在两人之间游离，‘到底什么关系啊这两人...’
“啊～”柳生葵将手按在慈郎的肩膀，“但是，在那之前不是应该好好地介绍自己么？我也很想让慈郎介绍给大家认识啊。”她倒更像个姐姐似的。
“是这样吗？”慈郎看着葵认真的样子，嘴角扬起，“好吧…”他将手搭在抚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上，转向直子时，脸上带着几分耐人寻味的舒适感，“初次见面！我叫做芥川慈郎！目前在冰帝读二年级，最喜欢的食物是羊肉，最喜欢的漫画是JOJO，最——”
说到这里，柳生葵拉下他的手，“慈郎——”她无奈地笑，“只用说想让对方知道的就好了。”
“啊！我说太多了是吗，嘿嘿，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那么最后一个，”慈郎反握住葵的手腕，对直子露出满分笑容，“我的偶像是会走钢丝的丸井文太，最喜欢的人是世界第一善良的小葵！那么、以上就是我的自我介绍噜~还请常田桑多多关照呀~~”
常田直子呆愣愣地看着慈郎，想说，‘谁问了？’但是...‘这两人真的是那种关系吧？’她将视线转向柳生葵，只见她看着自己身边的忠犬男子，嘴巴微张，显然是意料之外，但最后还是合起嘴巴划出弧度，很快的就接受了。
“呃....”意识到自己或许应该接些什么话，直子捏紧包带，回应着，“哪里..”看到两人还都看着她，她“呃..”地思索——自己的回合还没结束吗？“那个...”直子低声，“柳生同学跟我提过你——”
“哎？！真的吗真的吗？小葵没有跟我说嘛...真的有提起我吗？”看到后缩身体的直子点头，他笑的更大了，“好开C！～”说时，好像浑身散发着软绵绵的气息，“所以，小葵说什么了？”
“呃...”直子不知道该不该回答…她是通过一只鸟认识的慈郎，她看了一眼葵“君子坦荡荡”“无所谓你都可以说”的模样，掀起嘴唇回答，“说，你说她在东京认识的第一个朋友。”
“嗯嗯！没错没错，我和小葵很早就认识了。我们两个是幼驯染。”说完，慈郎又亮着眼追问，“你知道的吧？幼驯染。”
直子本想敷衍点头，但柳生葵纠正他。
“可是、赤也和峰子都说幼驯染应该是三四岁认识的才对。我和慈郎八岁才认识，不算这个嘞。”
“赤也？”
“嗯，还有峰子。”
闻言，直子在脑海里追踪着那个叫做峰子的女生，‘啊…红头发的那个、高个子女生。’同样高个子的柳生葵似乎和她关系很好。
“那好吧，”慈郎的声音已经恢复到那种沙沙的质地，“那…就不提幼驯染了，”牵着腕的手依旧没有放，他看了一眼葵，眼中重新亮出光来，“常田同学把我当作小葵未来的结婚对象就好噜～”
常田的思考被打断、被震撼，她的脑中倏然跳出柳生葵形容她的哥哥和眼前这位芥川的那句——
“见面的话，场面又会变得很奇怪…”
‘原来是这样...’看着对方没有任何攻击性、唯有天真和愉悦交错的笑脸，直子不禁微眯起眼，代入某位儒雅绅士，‘看起来、是会把人气到自杀的类型...’
正当直子沉浸于想象两人见面的针锋相对时，她突然听到芥川的声音有了些变化。
“下次不可以乱来了小葵——”
他的嗓音是带着鼻音偏于沙哑的那种，在亢奋的状态下像是跳跳糖，但沉静下来，听起来异常温柔，就像沙漠中干燥温暖的细沙...
“如果被柳生君知道你昨天去了那种地方，你绝对会被禁止外出的。”
听到这里，直子突然想到柳生葵被禁足的原因。当时她发短信只说是因为一些小事情，但谁曾想着，她口中的小事情竟然是——
“因为昨天晚上大家都很开心嘛…而且想着哥哥会很晚回家来着…所以就很想很想去诚哥之前提的那家live house。真的很厉害哦！还来了一个很了不起的乐队呢！然后……因为那个调酒师哥哥人很好，所以就聊嗨了，多喝了几小杯…”
‘？’直子尝试理解，但失败了，‘调酒？饮酒？未成年人饮酒？这、是她嘴里的小事？？’
“哎？”慈郎睁大眼，发出惊讶的声音，“哥哥？”
直子的眼睛睁的更大，‘先注意的居然不是未成年人饮酒的问题吗？”
“那…被要电话了吗？”少年皱着眉，表情像是吃到苍蝇一样，“不可以这样子啦小葵。”
‘....不可以的应该是未成年饮酒这件事吧喂？！’
一向循规蹈矩的直子，她的世界观受到了撞击。直子的脑袋里跳出，‘她原来是这样的啊…’的时候，柳生比吕士所说的，昨天发生了些事情、他的妹妹是一个很活泼的人……这种描述也摇摇晃晃地从脑中飘了过去。
她想知道...柳生比吕士他真的了解他的妹妹吗？
她不知道，只听到两人一唱一和，犹如特工般对着口供，确认两人对柳生比吕士说的都是——她昨晚和芥川还有冰帝的一群学生在一起聚会，喝了少量的葡萄酒——然后他们看向了直子，仿佛才察觉到旁边还有她这么一个活人。
“……”直子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柳生同学，五分钟，已经过了。”
“哦？！”柳生葵眼睛眨眨，“啊啊，抱歉抱歉，慈郎我们要走了哦！”
她总是急匆匆的，现在也是，仿佛一下秒就要冲开人群的。直子扫了一眼还提着袋子的慈郎，他的视线追随着葵，但明显一副懵圈的模样。
“这个——！”
慈郎把巧克力递过去，葵手忙脚乱地接下。
“啊啊，差点忘记了！好啦好啦，那、替我向丸井前辈和他的女朋友问好！”葵又侧过身，“那、我们走——”
“等一下！”慈郎的声音追向她。
‘………’这种一步三挽留的场面让直子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但更让她大跌眼镜的是那位叫做芥川的前辈。
“....”他弯着腰，捏着柳生葵的衣摆。姿态、眼神，简直像一个孩子，“小葵，”慈郎抿了抿唇，松开手，声音像是被风压薄了一点，“那你下次……会和我一起去吗？”
“嗯？”葵眨了眨眼。
“甜品店！你很久没有和我一起去吃过甜品了啊。”慈郎顿了一下，蹙着眉像是在思考，“上次还是一起去涩谷的时候…对吧？”
“哎？”葵亮而圆的瞳孔沿着茂密的睫毛转上一圈，然后露出笑容，“去啊，当然会去！”她的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轻快，“等下次有空，我跟你一起去！”
“真的？”
“真的！骗你是小狗！”
“那你已经当过很多次小狗了。”
“慈郎好过分！！”
“嘿嘿…但是，就算是小狗也是最可爱的！”
“慈郎…”
看到她皱起鼻子，慈郎的嘴角微微上扬，他耸下肩，伸出一只手，“那，拉勾。”
‘喂喂……’直子想拜托二位不要再黏糊糊了，然而当她将脸转向葵，只见柳生葵盯着慈郎的手，眼神些许空茫。
“…小葵？”慈郎比直子更早发现..她盯着自己伸出的手，在想别的什么…他静静地看着她，就像看着一个短暂神游或睡着的人，直到她回过神，他扯出笑来，用特有的温柔声音说，“拉勾、“像之前那样。”
“啊…好！”葵的小指慢慢搭上他的，眼神停在两人勾出的环形，“好了～”
“嗯…”慈郎的应答声并不清晰，他没有松开手指，反而，他将小指蜷住葵的小指，捏着中指和拇指，对准葵的脑袋轻点了一下，“刚才…小葵在想谁？”
这种‘看着我却想着别人’的苦涩感直子没有体察到，她只是在心里默念，‘或许只是ADD。’
“醒醒吗？”慈郎说。
柳生葵一脸茫然，“哎？”
“.....”
慈郎笑着，中指张开又合上，作出一种不同与他的腔调，“好开C～”他扯着葵的手摇摇晃晃，“那、妈妈下次记得来看醒醒哦！～”
“啊...”葵看向他，反应了一会儿，双眉滑稽似地向上一挺，全部的颜面微微地动起来笑出来，闪出洁白的牙齿。她的目光落到慈郎犹如孔雀的手势，用食指点了点他的中指和拇指，“知道啦！～我会去的！”
慈郎立即扬出少年特有的开朗笑容。他看向葵，葵也看向他，两人的眼神像是架起一座小桥，葵亮晶晶的眼睛眯成两道弧线，正如他胸前的紫色水晶被阳光折射出的那道耀眼光线。
这令人眩晕。
常田想，眼前的芥川大概是这样的感受。
他看向柳生葵的眼神，诚挚亲密。像是恋爱中的牧羊人，眼睛在姣好的容颜上散步，不带一丝邪念，只畅想...与她穿过田野去到河畔，看水流下斜坡，纵躺在草地上打滚，等风起，同看天边白云，如无忧的羊群滚过一圈、又一圈……
虽然不懂这是为什么，但从眼到心，无数揣测都朝一个方向指去——他在她的喜悦中快乐。
‘真是奇怪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27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