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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这一枪是为你开的 江挽星遇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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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挽星发烧了。
清晨七点,陆止行的手指刚碰到她的额头,心口就猛的一沉,那滚烫的温度灼痛了他的皮肤。他立刻按响床头呼叫铃,三分钟内,家庭医生带着两名护士悄无声息的赶到。体温计显示,39.8℃。
“应激性高热。”医生低声诊断,“情绪波动剧烈,加上熬夜受寒,需要立即输液。”
针头刺入手背的瞬间,江挽星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视线里只有陆止行紧绷的下颌。她想说话,喉咙却干得发不出一点声音。
“别动。”陆止行握住她另一只手,掌心温暖,“睡吧,我在这儿。”
江挽星又昏沉的睡去。她陷入了混乱的梦境,父亲落水时溅起的水花扑面而来,紧接着是罗汉图被撕裂的脆响。直播间里那些伤人的弹幕飞快闪过,最后画面定格在雪夜里,母亲墓碑前那棵孤零零的松树上。
事情要从昨晚直播结束时说起。
江挽星说完“建议警方多派几辆车”后,眼前就黑了。她强撑着关掉设备,才让自己倒下。陆止行将她抱起时,她浑身滚烫。
“你发烧了。”他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没事……”江挽星还想逞强。
“江挽星。”陆止行打断她,将她裹进厚厚的毯子里,“在我面前,不用硬撑。”
他抱着她穿过庭院,雪又下了起来。雪花落在她烧红的脸上,瞬间融化成冰冷的水珠。
上午十点,体温退到38.5℃。江挽星再次睁眼,陆止行还坐在床边,连姿势都没变过。
他手里拿着平板在处理工作,但每隔半分钟就会抬头看一眼输液瓶。
“你没睡?”她哑着嗓子问。
陆止行立刻放下平板,俯身探了探她的额头:“眯了一会儿。感觉怎么样?”
“……像被卡车碾过一样。”
“正常。”他倒了杯温水,插上吸管递到她唇边,“医生说酸痛会持续一两天。”
江挽星小口的喝着水,目光落在他下巴新冒出的青色胡茬和眼底的阴影上:“你一直在这儿?”
“嗯。”
“工作呢?”
“推了。”
“缅甸那边……”
“周景明在处理。”他用棉签蘸水,轻轻的润湿她干裂的嘴唇,“你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养病。”
她闭上眼,再次睡去。这次的梦境安静了许多,只有雪落下的声音和他翻动纸张的轻响,像一种温柔的节拍。
下午两点,体温降到37.8℃。房间里多了个人——苏晚。
她坐在床尾的脚踏上削苹果,压低了声音用东北腔说:“我的祖宗,你可算醒了!知道你这一晚上闹出多大动静吗?公安部都成立专案组了!吴三手那老东西在缅甸的别墅被围了,不过人跑了,估计是钻山里去了。”
江挽星想坐起来,被陆止行按住:“别动,还在输液。”
“陈平呢?”她问。
苏晚看向陆止行,见他点头才说:“救出来了,但伤得很重。子弹擦过肺叶,现在在缅甸军方医院,等情况稳定了就转回国。”
“刀疤荣……”
“抓了。”陆止行开口,声音冰冷,“凌晨五点,在高速入口。他想往南逃,被我们的人截住了。”
他停了一下:“现在关在城西的安全屋,我下午过去审。”
江挽星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我也去。”
“不行。”
“陆止行——”
“江挽星。”他反手扣住她,力道重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你还在发烧。那种地方,那种人……不适合你。”
“他伤了我爸。”
“我知道。”陆止行俯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滚烫,“所以我替你去。我保证,他会说出所有该说的话。”
两人的气息交缠在一起,带着咖啡和疲惫的味道。
苏晚很有眼色的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输液管滴落的轻响和两人交织的呼吸声。
“陆止行,”她忽然轻声说,“我害怕。”
“怕什么?”
“怕你……为了我,变成和他一样的人。”
陆止行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他笑了,笑得有些苦涩:“江挽星,我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商场上的手段,比刑讯干净不了多少。”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的像是在发誓:
“以前,我为钱和权力。现在,我为你。”
江挽星的眼眶一下就热了。
她抬起没输液的那只手,指尖抚过他下巴的胡茬,又硬又扎手。
“那你要答应我,”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不管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要回来。完整的回来。”
陆止行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好。”
意外发生在陆止行离开后的第四十七分钟。
江挽星靠在床头喝粥,苏晚在一旁刷着手机,低声播报着新闻:
“又上热搜了!文物走私案牵出保护伞,挖出来三个退休的官员……这个博主说你昨天是新时代侠女,用舆论倒逼司法……”
突然——
刺耳的警报声骤然响起!
那声音尖锐高频,几乎要刺穿耳膜。所有窗户自动降下金属隔板,房间瞬间陷入昏暗,只有应急灯亮起诡异的红光。
苏晚一下跳起来:“怎么回事?”
江挽星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血珠立刻涌了出来。她抓起床头柜上的对讲机:“李叔!什么情况?”
“太太别出来!”李叔的声音带着喘息,“有六个人翻墙进来了,解决了四个,还有两个……进了内院!”
江挽星心跳加速。她看向苏晚:“衣柜后面有安全通道,快走。”
“那你呢?”
“我有地方躲。”她将苏晚推进暗门,“出口在胡同口第三棵槐树下,有人接应。”
“可是——”
“快走!”
暗门关闭。江挽星赤脚走到门边,从枕头下摸出那枚军牌——陆止行不知道,她在夹层里藏了微型定位器和一支注射笔。
那是父亲留给她最后的防身东西:高浓度镇静剂,三秒就能放倒一个成年男人。
她屏住呼吸,后背紧贴着墙壁,手里握紧了注射笔。发烧让她的视线有些模糊,但脑子却异常清醒——这些人不是来杀她的,否则早就扔手雷了。他们是来活捉她的。
为什么?
为了证据?还是想用她当人质?
门把手,缓缓的转动了。
江挽星举起了注射笔。
门开了一道缝,一只戴着战术手套的手伸了进来,手里握着装了消音器的手枪。
就在那只手完全探入的瞬间,江挽星猛的扑了上去,将注射笔狠狠的扎进了对方的脖子!
男人闷哼一声,手枪掉在地上,人也软了下去。但门外还有同伙。
第二个人冲了进来,看到倒地的同伴,愣了一下。就这一秒的空隙,江挽星已经捡起了地上的枪,冰冷的金属硌着手心,她稳稳的对准了那人。
“别动。”她的声音嘶哑,但手却很稳。
那人看清是她,竟然笑了:“江小姐,你不会开枪。”
“你可以试试。”
“我们老板只是想请你去做个客——”
“吴三手已经跑了。”江挽-星打断他,“你们是弃子。现在放下武器,我保证你活着进监狱。”
那人眼神有些动摇。但下一秒,他猛的向旁边翻滚,手伸向了腰间——
砰!
枪响了。
倒下的不是江挽星。
那个男人的眉心多出一个血洞,眼睛瞪得大大的倒了下去。他身后,陆止行举着枪,枪口还冒着青烟。
陆止行的脸上有血,不知道是谁的。他的西装外套不见了,白衬衫的袖子卷到手肘,小臂上有一道皮肉翻卷的刀伤,血正顺着手腕往下滴。
可他站在那里,眼神森然,仿佛刚从地狱里走出来。
江挽星手里的枪“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陆止行几步冲过来,将她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确认她没有受伤,才一把将她紧紧的箍进怀里,那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你……”她声音发抖,“怎么回来了?”
“警报响的时候,我正在回来的路上。”他的声音嘶哑,“闯了七个红灯,撞坏了两辆车。”
他松开她,捧起她的脸,眼睛红得吓人:“江挽星,你要是有事——”
“我没事。”她打断他,伸手去碰他的伤口,“你受伤了。”
“小伤。”他看都没看一眼,“你呢?针怎么拔了?还有血……”
他有些语无伦次,像个被吓坏了的孩子。
江挽星踮起脚,吻住了他。
是嘴唇。
一个很轻的吻,带着高烧的滚烫和泪水的咸味。
陆止行僵住了。
然后,他反客为主,扣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凶狠又急切,带着硝烟和血腥味,像是在确认她还活着,又像是在发泄后怕。
吻到两人都喘不过气,他才松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粗重。
“江挽星,”他哑声说,“等你病好了,我们再好好算账。”
“算什么?”
“算你吓我的账。”他一把将她打横抱起,“现在,去医院。”
医院VIP病房。
医生为江挽星重新扎上针,又为陆止行缝合伤口。十厘米长的刀口,缝了十八针,他全程没打麻药,眉头都没皱一下,目光却始终锁在江挽星身上。
苏晚也赶了过来,拎着水果,眼眶通红:“吓死我了姐妹!我在出口听见枪声,腿都软了!”
“没事了。”江挽星靠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很清亮,“那两个人……”
“处理了。”陆止行穿好衬衫,“活口已经送去警方那里,死的那个是国际通缉犯,有案底。”
他走到床边,握住她没输液的那只手:“刀疤荣招了。你父亲是他亲手推下水的,吴三手下的令。因为警方已经盯上他们,需要一个替罪羊,也为了杀鸡儆猴。”
江挽星闭上眼,指节收紧。
“他还说……”陆止行声音低沉,“你父亲临死前,求他们放过你。说‘我女儿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个学生’。”
一滴泪,从江挽星的眼角滑落。
陆止行用拇指帮她拭去:“所以我没杀刀疤荣。我把他连同完整的口供和证据,一起交给了警方。我要他活着,在监狱里,一天一天偿还他的罪。”
江挽星睁开眼,望着他:“陆止行。”
“嗯?”
“谢谢你。”
“不用谢。”他俯身,极轻的吻了吻她的眼睑,“这是我该做的。”
苏晚在一旁看得眼眶发热,小声嘀咕:“那什么……我出去买点吃的。”
她溜了出去,病房里又恢复了安静。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监测仪发出规律而温柔的滴滴声。
“陆止行,”江挽星忽然开口,“你刚才开枪的样子……很吓人。”
“怕了?”
“没有。”她摇摇头,“只是觉得……你为了我,真的什么都敢做。”
他沉默了很久,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一颗子弹,7.62mm口径,弹头已经变形,上面沾着暗红的血迹。
“这个,”他把它放进她的手心,“是我今天开的第二枪。第一枪,打伤了刀疤荣的膝盖,为了活捉他。第二枪……”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是为了你。”
她握紧了子弹,金属冰凉,上面的血已经凝固。
“留作纪念?”
“不。”他握住她的手,连同子弹一起包在掌心,“是提醒我,从今往后,任何想伤害你的人,都会是这个下场。”
他的语气很温和,她却听出了里面的森然杀意。
她不害怕,反而觉得很安心。
她忽然明白了,爱情或许就是找到那么一个人。他愿意为你手染鲜血,也愿意为你洗净双手,回归平静。
“陆止行,”她轻声说,“等我出院,我们……重新开始吧。”
“重新开始什么?”
“婚姻。”她直视着他的眼睛,“撕了那份契约,签一份新的。没有期限,没有条款,只有……我们两个人。”
陆止行的瞳孔微微一缩。
然后,他笑了——是真正的笑,眉眼都舒展开来,像是冰雪初融。
“好。”他说,“我等你出院。”
他俯身,再次吻住她。这次很轻,很温柔。
吻结束时,他在她耳边低语:
“顺便,把欠我的洞房花烛夜,也补上。”
江挽星的耳尖瞬间变得通红,把脸埋进了他的肩头。
窗外,夜色已经完全降临。
那颗沾血的子弹,在她的掌心里,正被体温一点点的焐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