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不二法则》凤凰耳语

12、复仇直播 江挽星直播

　　凌晨三点零七分，密码破解成功。
　　屏幕的冷光照在江挽星脸上，她熬了一夜，眼睛里布满血丝，但眼神却很亮。微型存储卡里的文件夹弹了出来——十六个子目录，按照时间精确排列，最早的一个是2006年。文件里有照片和录音，还记录了详细的交易流水，经纬度坐标和银行尾号。
　　她点开2009年3月的文件夹，这正是铁盒里那张假照片对应的时间。
　　录音自动播放。
　　父亲的声音很低沉：“老吴，这批北魏佛像我不同意出。国家二级文物，五尊，你卖给日本人，就是叛国。不管他们出多少钱，这活我不接。”
　　吴三手笑了起来，那笑声让人很不舒服：“江修远，装什么清高？你女儿美术学院一年八万的学费，你拿得出来？这样，这批货你帮我处理好，我给你三十万，够她读到研究生了。”
　　录音里是一段长久的沉默。
　　过了很久，才听到父亲疲惫的声音：“……我要现金。还有，交易全程我都会录音。如果你敢动我女儿，这些录音会立刻被寄到省文物局。”
　　录音结束了。
　　江挽星闭上眼，用力攥着鼠标，指节都泛白了。陆止行从身后按住她的肩膀，手掌很稳，带着温度。
　　“继续看。”他声音低沉，“你必须知道全部的真相，才能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时间倒回密码输入的那一刻。
　　江挽星坐在电脑前，陆止行站在她身后，手搭在椅背上，目光锐利。老郑守在书房门口，手里的探测器红灯闪烁，表示四合院的信号屏蔽还在生效。
　　“星星的生日倒序……”江挽星轻声念着。她生于1998年7月21日，倒序就是120789。
　　“第一次修复的画作编号呢？”陆止行问。
　　江挽星起身，从书柜顶层拿下来一本厚厚的速写本。她翻开第一页，是十二岁那年修复的《连年有余》，一幅清末年画，破损等级三颗星，编号是CJX-001。
　　“CJX，是‘江修远教学’的拼音缩写。”她轻声说，“001，代表我是他的第一个学生。”
　　密码组合：120789CJX-001。
　　她输入，按下回车。
　　屏幕闪烁，进度条快速推进，10%、30%、70%……直到100%。
　　文件夹弹开的瞬间，江挽星的心跳漏了一拍，呼吸都有些困难。
　　此刻，凌晨三点半。
　　她看完了最后一份文件，是父亲在落水前三小时发出的一封加密邮件，收件人是陈平。
　　附件里是十七尊北魏佛像的藏匿地点，以及吴三手海外洗钱网络的完整结构图。
　　正文只有一行字：
　　“老陈，如果我出事了，照顾好星星。别让她再干修复这行，太脏了。”
　　一滴眼泪砸在键盘上，接着又是一滴。江挽星的身体开始发抖，陆止行把她的椅子转过来，将她整个人搂进怀里。她的身体冰冷，在他怀里抖个不停，陆止行便一言不发的抱紧她。
　　老郑在门口转过身，默默的点了一支烟。虽然这里禁止吸烟，但没有人出声阻止他。
　　“陆止行，”江挽星终于开口，声音嘶哑，“我要让他付出代价。”
　　“好。”他回答的很快，“你想怎么做，都听你的。”
　　江挽星从他怀里退出来，擦干眼泪。她的眼眶通红，眼神却很吓人：“公开。把所有证据，全部公开。”
　　陆止行挑了挑眉：“想清楚了？一旦公开，吴三手肯定会反扑，到时候就没有回头路了。”
　　“我本来就没想过要回头。”江挽星调出直播后台，“就用拾遗平台，现在开播。标题就叫——《一个修复师女儿的复仇：吴三手文物走私案全证据公示》。”
　　陆止行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狠劲，和欣赏。
　　“周景明，”他拨通电话，“通知所有媒体，一小时后有大新闻。联系网信办报备，这次是正面舆论引导。安保等级提到最高，红色警戒。”
　　挂了电话，他看向江挽星：“四点开播，会不会太仓促？”
　　“不仓促。”江挽星已经打开了摄像设备，镜头对准自己，“我只需要一张嘴，和这些证据。”
　　她停顿了一下，转头看着陆止行：“陆止行，如果我直播到一半出事了——”
　　“不会。”他打断她，声音很肯定，“我在这里，你出不了事。”
　　直播在凌晨四点整准时开始。
　　没有任何预告和预热，但开播三分钟，在线人数就突破了百万。陆止行动用了他所有的资源，各大平台同步推送，“#吴三手文物走私#”的话题瞬间冲上了热搜第一。
　　镜头里，江挽星素颜，穿着白衬衫，扎着低马尾。她面前没有画，只有一叠资料和一台显示证据的电脑。
　　“晚上好，或者说，早上好。”她开口，声音平静的有些冷，“我是江挽星，一个文物修复师。今天不直播修复，给大家讲个故事。”
　　她拿起第一份文件：“2006年，吴三手，本名吴启明，从省博物院盗走三件唐代金器，通过香港的拍卖行洗白，获利八百万元。这是库房记录和拍卖图录的对比。”
　　弹幕立刻炸了：
　　“卧槽！上来就是王炸？”
　　“这直播间不会被封吗？？？”
　　“姐姐牛逼！！”
　　江挽星不看弹幕，继续陈述。她的语速不快不慢，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证据一条接着一条：2008年北魏佛像走私案，2010年明代书画盗墓案，2012年建立的境外洗钱网络……
　　她展示了照片、录音、银行流水和经手人的证词。有些录音里，能听出父亲压抑着怒气的声音；有些照片虽然模糊，却记录下了犯罪的瞬间。
　　直播进行到第三十七分钟，她讲到了父亲的死。
　　她停顿了很久。镜头里，她的眼眶通红，但没有掉眼泪。
　　“2013年10月10日，我父亲江修远落水身亡。”她调出那封最后的邮件，“这是他死前三小时发的。吴三手发现他留了证据，所以杀人灭口。”
　　她抬眼，直视镜头，声音陡然变冷：
　　“吴三手先生，如果你在看直播，是的，我就是来报仇的。你害死了我父亲，砸了我的工作室，现在还想用舆论逼死我。但你忘了，修复师最擅长的，就是把破碎的东西，一点点拼回去。”
　　弹幕彻底沸腾了：
　　“啊啊啊姐姐好帅！！！”
　　“这简直是现实版爽文！”
　　“所以之前那些黑热搜都是吴三手买的？太恶毒了！”
　　“@平安江城@国家文物局快来抓人！”
　　就在这时，直播画面突然卡住。
　　江挽星只是皱了下眉，看向陆止行。他做了个“继续”的手势，手指在平板上飞快的操作，反向追踪攻击来源。
　　三十秒后，画面恢复了。
　　她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拿起了最后一份证据：
　　“这是吴三手目前的藏身地：缅甸掸邦北部勐拉镇，金凤凰酒店顶层套房。另外，这是他三个情妇和五个私生子的住址和照片。”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轻松起来，好像在开玩笑：
　　“建议当地警方去抓人的时候多派几辆车，他家里人比较多。”
　　弹幕瞬间刷屏：
　　“哈哈哈哈姐姐这招杀人诛心！”
　　“这波操作我给满分！”
　　直播进行到一小时十二分钟，书房的门被轻轻的叩响。
　　老郑探进头，脸色有些凝重，对陆止行做了个手势。
　　陆止行起身，走到走廊里，压低声音问：“怎么了？”
　　“陈平失联了。”老郑的声音有点紧，“我们约定每小时报一次平安，他已经超时两个小时了。线人说，吴三手在半小时前紧急转移，带走了一个戴着手铐的人。”
　　陆止行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位置？”
　　“最后的信号在勐拉镇外十公里的山区消失了。”老郑递过卫星地图，“那里有个废弃的玉石矿场，地形复杂，很难攻进去。”
　　陆止行盯着地图看了几秒，声音没有一点温度：“联系我们在缅甸的人，准备救人。”
　　“可是那边情况复杂，有很多地方武装，我们的人不一定——”
　　“那就加钱。”陆止行打断他，“加到他们愿意为止。”
　　直播在凌晨五点半结束。
　　一个半小时的直播，最高在线人数达到了八百万，是拾遗平台有史以来的最高纪录。直播录像被转发了千万次，国家文物局、公安部、□□的官方微博接连转发，吴三三的名字霸占了所有热搜榜单。
　　江挽星关掉设备，身体一软，靠在了椅背上。直播时的那股劲儿过去后，她才感觉到自己浑身都在抖，指尖冰凉。
　　陆止行端来一杯热巧克力递给她：“喝了。”
　　她小口的喝着，甜腻的热流滑进胃里，身体的颤抖才勉强压住。
　　“陆止行，”她声音沙哑，“我做到了。”
　　“嗯。”陆止行蹲下来，仰头看着她，眼神很深，“做得很好。”
　　“陈平那边……”
　　“我已经安排了。”他握住她的手，“但需要时间。缅甸毕竟不是我们的地盘，行动要小心。”
　　她点点头，忽然想起来一件事：“直播卡顿的那三十秒，是谁在攻击？”
　　“吴三手在国内剩下的人。”陆止行冷笑一声，“已经被反制了。周景明端了他们的窝点，抓了七个，都是刀疤荣的手下。”
　　“刀疤荣呢？”
　　“跑了。”陆止行的眼神一冷，“但他跑不远。他耳朵上缺的那块肉，我已经做了DNA采样，录入了全国通缉系统。”
　　窗外，天色微微亮了。雪停了，气温却更低，玻璃上结了一层薄霜。
　　江挽星站起身，走到窗边。院子里的脚印很乱，是安保人员巡逻留下的。海棠树的枝丫被雪压弯了，在晨光里画出一道脆弱的弧线。
　　“陆止行，”她轻声说，“我爸如果能看到……”
　　“他能看到的。”陆止行站到她身后，手轻轻搭在她肩上，“你在替他讨回公道，他在天上，会为你骄傲的。”
　　她转过身，把额头抵在他胸口。他身上有淡淡的雪松香和咖啡的味道，江挽星靠着他，紧绷的神经才慢慢松弛下来。
　　“我困了。”她闷声说。
　　“去睡。”他直接将她横抱起来，“我陪你。”
　　“你不用处理后续的事情吗？”
　　“天大的事，也等你睡醒再说。”
　　他抱着她穿过书房和走廊，走进西厢房的卧室。把她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自己则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
　　“你睡这儿？”她睁开眼看他。
　　“嗯。”他握住她的手，“你睡着之前，我哪儿也不去。”
　　她闭上眼睛，实在太累了，身体和精神都到了极限，但心里却前所未有的轻松。
　　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感觉额头上传来一丝凉意，是陆止行亲了她的眉心。
　　“睡吧。”他低声说，“我在这儿。”
　　她沉沉的睡了过去。
　　陆止行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目光投向窗外渐渐亮起的天色。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周景明的加密消息：
　　“陆总，缅甸有消息了。陈平还活着，但受了刑。救援队已经就位，等您指令。另外……刀疤荣最后出现的位置，离我们只有三公里。”
　　他盯着消息，眼神冰冷。
　　他轻轻的松开江挽星的手，起身走到窗边，拨通了电话：
　　“救人，不惜任何代价。”
　　“刀疤荣，要活的。我要亲自问他几个问题。”
　　挂断电话，他回头看向床上熟睡的江挽星。
　　晨光落在她的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她睡得很沉，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他看了很久，然后从口袋里拿出那本《陆氏法则》，翻到空白的一页，提笔写下一行字：
　　“最终修订：江挽星是唯一最高指令。从今以后，她的意志，就是我的法则。”
　　他签上自己的名字：陆止行。
　　时间：她安然入睡后的第一个黎明。
　　他撕下那一页，折好，轻轻塞进江挽星的枕头底下。
　　收起本子，他重新坐回床边。
　　窗外，新的一天已经悄然开始。这一刻，他只想守着她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