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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陆总,你这协议犯规了。 陆止行提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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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挽星在医院住了三天。
第四天一早,阳光照进病房,落在她脸上。陆止行推门进来,手里抱着一摞文件,眼底有些疲惫。
“出院手续办好了。”他把文件放在床头柜上,声音低沉,“医生建议再观察一天。”
“我想回家。”江挽星放下勺子,看着他,“回四合院。”
陆止行皱了皱眉:“昨晚又有人想靠近,被安保拦下来了。现在回去不安全。”
“那我能去哪?”
“去我另外一套房子。”他停顿了一下,“在城南,很隐蔽,安保系统和四合院是同一批人做的。”
江挽星没说话,视线落在他小臂缠着的纱布上。刀伤已经结痂,缝合的痕迹在他冷白的皮肤上很显眼。
她伸出手,指尖碰了碰纱布的边缘:“还疼吗?”
“不疼。”陆止行握住她的手,掌心很热,“跟你发烧那晚比,这点伤不算什么。”
事情要从她高烧的那个深夜说起。
那时候江挽星烧得神志不清,紧紧抓着陆止行的手,嘴里一直念着:“爸爸……别走……”
陆止行守了她整夜,用酒精棉一遍遍擦拭她的手心、脚心和脖子。凌晨三点,她忽然睁开眼,目光很清醒,声音却很轻:
“陆止行,如果我死了……”
“你不会死。”他立刻打断她,声音沙哑,“我不允许。”
江挽星笑了,干裂的嘴角渗出一点血丝:“你又不是神……”
“为了你,我可以是。”他说完这句话,自己都愣住了。
这话听起来很荒唐,也很偏执,完全不像他会说的话。
可在那一刻,他是认真的。
上午十点,他们到了城南的公寓。
公寓是一套三居室,装修风格很简单,主色调是黑白灰。客厅有一整面落地窗,能看见外面的江景。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
“我大学毕业后买的第一套房。”陆止行解释道,“后来住得少了,但每周都有人来打扫。”
江挽星赤脚踩在木地板上,走到窗边。江面上,一艘货轮正慢慢开过,汽笛声听起来很遥远。这里和四合院完全不一样,没有古董,没有阴谋,也没有父亲的影子,只有阳光和江风,带着一种很平凡的安稳。
“喜欢吗?”陆止行在她身后问。
“喜欢。”她转过身,背靠着玻璃窗,看着他的脸,“可你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陆止行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因为这里没有那些烦心事。没有罗汉图,没有吴三手,也没有你父亲的遗物,就只是一个住的地方。”
他朝她走近一步,声音更低了:“我想让你知道,就算没有那些过去,我们也可以有自己的生活。”
江挽星吸了吸鼻子。
她转头望向江面,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陆止行,你有时候……温柔得不太像你。”
“那像谁?”
“像个正常人。”她回头看他,眼底有些水光,“一个有血有肉、会害怕、也会心疼别人的正常人。”
陆止行伸出手,拇指轻轻擦过她的眼角:“我本来就是。只是以前……忘了该怎么做。”
这时,手机响了,是苏晚打来的。江挽星按了免提。
“姐妹!你猜怎么着!”苏晚的东北腔听起来很激动,“刀疤荣招了!警方刚发了通报,说你爸是卧底英雄!网上那些骂你的人现在都在道歉,脸都被打肿了!”
江挽星愣了一下:“这么快?”
“那可不!你家陆总动用了不少资源!我师兄就在公关公司实习,说这是一次很成功的公关操作。哦不对,这本来就是真相。”
陆止行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
苏晚立刻改口:“那什么,反正现在舆论全都支持你。博物馆想请你当顾问,省美院也想请你去做讲座……姐妹,你火了!”
电话挂断后,江挽星望着陆止行:“是你做的?”
“基本操作而已。”他语气平淡,“真相本来就该让大家知道,我只是加快了这个过程。”
她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问:“陆止行,你为我做这么多,到底想得到什么?”
这个问题,她问过好几次了。
但这一次,陆止行没有回避。
他走到沙发旁,拿起那堆文件里最上面的一份,递给了她:“图这个。”
江挽星低头看去,文件的标题是:共同生活实验协议。
协议上没有甲方乙方,只写着两个名字,陆止行和江挽星。
条款很简单,只有三条。
第一条是实验目的:在排除外界干扰的环境里,验证两个人能不能在不涉及家族利益和文物案件的前提下,建立可以持续的情感连接。
第二条是实验周期,定为三十天。期间需要共同完成几件事,比如一起做三顿饭,陆止行还特意标注自己至少要独立完成一顿;一起看一部电影,但不能是纪录片或商业片;一起逛一次超市,由陆止行推车付钱;还要分享一个从未告诉任何人的秘密。最奇怪的是,协议里还要求他们吵一次架,并且吵完必须和好。
第三条是实验结果评估。三十天后,双方各自写一份报告。关于结果,他直接划掉了一种可能性,手写补上了一句:“这一条当我没写——不可能有终止这种结果。”
江挽星看完,眼眶有点红,又想笑又想哭:“陆止行,你这份协议……”
“不专业?”陆止行看起来有点不自在,“我查了些资料,说正常情侣都会做这些事。可我们……好像跳过了所有正常步骤。”
他抽出第二份文件。
那是一份房产赠与合同。
城南这套公寓,要过户到她的名下。签字栏里,他的名字已经签好了。
“为什么?”她的声音有些抖。
“因为这里干净。”他望着她,“没有你父亲的影子,没有我的生意,没有那些破事。就只是江挽星和陆止行,两个普通人,试试看能不能一起过日子。”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如果你觉得有压力,我们可以随时回四合院。但我想给你一个选择,一个完全属于你自己的地方,一个你可以随时把我赶出去的地方。”
一颗眼泪从江挽星的眼角滑落。
这眼泪不是因为难过,而是一种被小心翼翼对待时,不知所措的触动。
“陆止行,”她声音带着哭腔,“你是不是傻?哪有人送房子来当实验场地的?”
“我傻。”他承认得很干脆,“遇到你之后,人就变傻了。”
她一下扑进他怀里,把眼泪都蹭在了他的衬衫上。陆止行紧紧抱着她,手臂上的伤口被压得生疼,但他一动也没动。
下午,他们真的去了超市。
陆止行推着购物车,江挽星走在他旁边。两人都戴着口罩和帽子,这是陆止行的主意,他说江挽星现在也算半个公众人物,要低调点。
可陆止行推车的方式暴露了他从没逛过超市的事实。他只会笔直往前推,转弯很生硬,好几次差点撞到货架。
“左转。”江挽星指挥道。
“好。”他猛的一打方向,车轮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
“轻点!”
“抱歉。”
江挽星忍不住笑了出来。谁能想到,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陆总,竟然搞不定一辆小小的购物车。
他们买了一些食材。陆止行坚持要买牛排,说教程上写这个最简单。江挽星挑了些青菜,又拿了酸奶和水果,还顺手扔进一包薯片。
“不健康。”陆止行看着那包薯片。
“但好吃。”她把薯片放进车里,“协议里又没说不能吃。”
他没再反对,但又往车里塞了一盒维生素:“补偿一下。”
结账时,收银员扫到一半,忽然盯着江挽星看了几秒,小心翼翼的问:“您是……直播修复国宝的江老师吗?”
江挽星还没回答,陆止行已经挡在她身前,拿出卡:“麻烦快一点,我们赶时间。”
收银员脸一红,加快了扫码的速度。装袋的时候,她悄悄塞了张纸条进去。
回到车上,江挽星打开纸条,上面写着:
“江老师加油!我们都支持你!PS:您先生好帅,但有点凶……”
她把纸条上的内容念给陆止行听,他哼了一声:“我凶?”
“是有点。”她笑了,“但凶得……还挺可爱。”
陆止行的耳朵红了。
等红灯的时候,他忽然开口:“审刀疤荣的时候,他还交代了一件事。”
“什么事?”
“你父亲落水那晚,其实有机会逃走。”陆止行握紧了方向盘,“刀疤荣说,他们把他堵在码头,他本来可以跳江,他水性很好。但他没逃,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他口袋里,装着给你的十八岁生日礼物。”陆止行的声音很低,“一块老怀表,他当年在文物商店打工,用三个月工资买的。他说修好了要送给你,那天刚好修好。”
江挽星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紧了。
父亲确实送过她一块怀表,只说是旧货。她一直戴着,直到表链断了才收起来。
“刀疤荣说,你父亲当时把怀表攥得很紧,说‘不能弄湿,这是我女儿的生日礼物’。”陆止行侧头看着她,眼眶也有些泛红,“就因为犹豫了那么一下,他们就把他推了下去。”
绿灯亮了,后面的车在按喇叭。
陆止行没有动,只是伸出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
“别哭。”他说,“我告诉你这件事,不是想让你难过。是想让你知道,你父亲到最后一刻,想的都是你。所以你要好好活下去,连他的那份一起。”
她用力点头,眼泪却掉得更凶了。
晚饭是陆止行煎的牛排。
结果不太理想。
外面焦了,里面还是生的,切开时盘子里都是血水。他坚持说这是三分熟,但看起来更像案发现场。
“要不……我们点外卖?”江挽星小声问。
“不行。”他很固执,“协议第一条,必须完成。”
最后,他们把牛排切成小块,回锅跟青菜一起炒,做成了一道“中西合璧牛肉粒”。味道还是很奇怪,但两人都吃完了。
洗碗的时候,陆止行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搁在她的肩窝上:“今天算……约会吗?”
“算吧。”她关掉水龙头,“虽然你的牛排差点把我毒死。”
他低声笑了起来,胸腔的震动传到她背上:“明天学个简单的,西红柿炒鸡蛋?”
“嗯。”
“后天学……”
“后天再说吧。”
她转过身面对他:“陆止行,你今天做的这些,房子、协议、逛超市,是在弥补什么吗?”
他沉默了一会,点了点头:“弥补我们之间跳过的步骤。别人谈恋爱,都是从约会、吃饭、看电影开始。我们却是从契约、遇袭、生死开始,这对你不公平。”
“所以你才要补上?”
“嗯。”他看着她,“江挽星,我不希望你将来回忆起我们的开始,只有阴谋和血腥。我希望你也能记得,我们一起逛过超市,一起煎糊过牛排,一起在江边看过日落。”
她踮起脚,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我记得,都会记得。”
窗外,江对岸的灯火一盏盏亮了起来,城市的夜晚看起来很温柔。
他们窝在沙发上看电影,一部叫《诺丁山》的老片子。看到一半,江挽星就睡着了,头枕在他的腿上。陆止行没动,只是把音量调小,用指尖轻轻梳理她的头发。
电影结束,片尾曲响起时,她醒了过来,迷迷糊糊的问:“结局是什么?”
“他们在一起了。”他说。
“真好。”
“嗯。”
她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忽然想起来:“协议里说要分享一个秘密。你有吗?”
陆止行想了想:“有。”
“是什么?”
“我……恐高。”他低声说。
“什么?”
“恐高。”他又重复了一遍,“陆氏大楼顶层,我办公室的玻璃幕墙是特制的,外面看是透明的,从里面看是磨砂的。因为我站到窗边会腿软。”
江挽星愣住了,随即笑出了声:“那你还买这十七楼的公寓?”
“这里不算高。”他看着她笑,“而且……跟你在一起,好像没那么怕了。”
她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嘴角:“该我了。我的秘密是——”
她贴在他耳边,用很轻的声音说:
“你第一次吻我的时候,我其实是醒着的。”
陆止行的身体僵了一下。
“就是发烧那晚,你偷偷亲我额头。”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我醒了,但没睁眼。因为……我想看看你接下来还会做什么。”
他的耳朵一下子红透了:“江挽星,你……”
“我怎么了?”她挑了挑眉,“只准你套路我,不准我反击?”
陆止行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猛地把她拽进怀里,狠狠吻了上去。
这个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用力,也更真实。
直到两人都有些喘不过气,他才松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沙哑的说:
“江挽星,三十天太长了。”
“那你想多久?”
“现在。”他一把将她抱起来,大步走向卧室,“立刻,马上。”
她搂着他的脖子,笑出了声:“陆止行,你这是违反协议进度——”
“协议是我写的,”他低头吻她,声音里带着笑意,“我想改,就改。”
卧室的门关上了。
窗外,江上升起一轮圆月,月光很亮,静静洒在江面上。
像是一个圆满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