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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直播战争和一个吻痕。 直播亮剑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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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整,直播开始的第三分钟,实时在线人数突破五十万。
镜头里,只有一双手,和半幅残损的《十六罗汉渡海图》。江挽星戴着医用级白手套,手持放大镜,用很细的镊子缓缓的剥离一层透明的命纸。她的动作稳定,呼吸轻微。
弹幕炸了:
“卧槽这手!这专注度!姐姐杀我!”
“有人科普一下这是什么画吗?看起来很值钱的样子……”
“前面的是新来的吧?这是明代吴彬真迹,去年拍卖会流拍,破损太严重,没人敢接。没想到真有人修!”
“只有我注意到背景那台恒温恒湿仪?故宫修复室同款,六位数起步。”
“主播是不是江挽星?就是前几天工作室被砸的那个?”
时间回到开播前一小时。
陆止行站在工作间的控制台前,指尖在屏幕上滑动,最后一次检查着六个备用信号源和三层防火墙,以及隐藏在屋内各角落的十二个紧急报警按钮。耳机里传来周景明的声音:
“所有IP追踪程序已启动,发表威胁性言论的用户将被自动标记并定位。”
“安保呢?”
“院子外围八人,屋顶两个狙击位,巷口四辆应急车待命。”周景明顿了顿,“陆总,会不会……太过了?”
“不过。”陆止行望着正在调试灯光的江挽星,声音低沉,“吴三手的手段,只会比我们想的更脏。”
江挽星听见了,回头冲他一笑:“别紧张,我就修个画。”
她说得轻松,可陆止行看见她接连调整了三次呼吸——那是她专注前的征兆,也是内心紧绷的信号。
九点五十五分,苏晚的语音弹进来,东北腔里透着兴奋:
“姐妹!我拉了五百人亲友团给你刷弹幕控评!放心,敢喷你的,我让他们见识见识啥叫东北祖安!”
江挽星回了个“抱拳”的表情。
九点五十九分,陆止行走到她身边,将一枚微型无线耳麦塞进她掌心,里面内置了心率监测与定位系统。
“不舒服,或害怕,就说‘今天天气不错’。”他低声说,“我会立刻切断直播。”
江挽星戴上耳麦,抬眼看他:“陆止行。”
“嗯?”
“你比我还紧张。”
陆止行喉结微动,沉默了一瞬,终是承认:“……嗯。”
然后,他俯身,轻轻的吻了吻她的额头。一触即分,快得像一场错觉。
“去吧。”他退后一步,声音温柔而坚定。
直播进行到第四十七分钟,第一个挑衅者出现了。
用户ID“鉴宝老吴”连续刷出三条弹幕:
“这种破损程度的绢本,揭命纸必须用药水软化,徒手操作是外行。”
“主播连‘洗画’都省了,直接补色?笑死人了。”
“说是吴彬真迹,有鉴定证书吗?别是赝品吧。”
弹幕瞬间两极分化。质疑声与维护声交织,实时在线人数突破八十万。
江挽星恰好完成一处关键剥离。她放下镊子,第一次正对镜头,声音平静:
“ID‘鉴宝老吴’的先生,您提到的药水软化,适用于明清以后的纸质画。而明代宫廷绢本,丝线密度为每平方厘米72×36根,渗透性很差,药水会导致矿物颜料永久晕染。”
她拾起一根发丝粗细的蚕丝线,在破损处轻轻的比划:
“至于‘洗画’,这幅画曾经历火灾,表面有烟尘结晶。若用水洗,结晶溶解后渗入纤维,将形成永久性黄斑。我采用干洗法,配合软毛刷与微型吸尘器,分七层处理。”
她顿了顿,语气依旧温和,话语却很有分量:
“鉴定证书已在直播间公告栏上传高清扫描件。若您仍存疑,欢迎私信您的修复师资格证编号,我们进行学术交流。”
弹幕瞬间沸腾:
“啊啊啊姐姐好刚!我人没了!”
“打脸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有人扒一下这个‘鉴宝老吴’吗?感觉是来砸场子的……”
陆止行在监控室看着屏幕,嘴角微扬。周景明小声说:“太太这波反击……太帅了。”
“不止。”陆止行调出数据面板,“‘鉴宝老吴’的IP在境外,但登录设备是国内某品牌新款。反向追踪,查它在国内的关联账号。”
“您怀疑是吴三手的人?”
“我确定。”陆止行眼神冷了下来。他想起了凌晨三点收到的那份加密情报,吴三手手下有一支二十多人的“舆论组”,伪装成各种身份在网上带节奏,打压对手。组长代号“老刀”,精通文物与网络技术,情报附带的照片显示,他右耳缺了半个耳垂,正是砸了江挽星工作室的那个领头男人。
转折发生在中午十二点,直播第三小时。
江挽星正调配一种鱼鳔胶混合蜂蜜与明矾的粘合剂,比例需根据温湿度实时调整。她用毛笔尖蘸取一点,在试色纸上测试粘度。
就在这时,镜头外传来一声很轻的“咔嚓”。
像是什么东西从内部断裂了。
江挽星手未停,但陆止行在监控屏上看见,她的心率从68瞬间飙升到112。她对着镜头微笑:“抱歉,刚才工具架有点不稳。我们继续。”
江挽星自然的调整坐姿,用身体挡住镜头某个角度。同时,左手在桌下轻轻一抬——这是她与陆止行约定的暗号:有异常,但可控。
陆止行立刻调出所有隐藏摄像头的画面。
三米外的博物架上,一个仿宋瓷瓶出现细微裂纹,裂纹自内向外辐射。
“周景明。”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查那个瓷瓶。现在。”
两分钟后,结果传来:“底部藏有微型震动装置,远程触发后产生次声波震动,可致瓷器从内部碎裂。如果江小姐靠近,碎片可能会伤到眼睛。”
“触发源?”
“附近手机基站。是伪基站模拟信号,定向指令。”周景明脸色发白,“范围不超过五百米。”
吴三手的人,就在附近。
陆止行站起身,却没有走进工作间。他不能打乱直播,不能让她分心,更不能让暗处的敌人知道他们已经察觉。
他拿出手机,发出一条加密指令:
“启动‘清道夫2.0’。目标:半径一公里内所有可疑信号源。方式:物理清除。”
发送成功。
他重新坐下,目光锁定监控画面中江挽星的侧脸。她正用特制竹刀,将粘合剂均匀的涂在绢帛背面。她的动作没有一丝颤抖。
可陆止行看见,她耳后的碎发,已经被冷汗浸湿。
她在怕。
可她还在继续。
下午三点,直播结束。
全程五小时,最高在线一百七十万,登上了三个热搜:
#江挽星直播修复明代国宝#
#什么叫专业打脸#
#姐姐的手不是手是文物救星#
关掉设备的瞬间,江挽星整个人垮了下来,趴在工作台上,肩膀微微发抖。陆止行冲进去时,她已经抬起头,眼眶通红,却没有流泪。
“瓷瓶……”她声音沙哑。
“处理了。”他蹲下,握住她冰凉的手,“人也抓到了。两个,在巷口车里,带着信号发射器。”
“吴三手的人?”
“嗯。”他拇指轻轻擦过她眼下的肌肤,“你做得很好。”
江挽星闭上眼,深吸一口气:“陆止行,我刚才……其实很怕。”
“我知道。”
“可我想着你在外面,就不那么怕了。”
陆止行胸口一紧。他将她从椅子上拉起,紧紧拥入怀中,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以后不用怕。”他在她耳畔低语,“我会让所有让你害怕的东西,都消失。”
江挽星把脸埋进他肩头,过了许久,闷声说:“你身上有烟味。”
“……抽了一根。”
“不是戒了吗?”
“太紧张了。”他坦然承认,“看你直播,比我自己签千亿并购案还紧张。”
她笑了,笑声在他怀里轻轻的震动。
这时,苏晚的电话打进来,东北腔兴奋得快要溢出听筒:
“姐妹!你火了!微博粉丝一上午涨了三十万!好几个博物馆官微给你点赞!那个‘鉴宝老吴’的号被封了,网友扒出他以前坑过多少人!”
江挽星开了免提:“晚晚,谢谢你。”
“谢啥!诶陆总在不在?我跟你说,你得请我吃饭!我今天带着五百姐妹跟黑子大战三百回合,键盘都冒烟了!”
陆止行难得的接了话:“想吃哪家?随便点。”
“哟,这么大方?那我可得挑个贵的!”
电话挂断,工作间恢复安静。夕阳斜照,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在地面上交叠。
“明天还播吗?”陆止行问。
“播。”她眼神清明,“还要加时长。”
“为什么?”
“吴三手越急,说明我们越接近真相。”她走到罗汉图前,指尖轻点画中一尊罗汉手持的宝塔,“今天我发现,塔尖的鎏金,在特定角度会反射微光。我怀疑,那是密码的触发点。”
陆止行走近细看:“需要什么设备?”
“一台高光谱成像仪,能捕捉多波段光线反射。”她顿了顿,“民用级不够,要军用精度的。”
陆止行没说话,直接拨通电话:“周景明,联系中科院光学所的王院士。借‘鹰眼-7型’高光谱仪,今天送到。”
挂断电话,他看向江挽星:“够不够?”
江挽星看着他:“你……认识中科院的院士?”
“他儿子是我大学室友,欠我个人情。”他语气平淡,“正好用上。”
这轻描淡写的“正好”背后是多少人脉与资源,她没有细想。
傍晚,仪器送达。两名穿便装但站姿笔挺的年轻男子护送而来,交接时,对陆止行敬了个很标准的礼。
调试仪器时,江挽星在宝塔位置贴了十几个标记点。陆止行立在身侧,偶尔递个工具,像个默契的助手。
晚上八点,第一组数据出炉。
电脑屏幕上,鎏金部位在高光谱扫描下,显现出密密麻麻的微雕文字,是一种罕见的梵文变体。
江挽星屏住呼吸,开始翻译。
陆止行为她倒了杯温水,轻轻的放在手边。
译至三分之一,她的手开始颤抖,是发现真相的激动。
“这是……”她声音发颤,“《北魏佛像藏录》的一部分!记录了十七尊失踪佛像的原始特征……和最后的经手人!”
名单中,全是化名。
可她认出了一个——“江南渔父”。
是她父亲早年的笔名。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陆止行握住她的肩:“江挽星。”
“我没事。”她深吸一口气,“我只是……终于明白了。”
“明白什么?”
“明白吴三手为什么非要毁了这幅画。”她转头看他,眼中有泪光,眼神却变得锐利,“因为这幅画里,藏着他和我父亲当年的交易记录。”
窗外,天色黑透了。
四合院的灯一盏盏亮起,玻璃工作间像是漂浮在黑暗中的一个盒子。
陆止行带她走出工作间,站在庭院里。夜风拂过,海棠叶沙沙作响。
“你想怎么做?”他问。
“继续直播。”她望向夜空,“不只是修复画,我还要修复真相。”
她转身,直视着陆止行:“可能会很危险。吴三手如果知道我发现了什么,可能会……”
“让他来。”陆止行打断她,眼神在夜色中很亮,“我等着。”
他抬手,指尖轻轻的抚过她脖颈侧边,那里有一小块皮肤微红,是他下午拥抱时留下的。
“你这里……”他声音低哑,“有个印子。”
江挽星指尖轻触,反应过来,耳尖瞬间泛红:“你——”
“我的错。”他指腹缓缓的摩挲着那处,“要道歉吗?”
“……不用。”
“那要……”他逼近一步,呼吸扫过她耳廓,“再留一个吗?”
江挽星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可这次,她没有躲。
她闭上眼,轻声说:
“随你。”
陆止行笑了。
然后,他吻了下去,这次是她的唇。
很轻的一个吻,带着晚风的凉意,和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
吻毕,他在她耳畔低语:
“江挽星。”
“嗯?”
“从今天起,你的战争,就是我的战争。你的真相,我来守护。”
夜色深沉。
而玻璃盒子里,那幅破碎的罗汉图,在恒温恒湿中,正一点一点重获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