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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Mort 不露面真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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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桐市的秋雨带着刺骨的凉意,敲打着江砚昭办公室的落地窗。
江砚昭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一份未批阅的论文摊开着,墨迹未干,却丝毫无法吸引她的注意。
她的目光穿透雨幕,落向城市另一端。
几个月了。
自从他们结婚后,沈逸知就金盆洗手。
手术台取代了停尸房,白大褂覆盖了作战服,消毒水的气味冲淡了硝烟。
他像一只被精心豢养起来的猛兽,收敛了利爪獠牙,温顺地栖息在她羽翼之下,只偶尔在深夜,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她收藏的武器架时,眼中会掠过一丝稍纵即逝的锐芒。
这种温顺是有代价的。
世界是健忘的,也是刻薄的。
Hygge这个名字,连同它代表的精准、优雅与致命的神秘,正迅速被充满恶意的揣测所取代。
江砚昭听到过,在一次无聊的协会酒会上,几个排名靠后的喽啰躲在角落,用下流的语气揣测着沈逸知在床上如何取悦她才能保住第二的位置。
她当场捏碎了酒杯,用染血的玻璃碎片在为首者脸上刻了个“死”字,但流言并未停止,反而如同阴沟里的霉菌,在暗处滋生蔓延。
“就凭那个娘娘腔,也配坐在第二的位置上?怕是他床上功夫了得,硬被Judas喂上去的吧?” 这句带着猥琐笑声的议论,清晰地透过加密频道,传入正在解剖室核对病历的沈逸知耳中。
他稳稳地划开一道组织,银框眼镜后的灰眸平静无波,只是推镜框时,指尖在镜架上多停留了一瞬。
当晚,江砚昭回到家后,敏锐地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不再是消毒水的洁净,也不是她惯用的香水,而是一种久违的金属气息。
她推开书房虚掩的门。
沈逸知背对着她,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霓虹闪烁,映照着他修长的身影。
他不再是白日里一丝不苟的医生模样。
长发并未束起,瀑布般披散在肩头,挑染在城市的流光中跳跃,如同凝固的鲜血。
他穿着紧身作战服,勾勒出流畅的线条,腰肢窄得惊人。
手中的镰刀刀尖点地,发出细微却清晰的敲击声,像死神的秒针在倒计时。
“决定了?”江砚昭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她倚在门框上,目光扫过他这身久违的装扮,落在他紧绷的侧脸。
沈逸知没有回头,只是微微颔首,发尾随着动作轻晃。
镜片上反射着城市的灯火。
“嗯。”他的声音很轻。
“名字?”江砚昭走近,皮鞋踩在昂贵的地毯上,无声无息。
“Nigitejoker,卡洛斯·门多萨。”沈逸知报出一个名字,“他手下,有六个是协会叛徒。”
“目标很大。需要帮忙吗?”江砚昭站定在他身后,手自然而然地搭上他的腰。
沈逸知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他没有推开她的手,只是微微侧过头,镜片后的目光清晰地映出江砚昭的身影。
“不用。”他拒绝得干脆,“我自己来。证明,是给我自己,也是给所有人看的。”
江砚昭的指尖在他腰侧轻点了一下,带着警告的意味,最终却只是收回了手。
“随你。”她转身走向酒柜,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摇晃,“别玩脱了,老婆。我可不想去停尸房认领我残缺不全的沈医生。”
沈逸知的嘴角极轻微地向上扯了一下,算是回应。
他举起镰刀,冰冷的刀面映出窗外浮华又肮脏的城市。
三天后。
一张没有任何多余花纹的卡片,被精准地投递到卡洛斯·门多萨位于新桐市郊的别墅内。
「卡洛斯·门多萨先生:
您的生命余额将于10月27日,21点17分05秒,准时归零。
——Hygge 敬上」
时间精确到秒。
消息像病毒般疯狂扩散。
卡洛斯·门多萨暴怒,恐惧,然后是不惜一切代价的疯狂。
他动用了能动用的所有力量,重金聘请了十七名顶尖的国际保镖,其中三人曾是杀手榜前二十的狠角色;在别墅安装了最先进的反狙击探测系统、热成像屏蔽装置、激光绊网;调集了超过五十名武装分子,将别墅周围一公里内围得水泄不通,连只苍蝇飞过都要被扫描三遍。
他自己则龟缩在别墅核心的安全屋内,穿着最高级别的防弹衣,屋内氧气循环独立,食物饮水充足,连只蚊子都飞不进来。
10月27日,夜晚。
别墅区灯火通明,探照灯如同利剑划破夜空,巡逻队荷枪实弹,神经绷紧到极致。
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这座堡垒,等待着死亡。
协会的监控室内,气氛凝重。
巨大的屏幕上分割着别墅各个角度的实时画面。
那个脸上还带着江砚昭留下疤痕的疤脸杀手抱着手臂,嗤笑一声:“装神弄鬼!Hygge?我看是Judas养废了的金丝雀!就凭他?想在这种防御下,掐着秒表杀人?做梦!老子赌他连根毛都碰不到门多萨!”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21:16:50。
别墅内外,所有保镖屏息凝神,手指扣在扳机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每一个可能的死角。
安全屋内的卡洛斯·门多萨,看着腕表上跳动的秒针,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但眼神中却透出对Hygge无能的嘲弄。
21:17:00。
死寂。
21:17:04。
那个杀手紧盯着屏幕,嘴角的讥讽几乎要溢出来。
21:17:05。
就在秒针精准地跳过“05”的瞬间。
监控画面中卡洛斯·门多萨的身体毫无征兆地、极其突兀地向后一仰。
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猛地推了一把。
一声沉闷的轻响通过隐藏的窃听器传来。
他整个人软倒在宽大的沙发靠背上,头颅歪向一边,眼睛瞪得极大,瞳孔已然扩散,脸上甚至还凝固着嘲弄。
死了。
就这么死了。
没有枪声,没有爆炸,没有警报被触发,没有任何人闯入……甚至他周围的空气都没有一丝波动……
监控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呆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画面中,卡洛斯依旧保持着那个瘫倒的姿势,一动不动。
而他周围,那十七名顶尖保镖,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的蜡像,依旧维持着之前警戒的姿态。
他们的动作凝固在时间定格的刹那,脸上没有任何痛苦或惊恐的表情,仿佛只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极致的诡异。
直到别墅内刺耳的警报终于被某个反应过来的人拉响,直到刺目的红光疯狂闪烁,直到外围的武装分子如潮水般惊恐地涌向安全屋……监控室内才爆发出无法置信的抽气和惊呼。
“怎么回事?”
“他……他怎么死的?”
“保镖,保镖为什么不动?”
混乱中,那个杀手猛地扑到主控台前,疯狂地切换着画面,试图找出蛛丝马迹。
没有,什么都没有。
Hygge如同一个真正的幽灵,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双目赤红,一拳狠狠砸在昂贵的控制台上,“障眼法!一定是Judas在帮他!那个娘娘腔不可能做到!绝对不可……” 他的咆哮戛然而止。
因为在他面前那块屏幕突然毫无预兆地黑了下去。
光滑如镜的黑色屏幕清晰地倒映出他身后的一切:监控室内惊惶失措的其他人,闪烁的警报灯……以及,一个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的、无声无息的身影。
那人身形修长,在屏幕反射的微光下显得格外妖异。
脸上戴着遮住下半张脸的黑色面罩,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闪烁着冰冷灰芒的眼睛,如同极地永不融化的寒冰。
他手中镰刀的刀锋,正静静地悬停在屠夫后颈上方一寸之处。
屏幕的倒影中,那双灰眸精准地锁定了屠夫因极度恐惧而瞬间放大的瞳孔。
时间,仿佛再次凝固。
第二天清晨。
当第一缕惨淡的晨曦刺破新桐市上空的阴霾,协会门前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人。
死寂笼罩着人群,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和快门按动的轻微声响。
那个肌肉虬结的壮汉,此刻以一种极其诡异而屈辱的姿势,被钉在了协会厚重的青铜大门上。
他并没有死。
但他比死更痛苦。
四根粗长的特制合金长钉精准地贯穿了他四肢的关节缝隙,将他牢牢地固定在门板上,如同一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丑陋昆虫。
他的每一处不致命的神经束,都被一种难以想象的刀法,毫厘不差地割断了。
这意味着他感受不到四肢的存在,却清晰地保留着意识,承受着全身肌肉撕裂和内脏被重力牵扯的极致痛苦。
他的额头上,用鲜血写着一个的单词,字体优雅,却带着死亡的气息。
「HYGGE」
公寓的落地窗前,晨光温柔地洒入。
沈逸知已经换下了那身染血的作战服,穿着江砚昭买给他的家居服,长发随意地披散着。
他靠在江砚昭怀里,手里端着一杯热可可,完全看不出几个小时前他还是那个令整个地下世界噤若寒蝉的死神。
“江砚昭……”他仰起脸,“如何?”
江砚昭垂眸看着他,琥珀色的瞳孔里倒映着他此刻无害的模样,低笑一声,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有力的手臂将他更紧地揽入怀中,下巴轻轻蹭了蹭他散发着清香的发顶。
然后,她伸出手,指尖捻起他鬓边一缕挑染,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稀世珍宝。
“嗯,我的老婆……”她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纵容的磁性,“最棒了。”
话音落下,一个温热而霸道的吻,轻轻印在了沈逸知的眉心。
阳光勾勒着两人相拥的轮廓,温暖而宁静。
沈逸知满足地闭上眼,享受着这劫后余生的温存与爱人的嘉奖。
但他不知道,就在几个小时前,当他如同幽灵般游走在死亡边缘时,另一道更隐蔽的气息,如同守护影子的光,始终笼罩在他周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