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错攻略对象之后》江与陌

34、第三十四章 他终归与姜

　　“醒过来了？”远处的人影走近，“我还以为人界之主要死在我这块小地方呢，那我如何都说不清楚了。”

　　“我刚刚……”蔺言艰难地想起身，却发现五脏六腑都剧痛无比，撑住身体的手轻颤着，几乎都要撑不住，随后被走过来的沐衾衣压下了。

　　“你还是别乱动了，我怕你死在这。”沐衾衣难得嘴毒，“坏我风水。”

　　蔺言做不了太大动作，只能嘴角抽搐。

　　但到底是安定下来了。

　　他其实也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记得与沐衾衣交涉之后，忽然眼前一黑，随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七窍流血，吐血不止……我差点救不回来。”沐衾衣云淡风轻地描述他方才的情况，“我记得我还没开始解血誓吧？你是做了什么样的事情。”

　　“方才给你看了一眼，灵脉逆行，气海紊乱，不像是你这个人帝血统会发生的事情。”沐衾衣笑了一声，“怎么，被夺舍了？还是给哪个不安分的人下了反噬咒？”

　　蔺言神情冷淡地看了他一眼。

　　人帝性子阴郁，反而显得沐衾衣像个话痨。

　　“是之前那个没有灵力的人吧？”

　　跟聪明人共处一室很没意思，毕竟什么都被沐衾衣猜出来了，再如何解释也是徒劳，因此蔺言只是轻垂下眼睫，不再说话。

　　“我还以为当初攻击她的时候，你无动于衷，是真的如同外界所说那么恨她，原来是人帝大人早有后手准备。”沐衾衣虽然久居深山，对于外界如何并不挂心，但近来也有所耳闻。

　　蔺言虽然没有说话，但神情表现得很是不耐烦。

　　只可惜如今有求于他，单打独斗也打不过沐衾衣，只能任由嘲讽：“我什么时候能走？”

　　“现在就行，”沐衾衣低头，看着他斑驳在衣服上的暗色的血迹，顺手捏了个疗愈的咒诀，“只是会很痛而已，现在要不了命。”

　　蔺言这具身体的复苏能力，便是人人都追求所谓的血统的原因之一。

　　不仅是先天对于灵力感知度的区别，还有体质、寿命等各种方面的不同。

　　人帝血脉属于天界血统，因此蔺言先前挨了那样一击反噬咒，但恢复还是很快的，若非蔺言执意要改换血统，沐衾衣是绝不会同意的。

　　浪费天赋。

　　沐衾衣是个薄情之人，不理解秦棠溪在很多事情上的选择，也同样不理解蔺言。

　　但他只是摇了摇头，也没说什么。

　　“我该回去了，下次再过来找你……谢过了。”

　　蔺言没什么时间同沐衾衣絮絮叨叨，人界还有一些事等着他处理，咬牙忍痛站起来后，便捏着咒诀离开了。

　　*
　　上次蔺怀景在天界道出人帝丑闻一事，对人帝名声的影响其实并不小，后来经文阁老等人处理，倒也渐渐安息下来。

　　然而能平息人界声音的最大原因众人皆知——人界经历不起再一次混乱的浩劫了。

　　因此无论过往统治者如何，如今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人界大多数是普通人，大部分的人的想法是好好地过完一生，倘若生命安危也顾不得，谈别的又有什么意义？

　　而天地两界自那次蔺怀景于审判庭揭露真相之后，又加上栖风渡城主失踪，至今不见身影，矛盾也逐渐尖锐，现今已经逐渐走向难以调和的地步。

　　人界万不可卷入纷争之中。

　　底下正在因为这件事情争吵。

　　蔺言背靠高椅，有些漫不经心地看着，眼睛扫过台下每位据理力争的长老。

　　最后才清了清嗓子，一锤定音：“若是有因为天地两界争端流离失所的民众，人界会专门开辟一个地方暂时收留统管，在此地之人，必须遵守人界律法。”

　　蔺言在说完那句话之后，台下便有人有了异议。

　　“混战几十年，对于人界的影响不可谓不大，如今积弊已久，百废待兴还来不及，若是两界真打起来，又如何腾出手去支援战争？”

　　“纷争是你不想卷入就能不卷入的吗？如今天地两界摩擦频起，人界夹在过渡地带，若是真的打起来，人界就会又一次成为战役之地。”

　　“这……”

　　“与其到时候被动卷入，不如现在主动做出抉择，既然夹在中间左右为难，那就留一个地盘给他们吧。”

　　忽而有一阵剧烈的头痛袭来，蔺言下意识扶额，抓紧了旁边的扶手，痛得有些晃神，想到之前姜妤在面对这些事情上的处事风格。

　　这个人总是可以一脸轻松地做下最恰当的决定……她是否有过任何一刻，是怀疑自己的呢？

　　周围声音越来越大。

　　“够了，就这样。”

　　蔺言有些烦躁地遏止。

　　他终归与姜妤不是一类人。

　　*
　　如今形势危急，蔺言身份特殊，贸然出现在天界或是地界都容易引起争议。

　　蔺言怕被认出来，因此顺手抓了一套斗篷，用一个青灰色的铜制面具罩住脸，便孤身来到了栖风渡。

　　他不确定现在姜妤在哪，但按照顾从西给他留下的讯息，大致能知道他们几人目前在栖风渡。

　　他这次过来，是要找姜妤了解一些事情。

　　上次灵力反噬，他替姜妤抗下很重的反噬，但由于当时自己无法全数承受，姜妤估计也受了点伤。

　　但会受到来自灵力的反噬，也证明了姜妤恢复了灵力。

　　因为自己与姜妤这一路几乎不同行，他其实不太清楚姜妤背后发生了什么事，纵使恢复了灵力终归是好事。

　　只是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会让姜妤在灵力运行的过程遭受了反噬，明明以她的灵力基础，万不该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必须来找姜妤问清楚。

　　在路上疾行的时候，偶尔还能听到旁边人的对话，十有八/九都是在谈论天地二界的。

　　“会不会打起来啊……这不好说的嘛。”

　　“之前混血妖族受了多大的委屈，因为那些事被欺辱了千百年，如今知道当年还有别的真相，却瞧见天界如何都不处置事情，只想要把这些事都盖过去，那自然就都不满了。”

　　蔺言正出神听着，忽而见到细雪中一抹身影，同面前拄着拐杖的老人似乎在说着什么。

　　“姜妤？”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她，蔺言走过去，“你怎么出来了……”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姜妤比了个手势打断。

　　因着蔺言全副武装，姜妤在看见他的第一时间并没有反应过来，但在看见他身形之后便了然了。

　　随后姜妤一脸笑意地同老人家道别，又极快速地拉起蔺言往一边走远。

　　“刚刚听那位公子说，你是叫，姜妤……？”老人叫住他们，尽管有些迟疑，还是说出了心里的疑惑，“那个得罪了人帝的混血妖族……”

　　姜妤回头给了蔺言一记眼神杀，随后才摆摆手：“不讲不讲，老先生，我叫江鱼，江边的江，鱼头的鱼，不是在人界那个姜妤，只是碰巧撞上音了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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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妤因为那一次反噬，在屋里躺了好几天，纵使那几天也不怎么休息，但作息是被蔺怀景和顾从西二人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他们几人并没有回人界。

　　人界作为天地两界的交界处，是战争爆发之时最容易被波及的地方。

　　更何况据闻蔺言经常不知所踪，他们此刻不知道人界情况如何，更不敢贸然前去。

　　今日正好被解了“禁足”，便出来打听外界情况。

　　这几天休息归休息，姜妤也将温时雪和秦棠溪留下的东西搞明白了一些。

　　纵使这些事情都不是一天便可完成，但她可以先调查调查。

　　“你来这里干什么？”给蔺言拉到无人的角落，姜妤才又开了口。

　　“我不能来吗？”

　　这人能不能好好回答。

　　“我们地界的事情，”姜妤叹了一口气，抬眼看了蔺言一眼，“应该轮不到你来插手。”

　　“我不是……”

　　我不是插手。

　　姜妤看懂了他想说什么，又道：“也不用你帮忙，先把人界那边的事处理好吧。”

　　“两界可能要交战了。”

　　“我知道。”

　　蔺言看着她，欲言又止：“你……”

　　“你难道想问我会怎么做吗？”姜妤看着他，“我是混血妖族。”

　　她是地界之人，注定有她的立场，哪怕没有温时雪，她也会帮混血妖族。

　　虽然姜妤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她也可以选择袖手旁观。

　　“你的气息灵脉紊乱，我觉得不对。”

　　姜妤抬头看他，眼里有些诧异，像是不明白蔺言为什么可以感知到她这点。

　　蔺言自然也不是感知到的，他对于灵力的了解并没有那么深，没办法做到像沐衾衣那样一下便知他的状况。

　　但他可以胡诌，诈一下姜妤。

　　毕竟他也不可能坦言自己下了什么咒术，是因为受到了反噬，所以才知道姜妤灵力紊乱。

　　“这事……回去之后再提。”

　　姜妤只以为是自己不注意泄露了灵力，又恰好蔺言对此有些造诣，被感知到了。

　　她没再多想，随即转身，快步给蔺言领路：“我们不宜在此地多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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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蔺言沉默地在背后跟着，看着风卷起姜妤不经意间垂落的发丝，有些走神。

　　血统改换之后，一切与己身相关的咒术都会消散，包括之前下在姜妤身上的反噬咒。

　　蔺言这次回来，是为了知道姜妤的情况，也是为了之后方便设留下一个反噬咒。

　　姜妤在统一人界之后灵力尽失，蔺言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一直挂心这件事。

　　既然找不出元凶，那一直困着她也没问题。

　　然而他跟姜妤想法区别太大，姜妤也非是甘愿待在一地任人差遣安排之人，这样的手段能用一时，却不能一直用。

　　在姜妤于栖风渡第一次受伤之时，他就想到了这个咒术，于是在姜妤昏迷之时种下。

　　他比姜妤自己还怕姜妤变成一个普通人。

　　姜妤看着淡定靠谱，做事不会如同蔺言兄弟二人一般极端，然而蔺言也清楚，她做起事情来极有可能对自己不管不顾。

　　他不知道姜妤后面经历了什么，自己也同样有秘密瞒着她，但直觉上认同他们或许做的是同一件事。

　　不然也不会都往万悲坟荒山那边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