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三十三章 “因为这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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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言当初同谢域的对话并不长，深知自己无法阻止谢域后，蔺言便也自行离去。
他要做的不是在那纠缠，而是该去同姜妤一起找方法。
蔺言并不清楚姜妤后面去了万悲坟，见过温时雪后发生过什么事情，但出来后昏迷的姜妤明显神色严肃，不似单纯的做梦，也不同于昏睡。
可能更像是同自己当初在栖风渡一般，进入了幻境。
简单讲述完当时跟谢域的事情，蔺言便坦诚自己的担忧：“我不知道谢域在三界安插了多少人……而我现今这副模样，要来统领人界也不合适。”
他需要沐衾衣的助力。
“但你也不敢轻易放手，人界之主传出去身上留有血誓，怕是人界是暂时不得安宁了。”沐衾衣却是一笑，很快明白了他的想法，“你不知道有谁可信，哪怕是蔺怀景，他之前做过同样的事情。”
“看不出来，人帝大人对苍生这么有责任。”沐衾衣轻飘飘地评价，听不出话里的赞赏，
也确实没有赞赏之意。
但是对蔺言来说，血誓就如同横向他心里的一把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扎到自己，血尽力竭，丧失神智，而后成为别人的附庸。
十年的颠沛流离走过来，蔺言觉得自诩有多大理想都是假的，但也很清楚自己想要的不是这个。
他曾经在天下剑客敬仰的断剑峰上，跟姜妤许诺，自己也要成为一名拯救苍生的侠客。
只是断剑峰上霜雪封路，蔺言险些脚底打滑摔倒。
姜妤那时候在凌冽寒风中护住他，让他不至于一头栽下万丈深渊，随后只是拍拍手，朝着他轻松地说，拯救苍生的命题太大了，如果做不到也不用为难，能够拯救自己就好。
那时候的蔺言总以为姜妤瞧不起他，觉得自己干不成大事，所以才总说什么“自己好了便成，不必想太多”。
毕竟，世间谁会信一个脚底打滑站不住的剑客，能够有拯救苍生的能力。
所以蔺言总是拼命修炼，想要证明自己的能力，想要比蔺怀景好，比姜妤好，比所有人都强……哪怕目标不同、行径不一，但又何尝不是当年的沐衾衣。
纵使姜妤也从来没否定过他的想法。
……
但是至于成为大侠、拯救苍生，真要说自己有什么具体的想法，其实也不然。
他只是清楚记得姜妤的口是心非。
经常嘴上念叨着好累好累，却也会为了接应流民几天几夜不曾休息，也常常跟他们说自己只是“打工人”，却能够顺道为落难的百姓搭建庇护所……
十年苦心经营，虽然开头便认错了人，但也确实领着他们统一了人界，结束了几十年的战火纷乱。
他不想打碎姜妤一心匡扶的世道。
*
“除去血誓的方法……我之前就同你说过，无非是改换血统。只是现在的你或许还不着急用到此术。”
听得沐衾衣这话，蔺言便瞬间抬了头。
他这么说，就是同意了，教导自己修习抵御血誓之法。
只是蔺言还有些疑惑：“为什么……”
没等蔺言问出为什么，沐衾衣便抬头看了一眼他，先行解释了原因，“改换血统之术我也不熟悉，但任何对身体灵流有干扰之咒术，都对灵力影响极大，你对灵力之事造诣不深，最好的结果是灵力尽失……”
沐衾衣一字一句吐出，语气冰冷：“但更大的可能是爆体而亡。”
……
“你为何帮我？”
临走之时，蔺言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沐衾衣不再沾染尘世俗事多年，对于外界如何天崩地裂也无甚牵挂。
这不是沐衾衣所求之事，他完全可以放手不管。
“因为这是棠溪所求。”
沐衾衣抬眼，一语道出他心中所惑。
蔺言一顿，随即了然。
*
秦棠溪的魂灵一经消逝，姜妤那边便明显有了感觉。
姜妤那时正将近来发生的事情分析罗列，忽然被身上忽然袭来的一阵剧痛，打断了她的思考。
剧痛从胸口处扎根，遍布全身，只是来得迅猛，退散得也极快，姜妤还未缓过神来，便已经知道剧痛过去。
她也在回过神来的一瞬间内明白了什么。
秦棠溪死了。
虽然知道这会是既定的事实，秦棠溪之前也跟她提过此事，只是到底人有些恍惚感——来去不过半天。
原来那时秦棠溪来见她，便已经是道别。
……
姜妤抬起手，感受到身体相较于之前轻盈了很多，是灵流在体内运行的象征。
失去灵力的很长一段时间内，她都无法适应“普通人”寻常的步法和行动，常常会有力不从心的感觉。只是如今身体已经逐渐适应，重新再掌有灵力之时，便有了这种异样感。
姜妤闭上眼睛，端坐在床上，静静感知体内的灵流。
她再一次能够觉察出气海在哪，也能捕捉到里面微弱的灵流，大概也能猜到，这是她灵力换了一个载体之后的情况。
姜妤不属于这个世界，身体对于灵力的感受也是他人帮扶之下拼拼凑凑。之前是温时雪替她寻找载体，后面是秦棠溪。
只是想到秦棠溪的时候，心里总会空荡荡地晃一下。
多想无益，只有更快做到温时雪规划下的事情，才对得起前人在这件事情上所付出的代价。
姜妤简单地进行调息，缓缓将意识凝聚到身上的灵流上，这才逐渐走入自己的识海，渐渐才“看见”四散如雾的灵力。
雾气中藏着点点荧光，漂浮在虚空中明明灭灭，姜妤默念口诀，专注地盯着虚空中荧光最甚的某处，利用意识进行操纵汇集。
于是方可见识海周遭的雾气汇集，形成流动的灵气，如同血脉一般在识海中跟随自己的意念而走。
这便是灵流最初的模样。
灵力调用之初需要专注，因此姜妤虽心下惊喜，但也只能按耐住自己有过多的想法，只是按着记忆里的东西一步步引导。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一无所知之时，所谓的“系统”手把手教会她的技巧，如今想来，或许便是温时雪自小修习的对于灵力的运用之术。
温时雪对于灵力的掌握扎实，姜妤跟从她这一套修习之术，自然也基底深厚，后面她修炼进程中并未吃太多苦，或许也得益于此。
当初无数次使用灵力，姜妤对于调用灵力之法也早就极为熟稔，几乎已经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只是如今重新拥有灵力，便也需要同初学者一般小心谨慎。
——当然这也只是其中一方面。
寻常通灵者学习灵流汇集之术，大抵都是为了下一步，将灵力化为有形之力，借用这种超凡之力达到不一般的效果。
轻则借力打力、助长生灵，重则化气为刃、提刀屠戮。
但鲜少有人会如同姜妤此刻这般，停留在灵力化形的源头，试图探寻其中的玄机。
然而灵力一事，就如同天地诞生之初便存在的规律。
想借此参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但姜妤知道温时雪没有强求她，按照她的布局，或许早已安排好了，只是需要等待姜妤发现。
温时雪曾经留下她对于灵力的理解，姜妤也在幻境中看过。
然而“知道”和“做到”，从来都不是一回事。
相见的时间过短，温时雪不能事事告知，只交代给了她重要的信息，空白的地方，或许是温时雪猜到姜妤能够清楚的。
如今姜妤不断地在汇集而成的灵流中窥探，同样是为了试图弄懂温时雪在幻境中给她看到的东西——她不确定方向有没有错误，但温时雪修习注重灵脉本体，禁咒的根源也是灵脉。
答案应该指向这里才对。
但姜妤找不到。
谢域不知何时会动身，温时雪也不知道会撑到什么时候。
温时雪从设定这个局到现在，相当于将所有的事情和抉择都交给她了。
姜妤一直没说过，实际上自己心里并非完全有底，也会怕办不到。
她从来都不是一个足够有干劲的人，也并不认为自己就能成事，或者当上所谓的救世主。
虽然她曾经应对单衡海的误解从容不迫，有底气说出她所拥有的一切。
只是太多事情对她来说，都不过是路上所见顺手为之，最后塑成的因果罢了。
到头来走到这一步，实属偶然。
温时雪信她，她却信不过自己。
倘若是因为自己没办法悟出其中关键的地方，耽误了原本应该去做的事情，那才是真正的功亏一篑。
她其实有些急切，但越是这样越难以静下心。
也就是在思绪飘忽之际，姜妤捕捉到了灵流的异动。
——自己的方向没错。
姜妤下意识是觉得心安。
温时雪太懂她了，知道她会如何做，也知道她会留心什么。
但同样的，因为分神思索，她并未多关注自己灵流的运行，等到感受到流动的灵力越发稀薄时，才发现已然来不及收回。
姜妤恢复灵力后，本就还没完全适应，如今一番折腾，反倒灵脉催心，竟是忽感一阵剧痛，蓦地吐了一口血！
“老师！”
蔺怀景推门而入之时，眼见的便是这一幕。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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