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捂不热》荆棘良夜Y

47、爱人如养花 假期很快过

　　假期很快过去，付羲又恢复到昼夜颠倒的居家办公状态。
　　新上市的产品进入快速推广期，除了大量标准课件的支持工作，还要配合市场部将产品的临床数据转化为能被理解的学术语言和使用工具。
　　人力总监也突然找到她，对她嘘寒问暖，问她最近工作压力大不大，对目前的薪资结构满不满意，她本以为是公司普调的固定程序，但查了文件一看普调时间明明是每年的11月份。她不太理解，没有回复。
　　现在她被临时拽进来的一个会上，同事正在热火朝天讨论某茗和某喜的口味差别。
　　“现在市面上的奶茶品牌实在是太多了，今天出门的时候我还发现我家小区楼下就新开了一个，搜了一下还是在西南地区很有名的牌子呢，但我现在除了奶茶和果茶实在喝不出来区别。”
　　被怎么样让新产品快速被市场接受这一艰巨的KPI搞得焦头烂额，以至于头脑发散到奶茶品牌并非是渴了，而是新上市的这款产品属于进入市场比较晚的，在同质化如此严峻的今天，价格战愈演愈烈，推广一款说实话不那么出彩的产品，只能另辟蹊径。
　　手机屏幕亮了一瞬，一条新消息提醒：刚落地。
　　她看了一眼，按灭了屏幕。
　　“或者我们这样，S这款产品不是比其他同类型的多了几个按键以至于多了操作步骤吗，付羲，这里的设计是不是为了术中的安全性考虑？”
　　“不是。”
　　“……”
　　线上一瞬沉默。
　　“这是几个功能性按键，比如M键可以监测术中血压，H键可以提示主刀医生的操作。不过，与已经初步使用过的医生做了沟通，他们普遍认为准确性较低。”
　　“挺好，那这几个按键，再议。那付羲你觉得呢，或者医生有没有什么正面的反馈？”
　　Grace的语气颇为无奈。
　　屏幕又亮起一瞬：助理说午饭到了，记得吃饭。
　　“正面反馈我会整理出来，下午发到群里。”
　　付羲说完，看清会议主题叫产品品牌故事构想，认为与自己关系不大，于是和Grace说了一声就下线了。

　　私人医院收购的项目还在推进中，事业部的项目遍布全国和海外，陈鸷也同样忙得不见人影。
　　一个叫翟佳的助理每天按点出现在公寓的门口，每天换着不同口味打包餐厅外带，付羲说她不需要，那人立马如临大敌，心想你说不用就不用，又不是你给我发工资，把餐盒交到她手上就跑了。
　　但今天，同样出现在公寓门口的，还有一位不速之客。
　　一旁的助理默默擦着头汗，一想到把人带过来小陈总一定要发好大一顿脾气，但不带过来的话，陈瑾总的脸色也不是他能承受的。
　　陈瑾让助理先回公司。助理也不好解释他这几天为了送饭方便，一直待在杭城办，答应了一声赶紧走了。
　　每天要送饭这位应该是小陈总的女友吧，但看上去也没病没灾的，为啥不能自己出去吃或者点外卖，助理不能理解，不过她看上去也并不愿意接受这嗟来之食，莫非是小陈总禁了她的足！助理默默在心里构思一出虐恋情仇的大戏，那陈瑾总这次找上门来，应该多带几个保镖提气势才对呀……
　　公寓门前，付羲与陈瑾隔门框站着。
　　付羲让开了路。
　　这是陈鸷自己购置的房子，陈瑾从来没来过，如果不是为了要见付羲一面，她可能永远也想不到来儿子的住处看看。
　　房子不大，室内装修偏暖色调。她看着付羲把助理带过来的餐盒放到餐厅桌上，那张桌子上放了一束有些枯萎的花，想是被人兴致勃勃添置在家里，但眼前这位并没有养护的心思。
　　“小羲——”
　　“我叫付羲。”
　　“嗯。”
　　同样不擅长与人交流情感的陈瑾陷入了漫长的沉默，她在来的路上本来想好只说两件事，但现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如果你是来找陈鸷的，他不在。”
　　“我是来找你的，也许陈鸷已经跟你讲过，当年的事，我承认是错怪了你。”
　　“如果是来道歉的，我不需要了。”
　　本就不知道怎么开口道歉才能显得诚恳的陈瑾，被直愣愣的拒绝噎了回去。
　　“所以你们现在，是住在一起？”
　　客厅的升降桌放着一台电脑，看上去是付羲办公的地方。一条毛毯顺着沙发快要掉落到地毯上，她走过去拾了起来，折叠整齐放到沙发上。
　　“嗯，您不是知道吗？”
　　“是，这很好，我没什么意见。”
　　她试图说一些祝福温和的话，抬起手来又悻悻放下去，身居高位太久的集团老总，不知道怎么释放真切的善意，只好在客厅与餐厅之间来回踱步，毕竟这是她孩子的家，付羲没有制止。
　　落地窗旁的角落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放着一副相框，被窗帘挡着，她拿起来，是一张两人在海边看候鸟的合影。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照的，但照片里的陈鸷与付羲都还显年少，这张照片付羲也是第一次见，她甚至不知道窗帘后面还放着这么一个东西，一时间也不知道做什么好了。
　　“很漂亮的一张照片，”陈瑾像过年时候走亲戚总要说几句场面话的长辈，这次终于被扑面而来的青涩美好的画面打动到了，可明明是被照片里两个年轻的孩子吸引到了，却绝口不提照片里的人，只说“张开翅膀飞向晚霞的鸟群也很壮观。”
　　付羲从她手中接过了相框，回忆起来当时和陈鸷在海边看候鸟的时候，是遇到过几个外国摄影师。
　　候鸟齐飞，穿过落日，海浪奔腾，泛起映着晚霞的浪花，照片里的她不眨一瞬盯着壮阔的景象，原来她当时是这样一副沉浸着迷的神情，而身旁的男生，黑色风衣被海风扬起，目光坦荡地注视着她。
　　这样毫不避讳的注视，即使隔着相片也会让她心神一颤。
　　“如果您来找我，是为了当年的事，我想没什么必要了。”她没有把相框重新放回窗帘角落，而是放到沙发上，想着或许可以找个地方挂起来。
　　“我并不是来要求你的原谅，只是我想兜兜转转，你和陈鸷又走到了一起，也许说明我们之间的母女缘分未尽，在你们结婚之前，我会准备好一份资产，算作对你的补偿和婚前财产。”
　　“您以什么身份说这句话？”付羲摇了摇头，“不是我法律意义上的母亲，我的生活也没窘迫到成年后还需要企业家资助。我更没有打算和您的儿子结婚。”
　　“可是他说——”
　　“他不是我。”
　　她需要陈鸷，他很好，但她没有想过和任何一个人走进婚姻，更无法想象生育一个孩子，把她养大。
　　“这事自有陈鸷跟你谈，”陈瑾又开始在客厅之间踱步，她不想冷冰冰提起这件事，但现在除此之外，她没有别的筹码，“那我告诉你我以什么身份说这件事，YonDon已经正式注资，成为你所在这家公司的第二大股东，接下来心血管这条业务线，将会直接汇报给我，据我所知，你在入职的时候，为了尽快偿还当年的资助，签署了高额的竞业限制。”
　　她重新站定，“小羲，你长成了很优秀的年轻人，我想，如果给予你同等的资源支持，你会比陈鸷还要优秀。陈鸷聪明，但太过锋芒毕露，也容易感情用事，作为集团接班人，他需要你的帮助。你也意识到了，仅仅是负责脑神经一个事业部，他已经连续出差一周了，小羲，他很需要你。”
　　陈瑾看了一眼放餐盒的方向，“我想说的事讲完了，饭快凉了，早点吃午饭吧。”
　　说完，她就离开了公寓。

　　饭确实已经凉了。
　　陈瑾来了又走了，带来了一种巨大的荒谬感。
　　她打开餐盒，这几天不管多晚，陈鸷都会发一张又臭又长的手作菜单过来，问她第二天要吃什么。
　　今天是一份天妇罗鳗鱼饭，鳗鱼因为变冷而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味，她尝了两口，觉得腥味无法忍受，把餐盒带下楼，扔进了垃圾桶，照常关顾了那家便利店。

　　太阳快下山的时候，她终于把初版的工具包邮件整理给Grace，合上电脑，觉得不怎么饿，只喝了一杯水。
　　晚上洗完澡出来，她不习惯吹头发，觉得吹风机又热又吵，一边把头发擦干，看了一眼手机，看到不久前Joey打了几个电话都是未接。
　　她发了消息过去，Joey立刻新的电话跳进来。不得不说，她的这些同事经常找到她的时候，常常是一副火烧眉毛的紧张感，仿佛从来没做过流程节点规划。这次也是，Joey心急如焚，发给她一版新产品的宣传资料，让她审核除了美工之外有什么专业上的问题。
　　“已经很晚了，我明天回复你。”
　　“不行，实在来不及，明天要定稿了，你今晚可以把所有修改点发给我吗？”
　　“为什么开始设计的时候没有把初稿给我审核呢？”
　　“我……求你了，这时候不要再提别人犯的错误了，我的初衷也是想给你减轻工作量啊。”
　　Joey心里暗暗吐槽，要不是放假的时候，人事神神秘秘过来找到他，问他部门家庭情况特殊的那个同事，究竟什么来头，为什么突然CEO和投资人都过来打听她。他也不至于找她对接工作畏手畏脚的。
　　现在时间紧急，付羲只好重新打开电脑，需要修改的地方并不多，起码可以说明Joey不低的专业水平，但宣传资料实在太多，她每一项修订版的发给Joey，对方修改后再给她确认一遍，所有资料看完一遍，已是凌晨三点。
　　她记得自己与Joey最后一次沟通是问他一句现在几点了，可能还迷迷糊糊翻了下聊天记录，意识到对方可能今天太忙了忘记发菜单了，再往后的记忆就不太清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