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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前奏 大门紧闭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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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门紧闭的办公室外,付羲靠窗等待。
因为第一场考试足足迟到了半个小时,上午刚考完陈鸷就被李英叫了过去,到现在还没出来。
被训话的那人并不冤枉。他全然忘了今天是期中考试,被杨旭摇醒的时候刚进入甜蜜的梦中,羞涩地握住杨旭那双粗粝的手喃喃道:“别晃了别晃了,我就再抱一小会儿。”
“我的大少爷,这都八点了,”杨旭焦灼地喊,恨不得把他直接从床上搬到车里,“昨天回来的时候不是还说今天要考试吗?”
陈鸷这才猛然惊醒。
“你之前是不是跟我保证过不会影响学习。”李英咬着牙低声质问,“还是说你提前交卷习惯了,现在干脆改成晚点开考了?”
陈鸷坦然解释:“纯粹是睡过头了,闹钟响了没听见。”看了一眼神色铁青的李英,陈鸷又补充一句:“而且除了作文没赶完,少写了段结尾,其他都完成了。”
“那这篇少写结尾的作文我会至少扣十分。”李英毫不留情地比了个十字。
“我认的。”
“也幸好这只是校内组织的考试,如果是放在高考,你迟到半个小时考官是不会允许你进场的,陈鸷,你应该清楚考试迟到的严重性。”
她现在还没见到答卷,虽然知道陈鸷这次也许确实是因为睡过头才考试迟到,但李英心里已经拿定主意,这次考试但凡两人有退步,她都会做出调整,不单单是换座位这么简单了。
而其他方式的处理,她需要见到陈鸷的父母当面沟通。但直到昨天,她也没能跟陈瑾确认能不能来家长会,接听电话的助理倒是模棱两可给了一堆官方回复,说会把家长会的参与事项转达给董事长的。
“如果你妈妈工作太忙,参加不了下周的家长会,可以请你爸过来的。”
“他更忙,这个月都不在国内。”
“那你妈妈……”
陈鸷连忙打断她:“连我都整天见不到人,到时候我会把家长会上需要通知她的事情告知她的。”
“是吗,包括你早恋的事情也会告诉她?”
“当然,她知道的。”
只是不知道是付羲。
李英一时间被堵得无话可说,挥挥手让他看着办吧,她不想多说了,有没有影响成绩会说话的。
终于解放,陈鸷露出狡黠的笑容,和李英乖巧的一副表情说再见。
只是办公室不只李英和陈鸷一对师生,空气在陈鸷走后只沉默了半刻,李英还在冥思苦想怎么才能把陈瑾请来学校。角落里被半米高的一摞教案和试卷遮挡提供了极佳隐蔽的旁听视角,任职高一物理的老师和同样被叫过来数落的学生,不约而同探头出来。
学生大为震惊:“原来只要成绩好,早恋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物理老师一把拿起教案拍了他一脑袋:“大白天不要做梦。”
李英被角落里传出的声响吓了一跳,看到不是年级主任才松了口气,
紧闭的门被人推开,付羲抬眼看过去。
那人似乎没料到付羲竟然还会等他,瞬间露出惊喜的神色,伸手就要去牵她的手,但被身后白翔的轻咳声打断了。
“怎么还有你的事儿?”陈鸷看了眼白翔,说话毫不客气。
“嘿嘿,我当然是看热闹啊。”
三个人并肩走在一起,快步往食堂赶,时间已经不早了,吃过午饭基本就到下午考试的时间。
“我哪有——”陈鸷刚要否认,看了看付羲,走到嘴边的话被他咽了回去,表情夸张大倒苦水,“别提了,班主任把我一顿骂,还说作文要至少扣我二十分呢!”担心语气不够强烈,他又伸出两个手指头在付羲面前晃荡。
“可是你昨天到底干嘛去了,怎么考试还能迟到呢。”白翔纳闷。再说他都不照镜子看看自己那对黑眼圈吗,浓得都可以参演大熊猫了。
一瞬间其余两个人都沉默了。
付羲兀地开口,问白翔数学第一道多选题他选的什么。
“啊?”白翔努力进行一番回想,“应该选了B吧,对吗?”
“不对。”
付羲干脆的抛下一句,既没有给出正确答案,也没有解释为什么突然提起这道题。
多选题的第一题一般来说可都是送分题,白翔当场石化在原地,为自己错失六分而心痛,更不知道学霸怎么突然针对自己。
付羲没有安慰,反而加快脚步走远了,陈鸷也不管原地石化的白翔,迅速跟了上去,跟在她后面喋喋不休,“但真的是被老师骂的最惨的一次……对了,所以你最终选了哪首歌?”
和往常一样,期中考试后,学校会大发慈悲给学生放半天假,作为简单的修整。
吃过午饭后,付羲就回宿舍了。
转眼进入初夏了,已经可以闻到被太阳烘晒过的植被的味道。早先落叶满池的池塘冒出荷花骨朵,在翠绿的荷叶衬托下显得娇嫩灵动,有几朵已经跃跃欲试早早开放了。
她回到宿舍,先把半周的衣服拿去洗净,天热起来,洗衣服也没有冬天那么冻手,待她把新洗好的衣服晒在小小阳台,一低头,看到往常本该在教学楼那边打球的某人,此刻正站在宿舍楼下的香樟树影里,仰着脸朝她挥手。
“我不是来找你的——”生怕付羲听不清似的,陈鸷的声音过于洪亮了,“我只是路过看你一眼,然后就去体育部借球——”
说完,担心对方觉得自己不够可信似的,也不等付羲回答,他立刻转身就走,挥了挥手,留给付羲一个利落的背影。
背影是看不到付羲那抹清淡的笑意的,也听不到她把最后一件衣服也悬挂好,伸手把阳台的窗户推开了。
温热的风一阵一阵吹进来,连带着清新的草气与花香。
半米宽的书桌底下那层抽屉,放着被老张拒绝转交的感谢信。有些因为时间跨度太久,纸张已经有些泛黄。付羲一张张看过去,再重新整理好放回信封。
没有人有必要对一个孤儿这么上心,出钱已经够好了,还偏偏默默照料她的生活,这么做,倒像是因为什么原因有愧于她似的。
——陈鸷能一眼察觉出的怪异,付羲同样感受到了。
她把这些年所接收的一切匿名关怀,都归结为当年那场弃养之后,养父母未能彻底割断的愧疚与挂念。
也许他们也同样觉得,听信保姆的一面之词就将她抛弃是非常残忍的。
可付羲没有一刻怪过他们。在她单方面的视角里,这些对于有钱人来说只是微薄洒洒水一般的给予,其实蕴含着妥帖的关怀。这些年来,她的养父母一定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一直默默关注着她的成长,并小心翼翼用匿名的方式呵护着她的自尊心。
只有这般善良的父母才能滋养出像陈鸷一样的小孩。
只是他们太忙了,忙到她始终找不到一个合适的时机,走到他们面前,说出当年的真相。
但现在,她至少可以告诉陈鸷了。
付羲点开手机里的音乐软件,这首她悄悄练了很久、准备在他生日那天唱给他听的歌,轻柔地流淌出来。
她会在那一天,把一切都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