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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孔雀 初陷悸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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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羲发现陈鸷很好哄。
她答应下来后,对方肉眼可见开心起来。
但她只不过是想替他擦掉那滴雨水,因为雨水落在眼皮很像眼泪。
陈鸷却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
被带有温度的皮肤紧贴是件很令人讨厌的事。
让她想到很久以前,自己曾经被那样温暖的拥抱过,但还是被推开了。
可如果把握住手腕的人想象成当年那个有吃手坏习惯的婴儿,就好很多。
只是即使这样想,她也没有坚持很久,后退半步挣脱开了。
初陷悸动,已经喜不自胜,以至于当时的很多细节都被陈鸷忽略掉了。
比如当得知他的父母无法到场时,付羲一瞬间流露的失落简直比自己更像陈瑾陈寻的小孩。
又比如即使是主动做出抚摸他的脑袋这样亲密的举动,付羲的眼睛里其实也是毫无羞涩与甜蜜可言的。
只是这一切不堪一击的漏洞,全然被他忽略掉了。
他沉浸在被人若即若离牵扯进的浪漫泡影里,做着少年人隐秘而纯真的梦,直到坐上杨叔的车,才想起拿出手机看一眼。
天气预报同样也没有显示下雨。
他记得杨叔是从年轻时就跟着父母一起打拼的,很清楚这里的风土气候,便问了他一嘴。
“我也觉得奇怪呢,照理说,这里秋天就是凉爽干燥,经常等到入冬下第一场雪,才能见到一点湿度呢。但谁也说不好呢,现在这极端天气越来越多啦,人要敬畏自然的。”
他倒觉得不像极端天气。陈鸷一时间也说不上所以然来,也许因为和极端天气相比,又不够极端?
“以前有过这样的情况吗?”
“这我就记不清了,我也十来年没有回过这里了。”杨叔感慨说,“好多地方都大变样啦,你看,这里原来是城里第一家银楼的,当时可风光了,现在也铲平变成公园了。”
陈鸷朝杨叔指的地方看过去,但内心并无波澜。这里对他而言是个毫无回忆的地方。
“不过说到极端天气,十几年前倒是有一次。”
杨叔摸了摸并不存在的胡子,思索起来。
“好像是冬天我也记不清了……”杨旭意识到这场极端天气还跟另一件往事时间连在一起,于是讲述变得含糊起来,“冬天这里下暴雨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那年却下的老大,持续了得有七八天吧,老一辈人都惊恐,喊大地要淹啦,我爸妈当时还在老家种庄稼呢,第二年的收成特别差,几乎颗粒无收吧,可给我们心疼坏了。冬天下暴雨对农作物几乎是毁灭性的打击,比下雪还严重。不过在这之后不久,我就跟随陈总他们一起去了宁城。生意做大了,我也跟着……哈哈,所以我爸妈也就退休在家过清闲日子了。”
“为什么会下这么长时间的暴雨呢?”
“哎哟我的大少爷,我要是知道,我现在就不在这里开车了。”杨旭哈哈一笑,左打方向盘,驶离了主干道,往陈家的方向开去。
回家后,陈鸷果然在网上搜索到十几年前关于那场暴雨的新闻,新闻底下还有很多关于暴雨成因的猜测,不过有些猜测可以说毫无逻辑,根本经不起推敲。他刷了一会儿网页就关掉了,但记住了那场暴雨发生在十四年前的一月。
他打开网购软件,搜索起某品牌的手机。
一想到肯定会被无情拒绝又作罢,那个匿名的资助人怎么连手机都舍不得给她买?
或者可以让父母以企业捐助的名义给出去,他思索着觉得这是个好主意,那就不止可以买一台手机,还可以买电脑啊一整箱的中性笔和草稿纸什么的,实验中学最优秀的学生,收到这些奖励不算什么吧。
他想了想,打算过几天见到他们当面提这件事。
周日来临前的日子实在太煎熬了,他的同桌——那个会轻轻抚摸他的脑袋安慰他,擦掉他脸上雨水的同桌转眼就消失了,一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的模样,让他想对她大喊:“你不会忘记对我做过的事了吧!”
不会是因为自己当时没有叫她姐姐,生气了吧?
陈鸷胡思乱想着,刚和付羲交换了英语测卷,讲台上的英语老师开口了:
“这几次的课堂测试题,我注意到你们互相偷偷修改错题的行为非常泛滥,理解你们作为同桌,不好意思给对方打低分,那就由我来做这个恶人,以后英语的卷子,都会统一收上来再随机发下去批改。”
说完,英语课代表站起来协助她一起收卷子。
英语和其他科目不一样,修改几个字母比数理化这种需要从步骤开始修改的简单得多,于是作弊行为也就容易推广。
陈鸷的卷子被收了上去,发下来一份让他两眼一黑的卷子。
“噢班长,你拿到了学霸的卷子欸。”
“真是好巧,付羲的英文写得很漂亮呢。”
陈鸷的眼前黑了又黑。
下课后,批改好的卷子被人送到了桌上。
陈鸷觉得这人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来名字,对方还了卷子又不走,被似乎叫林知月的同伴往前推了推,付出很大勇气终于开口:
“陈鸷,我想问你周末有安排吗,如果方便的话我想约你周末一起去图书馆学习。”
下节是体育,课间在教室里的人并不多,女生的声音不大,因此没有几个人往这边看。
陈鸷丝毫没有被困扰,反而很想借此机会炫耀自己周末已经有约还是和同桌一起去看海呢,但付羲此时站了起来,从桌洞里拿出一本书,递给了身后的林知月。
“不好意思,前几天就捡到了你的书,但看完了才想到要给你。”
珍爱的诗歌集失而复得,林知月眼前一亮:“没关系啊,我没想到你会喜欢。”
“有点喜欢。”付羲和林知月一边讨论一边往外走,“主要是一旦开始看,就必须看完才行。”
那个女生还站在原地,一脸期待地等着他回复。
陈鸷莫名感到一阵挫败,炫耀的心情也干瘪下去,“不好意思,我对周末学习不感兴趣。”
好在周末终于到了。
学校南门站着的男生气质内敛矜贵,一身黑色风衣剪裁得当,肩线利落地撑起一道微妙的弧度,风衣的下摆被风轻轻吹起,不显凌乱。里面是一件同样黑色的高领毛衣,衬得那截下颌线条越发清晰流畅。单看侧影就足够赏心悦目了,只是一撮毛照旧在后脑勺翘着。
陈鸷冲走过来的付羲高高地挥了挥手。
周六晚自习下课前,他和付羲约定好第二天早上九点在学校南门见面。
杨叔把他送到校门口就走了,对于他不早不晚到学校干什么也不多问,倒是被他背出来的硕大一只包吓了一跳,开玩笑问他应该不是要离家出走吧。
“放心好了杨叔,就我父母这撒手不管的程度,我要是离家出走他们也发现不了。”
“可不能这么说——”杨旭刚要替陈鸷父母解释几句,陈鸷不愿多听,直接摆了摆手,让他走了。
也就是杨旭这个没救了的中年直男发现不了,陈鸷今天除了装备唬人外,整个人打扮得完全就是只开了屏的孔雀。
十一月的北方,虽还没到零下,但已经冷到冻脚了。南门的门卫大爷已经给保卫科的门换上了厚实的挡风门帘,此刻枸杞茶刚泡上,听到门外的动静,掀起帘子一角问他们:“不上课哪儿去啊?”
陈鸷没料到还有外人,脑筋不知道想到什么猛地一抽,拉起付羲的手腕就往外跑,一口气跑了几百米才停下来。
付羲上气不接下气:“你……跑……什么。”
陈鸷僵住,对啊,有啥心虚的,他为什么要跑?
“可是你竟然没有拒绝。”陈鸷视线落到两个人相握的手腕,两只冻得红通通的手。
“你拽得太用力……”付羲恢复正常的呼吸,把手抽了回去,揉了揉发红的手腕。看了一眼旁边,又看回来。
从来没见人这身打扮,付羲觉得很新颖。
只是不冷吗?
下一秒陈鸷打了一个喷嚏告诉了她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