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情》谈芥

140、血泪石 炎水域。脚

　　藤蔓随心而动，立刻包裹住身后的某个东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捏碎。

　　“你以为你能杀的了我吗？”沙哑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崔又生找不到具体方位。

　　“你回头看看，看看你到底杀了谁？”沙哑的女声诱导着。

　　崔又生僵硬地转身，那具被缠绕住的吴愿的尸体依旧在那，脚下是一个碎裂的石台，还有……一根快要被岩浆烧化的蜡烛。

　　那是逐云派弟子的灵烛！

　　灵烛对应每个人的寿命，烛亮人活，烛灭人陨。

　　按常理来说，灵烛不受其余力量干扰，可……无怨居然能点燃灵烛让其融化！

　　“快住手！”崔又生惊恐地看向空中：“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要干什么？”无怨终于出现真身，脚踩那根灵烛，将其熄灭，她站在崔又生前方，一身红衣浓烈而又玩味，上半张脸戴着黑色的面具，“你要干什么呢？”

　　崔又生冷冷地看着她：“你才是真正的无怨。”

　　“当然。”无怨笑到肩膀微微颤动，“不然你以为那个傻子是我？”

　　藤蔓在地底蠢蠢欲动，地表却风平浪静。崔又生在寻找一个机会。

　　“别蠢了，你杀不了我，你劝你最好乖乖听我的话。我多的是分身和你耗。”无怨走到那个脸蛋光滑的吴愿身边，斜眼睨崔又生，“看来你也挺在乎我姐姐，只凭一张一模一样的脸就能把你迷惑。”

　　崔又生垂眸看着那处岩浆。

　　“你想跳进去？”无怨嗤笑一声，自知她这副样子是为何，“你真的以为凝心石在里面？你真是天真得可笑。”

　　“那只不过是我的眼泪罢了。我的一滴眼泪，却引来这么多无关的人对此趋之若鹜，你们这些蝼蚁最是喜欢神化某种东西。”

　　“我就直接告诉你，除非你的血和我的泪一起混入岩浆，凝心石才可能出现。”无怨哈哈大笑，“不过你觉得就凭你，能够贯通炎水域吗？”

　　贯通炎水域……

　　崔又生垂在身侧的手攥成拳头。

　　“我知道你想复活谁，不过就是你母亲和师无妄，对吗？”无怨走近她，诱哄着，“我可以直接帮你做到，只要你带我出去，相信我，对你百害而无一利，哦不，是百利而无一害。”

　　“真是抱歉，我说错了，我在这待了这么久，身边又只有一个呆子陪我，倒是连成语都不知道怎么用了。”

　　无怨把自己散落的头发梳成一股，却发现没有可以用来绑住的发带，目光落在崔又生脖颈处的白绫，眼神一暗。

　　“你把你脖子上的那条白绫给我，我可以直接让师无妄复活。”无怨伸手，“那是我的东西。”

　　崔又生闻言，眼睫一颤。

　　“是吗？这是一个叫吴易元的哥哥给我的，可不是你的。”崔又生手拉上那条白绫，脑子飞速旋转，“再说，你真的会让我和无妄活着出去吗？”

　　事到如今，无怨真的现世。只是貌似没办法自己出去，那不如让她永远困在这里好了。

　　只是见春阁的人已经进来，还有付疏狂在这，崔又生不能只顾着自己走。

　　可是要怎么联系上付疏狂呢？

　　崔又生犯了难。

　　“我说一不二。”无怨的耐心只有三秒，神色不耐地看向她，“我告诉你，整个永安镇都是我的，吴易元是我的奴仆，我仆人的东西，当然也是我的。”

　　要是能直接到达湖边就好了，付疏狂上不了岸，必定就在湖中，只要崔又生一个眼神，他必定能领会。

　　滴答……

　　一滴水落入岩浆。

　　水？
　　何处的水?

　　炎水域。脚底是岩浆，那……头顶是水？

　　崔又生抬头，叹气：“既然如此，那我无话可说，毕竟现在，你为刀俎，我为鱼肉不是吗？”

　　头顶的岩层不知何时裂开了一道缝隙，有水珠汇集。

　　上面是湖吗？是他们进来的那片湖吗？

　　“动心了？”无怨嘴角勾起一抹笑，“算你听话。”

　　崔又生抬眼看着她：“你有通天的本领，我相信你。可是空口无凭，你总得拿出点诚意。”

　　“我可以现在让你见到师无妄，就在这里。”无怨很是无所谓，像是在说一件对她来说十分轻松的事，“而且还是没有被那个疯老头封印的他。灵脉、修为，全部都是最开始的样子。你会喜欢这份礼物的。”

　　“而且我知道你身上有你母亲的留音珠，你见过她吗？”无怨再次加码，“我可以现在就让她站在你面前唱。”

　　“看来你不仅本事不小，知道的也不少。”崔又生轻笑一声，“和你做交易，貌似比我自己费工夫去实现更划算。”

　　无怨挑眉：“当然。”

　　崔又生又犯了难，犹豫起来：“不过你可是魔，出去就是百花城，百花殿主的职责就是镇压看守你。你觉得，一旦我放你出去，我的名声会臭成什么样呢？”

　　“全杀了不就好了。”无怨说，“不过是些蝼蚁，杀了便杀了，有什么好可惜的。”

　　“你出去了，当然什么都不用管，你臭名昭著，还会害怕沾染无辜百姓的命吗？”崔又生脚步往前一挪，“我就不一样了，我是逐云派弟子，整个百花城只有我们逐云派出去了，你觉得世人会怎么看待我们逐云派呢？”

　　“他们会说逐云派见死不救，眼睁睁看着百花城被屠城。更有甚者会说逐云派勾结魔族，其罪当诛。届时各大门派对我们群起而攻之，你倒是躲在外面逍遥自在，一身轻松。”

　　“其余的门派算什么？”无怨嗤笑一声，“不过都是些末流的小东西，土鸡瓦狗罢了。我虽身困于此，消息还是很灵通的，怜荡一死，见春阁只剩晓春眠一人强撑。邺榭宗已灭，曾经的三大门派只剩下逐云派。”

　　“谁又能打得过我亲爱的姐姐呢？”无怨言语中似乎有些骄傲。

　　“你要加条件，可以。痛快点，你要什么？”无怨没有耐心，语气渐渐冰冷，“姐姐快来了，它也要来了，要是你胆敢耽误我的大计，我不会轻易放过你。”

　　“好啊。我要所有人全部复活，你做得到吗？”崔又生摸着下巴，“我要所有死去的、飞升的人，全部回到我身边。

　　我还要修仙界灵力恢复到人人可飞升的时候，不知道神通广大的无怨大人，可否替我完成这个心愿呢？”

　　无怨越听和，脸色越发难看：“我看你根本不想合作。”

　　“我只是想替自己争点好处罢了。”崔又生微微一笑，“人之常情不是吗？”

　　“呵……”无怨眼皮一跳，咬牙切齿，“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以为你身体里有着我姐姐的灵脉，我就不能拿你怎么办？那你真是小看我了，既然你不肯配合，那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崔又生顿感身后一阵阴凉，下了决定，藤蔓毫不犹豫破石而出，将崔又生托举到半空之中，可无怨的目标似乎并不在她。

　　只见那些空置的石台上，开始渐渐显现出东西。

　　每一个石台上，放置着一根灵烛和一个印章。

　　每一个印章上都刻着对应弟子的名字。

　　“我不动你，那我就动你逐云派的其他弟子。”无怨慢条斯理地说，“你敢打破我的地盘，我就让所有弟子去死，只要留你一个，姐姐就任我施为。至于其他人的命，姐姐不会在意的。”

　　崔又生完全陷入被动的局面，咬牙切齿：“我不许你这么说她！我也绝对不允许你残害无辜！”

　　无怨点了点嘴唇，很是随意地说：“你以为我是个魔头，我姐姐也会是什么良善之辈？我们血脉一致，她未必比我心软。”

　　“至于残害无辜，好像真的会哦，但是怎么办呢？他们不死，死的就是我。”无怨嘴角的笑容越扩越大，“再者，我动动手指就能杀人。我手下无辜的性命没有上万也有成千，我想想看，可能也不止呢。”

　　崔又生强装冷静：“就算你杀了他们，你也没办法出去。这和我们想要的都背道而驰不是吗？”

　　“那又怎么样？”无怨手指绕着自己的一缕发丝，很是无所谓，“大不了我就不出去了，那个呆子对我还算忠诚，我也乐得在这耗着，今年不行明年，明年不行等后面，魔族寿命永生，我可以一直耗着。总有一天我可以出去。”

　　不对，不会的。如果无怨真的这么无所谓，为什么一开始要威逼利诱，直接将她杀了不是一了百了？

　　无怨在假装自己不在意，只要拖时间，三日一到，她离开这里，无怨还能拿她怎么办呢？

　　无怨在诈她。

　　“是吗？那它呢。”崔又生垂眼看她，“它要来了，师姐也要来了，你也说了，师姐更爱我，她会替我杀了你的……”

　　“你闭嘴！”这话激起了无怨的情绪。

　　怎么办？该怎么办？

　　崔又生拼了命地想要想出对策，可脑子依旧是空荡荡一片。

　　无怨怒火中烧，一股神秘的力量将崔又生从半空中拉了下来，无怨掐着她的脖子，红着眼：“你凭什么，你究竟凭什么，若不是怕伤到姐姐，你以为我愿意和你说那么多废话？！”

　　“你这个脑袋空空的女人，凭什么能得到姐姐的青睐，她为什么为了你可以抛弃我，为什么！”

　　“符刚玉！这都是你惹出来的好事！”无怨咬牙切齿，嘴里吐出一个完全陌生的名字，在她眼里，崔又生已经不再是崔又生，而是其余的人。

　　神经病！崔又生快要呼吸不过来，手一直攥在白绫上。

　　无怨忽然松了手，崔又生跌坐在地上，剧烈咳嗽，还没等她缓过气来，无怨又抓起崔又生脖子上的白绫，狠狠一拉。

　　崔又生身体一僵，眼神空洞。

　　“元易！”无怨怒喝，“我出不去，你就给我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