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树下》人生漫

25、第三卷 第6章 与饥饿斗争

　　时光荏苒，春生的小学生活很快画上了句号。1993年秋天，他和同学们一起迈进了初中的大门。镇上只有一所初中，招收来自镇小学和周边十几个村小的学生。春生因此结识了许多新面孔。乡下来的孩子大多憨厚、质朴、勤劳，当然也有比镇上孩子更调皮捣蛋的，但普遍学习基础不如镇上的学生，除非是特别冒尖的。
　　初中虽然只有三个年级，但班级多、规模大，学生总数甚至超过了春生原来小学的总人数。在新班级里，他依然没有见到胜兰的身影。除了几个原校同学，其他大多是从村里来的孩子。
　　进入初中，学校管理更加严格，还要求上晚自习。这一年，春生13岁，个子正在抽条，身体瘦长，脸色略显蜡黄，一看就是营养不良。因为晚自习结束得晚，家离砖窑厂又远，他索性像其他农村孩子一样住校。
　　春生妈每周给他五块钱伙食费，偶尔不够，就让他背些米去学校换饭票——饭票在周边小卖部甚至可以兑成现金。相比之下，其实农村孩子的生活费普遍比春生宽裕些。自从上了初中，春生总感觉吃不饱，食量明显变大。尤其是晚自习后，看到同学们在校内外的餐馆、小卖部买吃的，他更觉饥饿难耐，仿佛肚子里有一团火在烧，一顿简直能吃下一头牛。
　　但理性告诉他，每天的伙食费都是有计划的。如果今晚多用，明天就得挨饿。经过一番激烈的心理斗争，饥饿终究占了上风。他像做贼似的，偷偷买了五毛钱的包子，囫囵吞下，暂时安抚了咕咕叫的肚子，至于明天——到时候再说吧。
　　果然，第二天早自习后，春生冲到早餐摊前吃了一碗面条，却依然饥肠辘辘，忍不住又买了一个包子。开支再次超标。就这样，母亲给的一周伙食费，到周三就彻底用完了。
　　他只好中途回家要钱，果然遭到父亲一顿训斥：“三个孩子上学，负担已经这么重，家里什么不要买？入不敷出，还要还账！你这么大了还不懂事，花钱要知道节省！”母亲一边念叨，一边还是掏出五块钱塞给他，再三叮嘱省着用。春生心情沉重地回到学校，脸上发烫，心里满是愧疚，那钱也烫厉害。
　　即便他暗暗发誓今后要有计划地花钱，却总被饥饿打败。说实话，和同龄人相比，春生的生活费少得可怜，吃的也是最普通的学生餐。他不敢、也从未奢望去外面餐馆吃美味佳肴，只求能填饱肚子，安心学习。无奈正值发育期，他饭量大增，饿得特别快。晚自习课间，他常常不敢乱动，因为一动更容易饿。
　　又一个晚自习，灯光昏黄，他的世界只剩下窗外那个亮着灯的小卖部，和胃里那头咆哮的、永远喂不饱的野兽。他伏在桌上，用胳膊死死压住腹部，试图逼退那一波又一波空洞的绞痛。书本上的字迹开始模糊，飘忽，他的全部心神都被一种最原始的需求占据......
　　人正处于发育阶段的饥饿感，是人最难对抗的本能——更何况他还只是个刚上初中的孩子。
　　春生在下学期开学再次遇见胜兰的时候，不仅令春生眼睛一亮，十分惊讶，胜兰比上学期高了许多，乌黑亮丽的长发披肩，瓜子脸，樱桃小嘴一笑一对漂亮的酒窝实在迷人，微微隆起的胸脯，一双修长的双腿亭亭玉立，春生一时间忘记了时间，眼睛直在胜兰身上打转，就一个假期，胜兰就像变一个人似的，楚楚可人，春生顿时感觉自己的卑微,当胜兰的目光注意到春生并且和他四目对视时，春生赶紧假装移开视线四处张望，怕胜兰责怪他偷看自己，春生感觉自己在胜兰面前何其卑微，何其可怜，此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