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树下》人生漫

24、第三卷 第5章 不一样的童年

　　王厂长的女儿韶英和春生同岁，儿子韶邦则比春生小两岁。虽然韶邦年纪最小，却因为上学早，和姐姐、春生，还有郑副厂长的大儿子楚兴——他也和春生一般大——都在同一个年级，只是分在不同班级。
　　韶邦家境优渥，从不用像春生那样为衣食发愁，可以安心读书。他天资不差，成绩也还不错，加上性格端正、守规矩，不像镇上某些干部子女那样沾染不良习气，从小就被母亲严格管教。他的童年几乎没有“玩”这个字。每到寒暑假，春生那帮孩子总在砖窑厂外边野跑疯玩，韶邦却只能被关在家里写作业、看书。就算偶尔功课做完，被允许出门放放风，也总是没过多久就被喊回去。他的心，早就飞向了春生他们的“游戏天堂”，却只能隔着窗听见外头的嬉闹声。
　　尤其那两条穿厂而过的河，更是父母明令禁止他靠近的地方。有一回暑假，他偷偷跟着春生他们跑到河边。一群孩子扑通扑通跳进河里游泳，韶邦却只敢在浅水处踩一踩——他根本不会游。正羡慕地望着，母亲已经怒气冲冲赶来，把他拎回家一顿狠打。从那以后，那两条河在他心里，成了更加神秘、也更加不敢触碰的禁区。
　　而另一边的童年，则是截然不同的画面。
　　砖窑厂效益好的时候，有几户条件好的家庭已经买了电冰箱，夏天能冰汽水和西瓜。这对春生和大多数工人家庭来说，还属于不敢想的“大件”。有一年暑假格外酷热，春生和鲲鹏用泡沫箱从玉环镇批了冰棒，抬到砖窑厂的车间和窑洞门口叫卖。他们一声接一声吆喝，半天下来，一箱冰棒几乎卖光，只化了三根。
　　他们连续卖了半个月，浑身晒得黝黑发亮。父母看着心疼，终于叫停了这小本生意。兄弟俩把这半个月挣来的一百多块钱，全都交给了母亲补贴家用。
　　也就在那个夏天，韶邦跟着父亲进城时，看见别人家的小孩玩插卡游戏机，一眼着迷。回家哭闹不休，母亲只好给他买了一台，花了三百多块——相当于春生妈妈一个多月的工资。
　　那台游戏机是全厂第一台。韶邦兴奋不已，起初几天连着电视机在家里玩，偶尔叫几个小伙伴来双打。但因为母亲爱干净，嫌厂里的孩子弄脏地板，后来韶邦就带着游戏机去有彩色电视的同伴家继续玩。春生家只有一台从乡下带来的“飞跃”牌黑白电视机，自然从未有被“光顾”的资格。